# 【尹師魯墓誌銘〈慶曆八年〕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欧阳修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師魯，河南人，姓尹氏，諱洙。然天下之士識與不識皆稱之曰師魯，蓋其名重當世。而世之知師魯者，或推其文學，或高其議論，或多其材能。至其忠義之節，處窮達，臨禍福，無愧於古君子，則天下之稱師魯者未必盡知之。

師魯為文章，簡而有法。博學強記，通知今古，長於《春秋》。其與人言，是是非非，務窮盡道理乃已，不為苟止而妄隨，而人亦罕能過也。遇事無難易，而勇於敢為，其所以見稱於世者，亦所以取嫉於人，故其卒窮以死。

師魯少舉進士及第，為絳州正平縣主簿、河南府戶曹參軍、邵武軍判官。舉書判拔萃，遷山南東道掌書記、知伊陽縣。王文康公薦其才，召試，充館閣校勘，遷太子中允。天章閣待制范公貶饒州，諫官、御史不肯言。師魯上書，言仲淹臣之師友，願得俱貶。貶監郢州酒稅，又徙唐州。遭父喪，服除，復得太子中允、知河南縣。趙元昊反，陝西用兵，大將葛懷敏奏起為經略判官。師魯雖用懷敏辟，而尤為經略使韓公所深知。其後諸將敗於好水，韓公降知秦州，師魯亦徙通判濠州。久之，韓公奏，得通判秦州。遷知涇州，又知渭州，兼涇原路經略部署。坐城水洛與邊臣略異議，徙知晉州。又知潞州，為政有惠愛，潞州人至今思之。累遷官至起居舍人，直龍圖閣。

師魯當天下無事時獨喜論兵，為《敘燕》、《息戍》二篇行於世。自西兵起，凡五六歲，未嘗不在其間，故其論議益精密，而於西事尤習其詳。其為兵製之說，述戰守勝敗之要，盡當今之利害。又欲訓土兵代戍卒，以減邊用，為禦戎長久之策，皆未及施為。而元昊臣，西兵解嚴，師魯亦去而得罪矣。然則天下之稱師魯者，於其材能，亦未必盡知之也。

初，師魯在渭州，將吏有違其節度者，欲按軍法斬之而不果。其後吏至京師，上書訟師魯以公使錢貸部將，貶崇信軍節度副使，徙監均州酒稅。得疾，無醫藥，舁至南陽求醫。疾革，隱几而坐，顧稚子在前，無甚憐之色，與賓客言，終不及其私。享年四十有六以卒。

師魯娶張氏，某縣君。有兄源，字子漸，亦以文學知名，前一歲卒。師魯凡十年間三貶官，喪其父，又喪其兄。有子四人，連喪其三。女一適人，亦卒。而其身終以貶死。一子三歲，四女未嫁，家無餘資，客其喪於南陽不能歸。平生故人無遠邇皆往賻之，然後妻子得以其柩歸河南，以某年某月某日葬於先塋之次。餘與師魯兄弟交，嘗銘其父之墓矣，故不復次其世家焉。銘曰：

藏之深，固之密。石可朽，銘不滅。

## 白话译文

师鲁，河南人，姓尹，名洙。然而天下的士人认识与不认识的都称他为师鲁，大概他的名声重于当世。而世上了解师鲁的人，有的推崇他的文学，有的推崇他的议论，有的称赞他的才能。至于他的忠义之节，处穷达，临祸福，无愧于古代君子，那么天下称道师鲁的人未必都了解。

师鲁写文章，简而有法。博学强记，通晓古今，擅长《春秋》。他与别人交谈，是是非非，务必穷尽道理才停止，不随便停止而妄自追随，而别人也很少能超过他。遇事无论难易，都勇于敢为，他所以被世人称道的原因，也是他所以被人嫉妒的原因，所以他最终穷困而死。

师鲁年少考中进士及第，任绛州正平县主簿、河南府户曹参军、邵武军判官。考书判拔萃，升山南东道掌书记、知伊阳县。王文康公推荐他的才能，召试，充馆阁校勘，升太子中允。天章阁待制范公贬饶州，谏官、御史不肯进言。师鲁上书，说仲淹是臣的师友，愿得一起贬谪。贬监郢州酒税，又调唐州。遭父丧，服丧期满，复得太子中允、知河南县。赵元昊反叛，陕西用兵，大将葛怀敏奏起用为经略判官。师鲁虽然被怀敏征召，而尤其被经略使韩公所深知。其后诸将在好水战败，韩公降知秦州，师鲁也调任通判濠州。很久以后，韩公奏请，得通判秦州。升知泾州，又知渭州，兼泾原路经略部署。因在水洛筑城与边臣略异议论，调知晋州。又知潞州，为政有惠爱，潞州人至今思念他。累迁官至起居舍人，直龙图阁。

师鲁当天下无事时独自喜欢论兵，作《叙燕》、《息戍》二篇流传于世。自西边兵起，共五六年，他未尝不在其中，所以他的议论更加精密，而对西边事务尤其熟悉其详情。他关于兵制的学说，讲述战守胜败的要领，尽述当今的利害。又想训练土兵代替戍卒，以减少边用，作为御戎长久的策略，都未及施为。而元昊臣服，西边兵解严，师鲁也离去而得罪了。然而天下称道师鲁的人，对于他的才能，也未必都了解。

起初，师鲁在渭州，将吏有违反他节度的，想按军法斩他没有成功。其后吏到京师，上书诉讼师鲁用公使钱借贷部将，贬崇信军节度副使，调监均州酒税。得病，无医药，抬到南阳求医。病危，靠着几案而坐，回头看幼子在前，没有很怜爱的神色，与宾客交谈，始终不涉及他的私事。享年四十六岁去世。

师鲁娶张氏，某县君。有哥哥源，字子渐，也以文学知名，前一年去世。师鲁共十年间三次贬官，丧其父，又丧其兄。有儿子四人，接连丧其三。女儿一人嫁人，也去世。而他自己最终因贬而死。一个儿子三岁，四个女儿未嫁，家无余财，灵柩客居南阳不能归葬。平生故人无论远近都前往送丧礼，然后妻子得以用他的灵柩归河南，在某年某月某日葬在先茔的旁边。我与师鲁兄弟交好，曾铭刻他父亲的墓了，所以不再依次叙述他的世家。铭说：

藏得深，固得密。石可朽，铭不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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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欧阳文忠公集》 · 卷0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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