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
【乞選用執政狀〈二十七日。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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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右臣聞唐柳伉,一太常博士耳,猶能上疏乞斬程元振;郇謨,一布衣耳,猶能哭市以論元載。今臣備位諫省,逢時艱危,若隱忍不言,實負天下。謹冒斧鉞之誅,以論其大者。惟陛下哀憐則幸。今皇帝富於春秋,太皇太后陛下以女主稱制,四夷未服,積弊如麻。陛下以為此何時也,賈誼有言:“抱火措之積薪之下,而寢其上,火未及然,因謂之安。”正今時之謂也。自先帝以雄才大略躬攬萬幾,而西北二虜、交趾、瀘蠻,嚐擾邊境以勞王師,京東、河北、福建等路,奸猾巨盜常殺官吏以謀不軌。今二聖拱默恭己無為,責成於執政大臣。大臣又皆偷合苟容無足賴者。昔淮南王反,獨畏衛青、汲黯,至公孫丞相若發蒙耳。臣觀今之大臣,尚未及公孫丞相遠甚。陛下以為蠻夷戎狄所服者何事,奸猾巨盜所畏者何人,萬一有之,將何以待。謹按左僕射蔡確,憸佞刻深,以獄吏進,右僕射韓縝,識闇性暴,才疏行汙,樞密使章惇,雖有應務之才,而其為人難以獨任,門下侍郎司馬光、尚書左丞呂公著,雖有憂國之誌,而才不逮心。至若張璪、李清臣、安燾,皆斗筲之人,持祿固位,安能為有,安能為無。陛下必謂此等皆先帝舊臣,不欲罷去。然不知先帝以絕人之資獨運天下,特使此等行文書、赴期會而已。至於大政事、大議論,此等何嚐與聞。小有罪犯輒罰銅門謝,為天下笑。先帝若以股肱待之,不應如此。今陛下深居帷幄之中,不自任事,而以天下之大付之此等,其為禍福,未可與先帝同日而語也。昔漢武帝以車千秋為丞相,至於受遺詔輔少主,則不以屬千秋,必得霍光、金日磾而後可。先帝若自知降年止此,豈肯以王圭、蔡確之流受顧命之托乎?陛下新臨天下,人才衰少。此數人者,未可一朝而去也,則願擇其任最重而罪最大者去之。臣以為莫如蔡確、韓縝者也。陛下即位以來,罷市易、堆垛場及鹽茶鐵法,此蔡確之所讚成也。放散修城人夫、罷保甲保馬等事,此韓縝與宋用臣、張誠一等所共建也。先帝之所是,確等亦是之,陛下之所否,確等亦否之,隨時翻復,略無愧恥。天下傳笑以為口實,而朝廷輕矣。先帝時,有司屢言縝等贓罪有狀,先帝隱忍未發。不謂陛下即位,拔擢至此。天下有識,所共疑怪。近者每發一政,三省、密院議論紛然,至忿爭殿上,無所適從,皆由大臣才短望輕,以至於此。所有確、縝其餘罪惡,臣未敢細陳,先論其大體。伏願陛下思祖宗付囑之重,深察方今事勢,為至艱至危之時,早賜免罷確、縝二人。別擇大臣、負天下之重望、有過人之高才而忠於社稷、有死無二者以代之,上以肅正群臣異同之論,下以彈壓四海奸雄之心。然後陛下高枕而臥,天下無事矣。臣位卑言深,罪當萬死。若蒙降黜,其甘如薺,如其未也,則當節次奏請,伏閣力爭,以決去就。非獨臣如此,凡在台諫莫不當然。必無備禮一言不行而止者。此天下公議,非臣私意。惟陛下裁酌,早賜施行。謹錄奏聞,伏候敕旨。
白话译文
右臣闻唐柳伉,一太常博士耳,犹能上疏乞斩程元振;郇谟,一布衣耳,犹能哭市以论元载。今臣备位谏省,逢时艰危,若隐忍不言,实负天下。谨冒斧钺之诛,以论其大者。惟陛下哀怜则幸。今皇帝富于春秋,太皇太后陛下以女主称制,四夷未服,积弊如麻。陛下以为此何时也,贾谊有言:“抱火措之积薪之下,而寝其上,火未及然,因谓之安。”正今时之谓也。自先帝以雄才大略躬揽万几,而西北二虏、交趾、泸蛮,尝扰边境以劳王师,京东、河北、福建等路,奸猾巨盗常杀官吏以谋不轨。今二圣拱默恭己无为,责成于执政大臣。大臣又皆偷合苟容无足赖者。昔淮南王反,独畏卫青、汲黯,至公孙丞相若发蒙耳。臣观今之大臣,尚未及公孙丞相远甚。陛下以为蛮夷戎狄所服者何事,奸猾巨盗所畏者何人,万一有之,将何以待。谨按左仆射蔡确,憸佞刻深,以狱吏进,右仆射韩缜,识闇性暴,才疏行汙,枢密使章惇,虽有应务之才,而其为人难以独任,门下侍郎司马光、尚书左丞吕公著,虽有忧国之志,而才不逮心。至若张璪、李清臣、安焘,皆斗筲之人,持禄固位,安能为有,安能为无。陛下必谓此等皆先帝旧臣,不欲罢去。然不知先帝以绝人之资独运天下,特使此等行文书、赴期会而已。至于大政事、大议论,此等何尝与闻。小有罪犯辄罚铜门谢,为天下笑。先帝若以股肱待之,不应如此。今陛下深居帷幄之中,不自任事,而以天下之大付之此等,其为祸福,未可与先帝同日而语也。昔汉武帝以车千秋为丞相,至于受遗诏辅少主,则不以属千秋,必得霍光、金日磾而后可。先帝若自知降年止此,岂肯以王圭、蔡确之流受顾命之托乎?陛下新临天下,人才衰少。此数人者,未可一朝而去也,则愿择其任最重而罪最大者去之。臣以为莫如蔡确、韩缜者也。陛下即位以来,罢市易、堆垛场及盐茶铁法,此蔡确之所赞成也。放散修城人夫、罢保甲保马等事,此韩缜与宋用臣、张诚一等所共建也。先帝之所是,确等亦是之,陛下之所否,确等亦否之,随时翻复,略无愧耻。天下传笑以为口实,而朝廷轻矣。先帝时,有司屡言缜等赃罪有状,先帝隐忍未发。不谓陛下即位,拔擢至此。天下有识,所共疑怪。近者每发一政,三省、密院议论纷然,至忿争殿上,无所适从,皆由大臣才短望轻,以至于此。所有确、缜其余罪恶,臣未敢细陈,先论其大体。伏愿陛下思祖宗付嘱之重,深察方今事势,为至艰至危之时,早赐免罢确、缜二人。别择大臣、负天下之重望、有过人之高才而忠于社稷、有死无二者以代之,上以肃正群臣异同之论,下以弹压四海奸雄之心。然后陛下高枕而卧,天下无事矣。臣位卑言深,罪当万死。若蒙降黜,其甘如荠,如其未也,则当节次奏请,伏阁力争,以决去就。非独臣如此,凡在台谏莫不当然。必无备礼一言不行而止者。此天下公议,非臣私意。惟陛下裁酌,早赐施行。谨录奏闻,伏候敕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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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栾城集》 · 3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