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【伯父墓表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苏辙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蘇氏自唐始家於眉，閱五季皆不出仕。蓋非獨蘇氏也，凡眉之士大夫，修身於家，為政於鄉，皆莫肯仕者。天禧中，孫君堪始以進士舉，未顯而亡，士猶安其故，莫利進取。公於是時獨勤奮問學，既冠，中進士乙科。及其為吏，能據法以左右民，所至號稱循良。一鄉之人欣而慕之，學者自是相繼輩出。至於今，仕者常數十百人，處者常千數百人，皆以公為稱首。公諱渙，始字公群，晚字文父。曾大父諱祜，妣李氏。大父諱杲，妣宋氏。考諱序，以公登朝，授大理評事，累贈尚書職方員外郎。妣史氏，追封仙遊、蓬萊縣太君。公少穎悟，職方君自總以家事，使公得篤志於學，其勤至手書司馬氏《史記》、班氏《漢書》。公雖少年，而所與交遊，皆一時長老，文詞與之相上下。

天聖元年

，始就鄉試，通判州事蔣公堂就閱所為文，歎其工，曰：“子第一人矣。”公曰：“有父兄在，楊異、宋輔與吾遊，不願先之。”蔣公益以此賢公曰：“以子為第三人，以成子美名。”明年登科，鄉人皆喜之，迓者百里不絕。為鳳翔寶雞主簿，以能選開寶監，未幾，移鳳州司法。王蒙正為鳳州，以章獻太后姻家，怙勢驕橫。知公之賢，屈意禮之，以郡委公。公雖以職事之，而鄙其為人。蒙正嘗薦公於朝，復以書抵要官，論公可用。公喻郡邸吏，屏其奏而藏其私書。未幾，蒙正敗，士以此多公。罷為永康錄事參軍，歲饑，掌發廩粟，民稱其均。以太夫人憂去官。起為開封士曹。雍丘民有獄死者，縣畏罪，以疾告。府遣吏治之，閱數人不能究。及公往，遂直其冤。夏人犯邊，府當市民馬以益騎士，尹以諉公，馬盡得而民不擾。以薦知鄢陵。始至，散蠶鹽，吏不敢為奸，遂得其民。歲大荒，賊盜蜂起剽略，父老驚怖，相率請公自救，公慰諭遣之，而陰督吏士，數日盡獲。有兄殺弟而取其衣者，弟偶不死，與父皆訴之。捕得，公閔其窮而為奸，問之曰：“汝殺而弟，知其不死而舍之者何？”兄喻公意，曰：“弟死復生，適有見者，不敢再也。”由此得不死，父子皆感泣。及公去，負任從之數千里。通判閬州，州苦衙前法壞，爭者日至。公為立規約，訟遂止。雖為政極寬，而用法必當，吏民畏而安之。閬人鮮於侁，少而好學篤行，公禮之甚厚，以備鄉舉，侁以獲仕進。其始為吏，公復以循吏許之，侁仕至諫議大夫，號為名臣。職方君自眉視公治，喜其能，留數月而歸。會金、洋兵亂，閬人恟懼。時方闕守，公領州事，陰為之備，而時率寮吏，登城縱酒，民遂以安。亂兵適亦敗散，不及境。還朝，監裁造務。未幾，而職方君沒，葬逾月，芝生於墓木，鄉人異焉。服除，選知祥符。祥符多富貴家，公均其繇賦而平其爭訟，民便安之。鄉書手張宗久為奸利，畏公，托疾滿百日去，而引其子為代。公曰：“書手法用三等人，汝等第二，不可。”宗素事權貴，訴於府。府為符縣，公杖之。已而中貴人至府，傳上旨，以宗為書手，公據法不奉詔。復一中貴人至曰：“必於法外與之。”公謂尹李絢曰：“一匹夫能亂法如此，府亦不可為矣，公何不以縣不可故爭之？”絢愧公言，明日入言之。上曰：“此非吾意。誰為祥符令者？”絢以公對，上稱善，命內侍省推之。蓋宗以賂請於溫成之族，不復窮治，杖矯命者，逐之，一府皆震。包孝肅公拯見公，歎曰：“君以一縣令能此，賢於言事官遠矣！”公嘗出，見一婦人敝衣負米，顧曰：“此蘇士曹也。”公怪，使人問之，曰：“嘻！我廖戶曹女，流落為人婢。”因泣下，公惻然，訪其主，以錢贖之，迎置縣空屋中，擇婦人謹厚者視之。廖君昔與公同為府中掾，公帥寮舊嫁之。罷知衡州，耒陽民為盜所殺，而盜不獲。尉執一人指為盜，公察而疑之，問尉所從得，曰：“弓手見血衣草中，呼其儕視之，得其居人以獻。”公曰：“弓手見血衣，當自取之以為功，尚何待他人，必此為奸。”訊之而伏。他日果得真盜，衡人以公為神。還知漣水軍，未行，會樞密副使孫公抃薦公，擢提點利州路刑獄。嘗行部至閬中，民觀者如堵牆，其童子皆相率環公，揮之不去。公謂之曰：“吾去此二十年矣，爾何自識予？”皆對曰：“聞父祖道公為政，家有公像，祝公復來，故爾。”公笑曰：“何至是。”公至逾年，劾城固縣令一人妄殺人者，一道震恐，遂以無事。

嘉祐七年

八月乙亥，無疾暴卒。吏民哭者皆失聲，閬人聞之，罷市，相率為佛事市中以報。享年六十有二，官都郎中，階朝奉郎，勳上輕車都尉。後以二子登朝，累贈太中大夫。夫人楊氏，累封王城、同安縣君，公沒之明年六月庚辰卒。

治平二年

二月戊申，合葬於眉山永壽鄉高遷里。生子三人：不欺，太子中舍，監成都糧料；不疑，承議郎，通判嘉州，公既沒，相繼而亡；季曰不危，家居不求祿仕。女四人：長適進士楊薦，次適進士王東美，次適遂州節度推官任更，季適宣德郎柳子文。孫男十二人：千乘、千運、千之、千能、千里、千秋、千經、千傑、千尋、千億、時、暉。女子十人。曾孫男女十二人。公忠信孝友，恭儉正直出於天性，好讀書，老而不衰。平居不治產業，既沒，無以葬。善為詩，得千餘篇，題其編曰《南麾退翁》。雜文、書啟、章奏若干卷。記平生所蒞歲月爵士一卷，曰《蘇氏懷章記》。其為吏，長於律令，而以仁愛為主，故所至必治，一時稱為吏師。公沒二十七年，不危狀公遺事，以授公之從子轍曰：“先君既沒，而二兄不淑，惟小子僅存，不時記錄，久益散滅，則不孝大矣。”轍生九年，始識公於鄉。其後見公於杞，聞公之言，記公之遺烈，僅識其一二，謹拜手稽首書於墓之碑曰：轍幼與兄軾皆侍伯父，聞其言曰：“予少而讀書，師不煩。少長為文，日有程，不中程不止。出遊於塗，行中規矩。入居室，無惰容。非獨吾爾也，凡與吾遊者舉然。不然，輒為鄉所擯曰：‘是何名為儒？’故當是時，學者雖寡，而不聞有過行。自吾之東，今將三十年，歸視吾里，弦歌之聲相聞，儒服者於他州為多，善矣。爾曹才不逮人，姑亦師吾之寡過焉可也。”皆再拜曰：“謹受教。”及長，觀公行事循循若無所為，動以律令為師，而見義輒發，未嘗處人後。政事審可為者，力為之不疑。鄭子產有言：“政如農功，日夜思之。行無越思，如農之有畔。”公為政近之，故其所至必有功，其去必見思。自諸父沒，後生不聞老成之言，無所師法，而流於俗。轍懼子弟之日怠也，故記其所聞以警焉。

元祐三年

歲次戊辰十二月朔日癸酉，從子朝奉郎、試尚書戶部侍郎、上騎都尉、賜紫金魚袋轍表。

## 白话译文

苏氏从唐代开始定居在眉州，经历五代都不出来做官。大概不只是苏氏如此，凡是眉州的士大夫，在家修身，在乡里处理事务，都不肯做官。天禧年间，孙堪君才凭借进士被举荐，还没有显达就去世了，士人仍然安于旧习，不把进取功名当作有利的事。公在这个时候独自勤勉奋发地求学问道，到了二十岁，考中进士乙科。等到他做官，能依据法律来保护百姓，所到之处号称循良。一乡的人欣喜而仰慕他，求学的人从此相继成批出现。到了现在，做官的人常常有几十上百人，居家的人常常有上千上百人，都把公推为第一。公名涣，起初字公群，晚年字文父。曾祖父名祜，曾祖母李氏。祖父名杲，祖母宋氏。父亲名序，因为公入朝做官，被授予大理评事，屡次追赠为尚书职方员外郎。母亲史氏，追封仙游、蓬莱县太君。公年少聪颖悟性高，职方君亲自总管家里的事，使公能够专心致志于学问，勤奋到亲手抄写司马氏《史记》、班氏《汉书》。公虽然年少，但所交往的人，都是当时的年长德高者，文词和他们不相上下。

天圣元年

，才开始参加乡试，通判州事蒋堂公就阅读他所作的文章，赞叹它精工，说：“你是第一名了。”公说：“有父兄在，杨异、宋辅和我交游，不愿在他们前面。”蒋公更加因此认为公贤德，说：“把你列为第三名，来成全你的美名。”第二年考中科举，乡人都为他高兴，迎接的人百里不断。任凤翔宝鸡主簿，因为才能被选任开宝监，不久，调任凤州司法。王蒙正治理凤州，因为是章献太后的姻亲，依仗权势骄横。他知道公贤德，降低身份以礼相待，把郡事委托给公。公虽然按职事办理，但鄙视他的为人。蒙正曾经向朝廷推荐公，又写信给要官，论说公可以任用。公告诉郡邸的吏员，藏起他的奏章而收藏他的私信。不久，蒙正败落，士人因此称赞公。罢官后任永康录事参军，年成饥荒，掌管发放粮仓的粟米，百姓称赞他均平。因太夫人去世而离职。起用为开封士曹。雍丘有百姓在狱中死亡，县里害怕获罪，以疾病报告。府里派吏员审理此事，经过几个人都不能查明。等到公前往，便昭雪了他的冤屈。西夏人侵犯边境，府里应当购买百姓的马匹来补充骑兵，府尹把这事推给公，马匹全部得到而百姓不受骚扰。因为推荐任鄢陵知县。刚到，分发蚕盐，吏员不敢做奸邪的事，于是得到百姓的拥护。年成大荒，贼盗蜂拥而起抢劫掠夺，父老惊恐害怕，相继请求公自己救助，公安慰晓谕并遣散他们，而暗中督促吏士，几天内全部捕获。有哥哥杀了弟弟而拿走他的衣服，弟弟偶然没有死，和父亲都去告状。捕获后，公怜悯他穷困而做奸邪的事，问他说：“你杀了你弟弟，知道他没有死却放了他，为什么？”哥哥明白公的意思，说：“弟弟死而复生，恰好有人看见，不敢再做了。”因此得以不死，父子都感动哭泣。等到公离去，背负肩担跟从他有数千里。通判阆州，州里苦于衙前法败坏，争讼的人每天到来。公为此订立规约，诉讼于是停止。虽然处理政事极为宽厚，但运用法律一定恰当，吏民畏惧而安定。阆人鲜于侁，年少而好学笃行，公对他以礼相待非常优厚，把他作为乡举的预备，鲜于侁因此获得仕进。他刚开始做官，公又以循吏来赞许他，鲜于侁官至谏议大夫，号称名臣。职方君从眉州来看公治理政务，喜欢他的才能，留了几个月才回去。恰逢金、洋兵乱，阆人恐惧。当时正缺郡守，公代理州事，暗中为此做准备，而时常率领僚属吏员，登城纵酒，百姓因此安定。乱兵也正好败散，没有到达境内。回朝，监裁造务。不久，职方君去世，安葬过了一个月，灵芝生在墓旁的树上，乡人认为奇异。服丧期满，选任祥符知县。祥符有很多富贵人家，公均平他们的徭役赋税而公平处理他们的争讼，百姓方便安定。乡书手张宗长久以来做奸邪谋利的事，畏惧公，托病满一百天离去，而引荐他的儿子代替自己。公说：“书手法用三等人，你们是第二等，不可以。”张宗一向事奉权贵，向府里申诉。府里为此发符给县，公打了他杖刑。不久中贵人来到府里，传皇上旨意，以张宗为书手，公依据法律不奉诏。又一位中贵人来，说：“一定要在法外给他。”公对府尹李绚说：“一个匹夫能这样扰乱法律，府里也不可为了，公为什么不以县里不可的缘故去争？”李绚对公的话感到惭愧，第二天入朝说了这事。皇上说：“这不是我的意思。谁做祥符令？”李绚以公回答，皇上称赞好，命内侍省追究这事。大概张宗用贿赂向温成的族人请求，不再穷究治罪，杖责假传命令的人，驱逐了他，一府都震惊。包孝肃公拯见到公，赞叹说：“君以一个县令能做到这样，比言事官贤德多了！”公曾经外出，看见一个妇人穿着破衣背着米，回头说：“这是苏士曹。”公感到奇怪，派人问她，说：“唉！我是廖户曹的女儿，流落做人家的婢女。”于是流泪，公恻然，寻访她的主人，用钱赎她，迎接到县里空屋中安置，选择谨慎厚道的妇人照看她。廖君从前和公同为府中掾吏，公率领僚属旧友把她嫁出去。罢知衡州，耒阳百姓被盗贼杀死，而盗贼没有捕获。县尉抓了一个人指为盗贼，公审察而怀疑这事，问县尉从哪里得到，说：“弓手在草中看见血衣，呼喊他的同伴来看，找到那居住的人献上。”公说：“弓手看见血衣，应当自己取来作为功劳，还等什么人，一定是这人在做奸邪的事。”审问他而伏罪。后来果然抓到真盗，衡人认为公是神。回朝知涟水军，没有出发，恰逢枢密副使孙公抃推荐公，擢升提点利州路刑狱。曾经巡视部属到阆中，百姓观看的人像堵墙，那些儿童都相继围着公，挥手也不离去。公对他们说：“我离开这里二十年了，你们从哪里认识我？”都回答说：“听父祖说公处理政事，家里有公的画像，祝祷公再来，所以这样。”公笑着说：“何至于这样。”公到任超过一年，弹劾城固县令一人妄杀人，一道震惊恐惧，于是因此无事。

嘉祐七年

八月乙亥，无病突然去世。吏民哭泣的人都失声，阆人听到，罢市，相继在集市中做佛事来报答。享年六十二岁，官都郎中，阶朝奉郎，勋上轻车都尉。后来因为两个儿子入朝做官，屡次追赠太中大夫。夫人杨氏，屡次封王城、同安县君，公去世的第二年六月庚辰去世。

治平二年

二月戊申，合葬在眉山永寿乡高迁里。生有三个儿子：不欺，太子中舍，监成都粮料；不疑，承议郎，通判嘉州，公去世后，相继去世；最小的叫不危，住在家中不求俸禄官位。女儿四人：长女嫁给进士杨荐，次女嫁给进士王东美，三女嫁给遂州节度推官任更，最小的嫁给宣德郎柳子文。孙男十二人：千乘、千运、千之、千能、千里、千秋、千经、千杰、千寻、千亿、时、晖。孙女十人。曾孙男女十二人。公忠信孝友，恭俭正直出于天性，喜欢读书，老了也不衰弱。平时不经营产业，去世后，没有用来安葬的东西。擅长作诗，得到一千多篇，给他的编集题名《南麾退翁》。杂文、书启、章奏若干卷。记录平生所到之处的岁月爵士一卷，叫《苏氏怀章记》。他做官，擅长律令，而以仁爱为主，所以所到之处一定治理得好，一时称为吏师。公去世二十七年，不危陈述公的遗事，把它交给公的侄子辙说：“先君去世后，而两位兄长不幸，只有小子还活着，不及时记录，时间久了更加散失，那就是不孝大了。”辙出生九年，才在乡里认识公。此后在杞见到公，听公的话，记公的遗烈，只记得其中一二，恭敬地拜手稽首写在墓的碑上说：辙幼年和兄长轼都侍奉伯父，听他说道：“我年少时读书，老师不烦劳。稍大做文章，每天有程限，不中程限不止。外出在路上，行走符合规矩。进入居室，没有懒惰的仪容。不只是我这样，凡是和我交游的人都这样。不然，就被乡里摈弃说：‘这算什么儒者？’所以在当时，求学的人虽然少，但没有听说有过错的行为。自从我东行，如今将近三十年，回去看我的乡里，弦歌的声音相闻，穿儒服的人在其他州算多，好啊。你们才能不及别人，姑且也学习我少犯错就可以了。”都再拜说：“恭敬接受教导。”等到长大，观察公行事循序渐进好像无所作为，行动以律令为师，而见到义就发作，不曾处在别人后面。政事审察可以做，就尽力去做不怀疑。郑子产有话说：“政事像农功，日夜想着它。行动不越过思考，像农田有田埂。”公处理政事接近这个，所以他到的地方一定有功效，他离去一定被思念。自从诸位父辈去世，后生听不到老成的话，没有师法，而流于世俗。辙害怕子弟一天天懈怠，所以记下所听到的来警戒。

元祐三年

岁次戊辰十二月朔日癸酉，侄子朝奉郎、试尚书户部侍郎、上骑都尉、赐紫金鱼袋辙上表。

## 收录目录

- 《栾城集》 · 25

原始页面：https://shishuguan.com/works/work-24b354847fc58cd6ea69f8e001a6cacf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