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
評《豐樂亭記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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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按林希元曰:此篇專歸功於上之功德。第一節稱敘滁之景以為亭,第二節論滁為干戈用武之地,第三節論聖宋平定之事,第四節論民生豐樂皆上之功德,第五節論滁人立亭共享豐年之樂,第六節論宣上諭以與民同樂所以名亭。希元於此文,脈絡善為分疏矣,若修言外之意,顧未及之也。嘗考唐末、五代干戈紛爭,生民荼苦備矣。宋興,削平天下,斬其蓬蒿藜藿而養以雨風。至於仁宗,猶天下之母焉,一以柔道滋培和氣,一時四海宴清,人民歡樂。然而名實亦少混焉,武備亦少弛焉。文恬武嬉,積日閱考以取卿相者,多席祖宗太平餘業幾及百年,百姓長子養孫不見兵革於斯時也,在《易》之《豐》所謂「日中」者也。君子見微而知彰,修所以一則曰「幸其民樂歲之豐成」,再則曰「幸生無事之時」,豈非深危夫斯世斯民之不能長久其幸者哉!至於神宗,「日中則昃」,於是言利之臣進,而天下十室九空,邊疆之釁開,而西北肝腦塗地。迨至金人長驅直入,王業偏安,而滁乃復為用武之地矣。然則斯文也,有《蟋蟀》風詩之意焉,所以詔天下萬世以居安思危者,旨深哉!
又按《宋史》,杜衍、韓琦、范仲淹、富弼相繼以黨議罷去,修疏救,指斥群邪。於是其黨益恨,因其孤甥張氏獄傅致其罪,左遷知制誥、知滁州。此文修治滁日所作也,其言溫厚和平,足徵城府中了無他物,君子哉!首言「修既治滁之明年夏,始飲滁水而甘」,蓋其時難始平也。
白话译文
按林希元说:这篇专门归功于皇上的功德。第一节称述滁州的景象来建亭,第二节论滁州是干戈用武之地,第三节论圣宋平定的事,第四节论民生丰乐都是皇上的功德,第五节论滁州人立亭共享丰年的快乐,第六节论宣扬皇上谕旨来与民同乐所以命名亭。希元对于这篇文章,脉络善于分析,至于欧阳修的言外之意,却没有涉及。曾经考察唐末、五代干戈纷争,生民的荼苦备至了。宋朝兴起,削平天下,斩除蓬蒿藜藿而以雨风养育。到了仁宗,如同天下的母亲,一味以柔道滋养和气,一时四海宴清,人民欢乐。然而名实也稍混杂,武备也稍松弛。文恬武嬉,积累时日、经历考绩来取得卿相的,多是凭借祖宗太平的余业几乎近百年,百姓养大儿子抚养孙子不见兵革在这个时候,在《易》的《丰》所谓“日中”。君子见微而知彰,欧阳修所以一处说“幸其民乐岁之丰成”,再一处说“幸生无事之时”,难道不是深深担忧这世这民不能长久他们的幸运吗!到了神宗,“日中则昃”,于是言利之臣进用,而天下十室九空,边疆的裂痕开启,而西北肝脑涂地。等到金人长驱直入,王业偏安,而滁州又成为用武之地了。那么这篇文章,有《蟋蟀》风诗的意思,用来诏告天下万世以居安思危的,旨意深啊!
又按《宋史》,杜衍、韩琦、范仲淹、富弼相继因党议罢去,欧阳修上疏救援,指斥群邪。于是其党更加恨他,因他孤甥张氏的狱事附会致罪,左迁知制诰、知滁州。这篇文章是欧阳修治理滁州时所作,他的话温厚和平,足以证明城府中毫无他物,君子啊!开头说“修既治滁之明年夏,始饮滁水而甘”,大概那时祸难才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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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欧阳文忠公集》 · 附錄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