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
【論京西賊事劄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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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臣竊聞近日張海、郭貌山與范三等賊勢相合,轉更猖狂,諸處奏報,日夕不絕。伏惟聖慮必極憂勞,不聞廟謀有何處置。臣竊見朝廷作事,常有後時之失,又無慮遠之謀。患到目前,方始倉忙而失措;事才過後,已卻弛慢而因循。昨王倫暴起京東,轉攻淮甸,橫行千里,旁若無人。既於外處無兵,須自京師發卒,孫惟忠等未離都下,而王倫已至和州矣。賴其天幸,偶自敗亡,然而驅殺軍民,焚燒城市,瘡痍塗炭,毒遍生靈。此州郡素無守備而旋發追兵,誤事後時之明驗。臣謂朝廷因此必悔前非,須有改更,以防後患。而自王倫敗後,居兩府者了無擘畫,有上言者又不施行,上下拖延,日過一日。遂至張海、郭貌山等又起京西,攻劫州縣,橫行肆毒,更甚王倫。依前外處無兵,又自京師發卒。臣聞張海是李宗火內惡賊,郭貌山在商山已及十年,其驍勇凶奸不比王倫偶起之賊,縱使官兵追及,亦其勝負未知,天下之憂恐自此始。臣亦知近日臣寮上言賊事者甚眾,竊慮兩府進呈文字之時,必須奏言已差使臣選兵追捕,將此拙計,便為廟謀,上寬聖懷,苟自塞責。張海等二百餘人盡有甲馬,日行一二百里,馬力困之則棄,別奪民間生馬乘騎,竊料官兵必難追逐。縱使追兵能及,生靈已受其殃。此度賊雖能平,後患豈可不慮?以今四方盜起,所在各要堤防,則臣前所言御賊四事之中,州縣置兵,最為急務。伏望陛下憫此生民見受屠戮之苦,不聽迂儒遲緩誤事之言。其州縣置兵事件,富弼已有起請,伏乞決於宸意,速與施行。取進止。
白话译文
臣私下听说近来张海、郭貌山与范三等人的贼军势力相互会合,转而更加猖狂,各地的奏报,日夜不断。臣想圣上的思虑必定极为忧愁劳苦,却没有听说朝廷的谋划有什么处置。臣私下看到朝廷做事,常有错过时机的失误,又没有考虑长远的谋略。祸患到了眼前,才开始仓促慌乱而不知所措;事情刚过之后,又已经松懈怠慢而因循守旧。先前王伦突然在京东路起事,转而进攻淮甸,横行千里,旁若无人。既然外地没有军队,就必须从京师派兵,孙惟忠等人还未离开都城,而王伦已经到了和州了。依靠他的天幸,偶然自己败亡,然而驱赶杀害军民,焚烧城市,创伤涂炭,毒害遍及生灵。这是州郡向来没有守备而临时派遣追兵,误了事后时机的明证。臣认为朝廷因此必定悔恨前非,必须有所更改,以防后患。然而自王伦败亡后,身居两府的人毫无谋划,有进言的人又不施行,上下拖延,日过一日。于是导致张海、郭貌山等人又在京西路起事,攻劫州县,横行肆毒,更甚于王伦。依旧如前外地没有军队,又从京师派兵。臣听说张海是李宗火内的恶贼,郭貌山在商山已经十年,他们的骁勇凶奸不是王伦偶然起事的贼寇可比,纵使官兵追赶上,也是胜负未知,天下的忧患恐怕从此开始。臣也知道近日臣僚上言贼事的人很多,私下担心两府进呈文字之时,必须奏言已经差遣使臣选兵追捕,将这个拙劣的计策,便作为朝廷的谋划,上宽圣上的心怀,苟且自我塞责。张海等二百余人全都有甲马,日行一二百里,马力困乏了就丢弃,另夺民间的生马乘骑,臣料想官兵必定难以追赶。纵使追兵能赶上,生灵已经遭受其祸殃。这次贼寇虽然能平定,后患岂可不虑?如今四方盗贼兴起,所在各地各自需要堤防,那么臣先前所说的御贼四事之中,州县置兵,最为急务。伏望陛下怜悯这些生民正受屠戮之苦,不要听迂儒迟缓误事之言。其州县置兵的事件,富弼已经有起请,伏乞决于圣意,速与施行。取进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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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欧阳文忠公集》 · 卷1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