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
評《與樂秀才第一書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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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「天在山中,《大畜》。」孔穎達《正義》謂實無此象,假設此義。然孔子曰「象也者,像也」。空言無實之名,何象之有?夫仰而觀天,蒼蒼焉而已矣,御飛龍而至蒼蒼之所,其上之蒼蒼仍若是也,則蒼蒼者不可以語天之實也。惟風雨雲雷之屬為天所降者,從以究其所降之方,則曰天在焉可也。而山之為物,能出雲為風雨,則天之在山中必矣,豈曰實無象哉?莫大於天而山能畜之,上下千萬年,縱橫數萬里,而心能識之。昔人有問芥子納須彌之義,或答以心如椰子大能讀萬卷書者。是即天在山中之象也。文王曰「不家食吉」。蓋君子之於仕也,行其義也。欲行義,必先集義。萬事萬物莫不有義,誠備集之,而後能行義,則可與治天下國家矣。故「不家食吉」,使於此,未「大畜」焉。而食君之祿,是詩人所刺碩鼠之食苗也。行固如是,言胡不然?行以治一時,言以教萬世一也。孔子曰:「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,以畜其德。」畜其德,則或出、或處、或默、或語,無所不可,於此未「大畜」焉。而強為文辭,是《曲禮》所謂「鸚鵡能言,不離飛鳥」也。
白话译文
“天在山中,《大畜》。”孔颖达《正义》说实际没有这个象,假设这个义。然而孔子说“象也者,像也”。空言无实的名称,有什么象呢?仰头观天,苍苍茫茫罢了,驾飞龙到苍苍所在的地方,它上面的苍苍仍旧如此,那么苍苍不可以用来讲天的实际。只有风雨云雷之类为天所降下的,从而探究它所降下的方向,那么说天在那里是可以的。而山作为一种物,能出云为风雨,那么天在山中就是必然的了,怎么能说实际没有象呢?没有比天更大的而山能畜养它,上下千万年,纵横数万里,而心能认识它。从前有人问芥子容纳须弥的意义,有人回答心如椰子大能读万卷书。这就是天在山中的象。文王说“不家食吉”。大概君子对于做官,是行他的义。想行义,必须先集义。万事万物没有不具有义的,真能完备地集义,然后能行义,就可以与治天下国家了。所以“不家食吉”,如果在这里,还没有“大畜”。而吃君主的俸禄,这是诗人所讽刺的硕鼠吃苗。行固然如此,言何尝不是这样?行用来治一时,言用来教万世是一样的。孔子说: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,以畜其德。”畜养他的德,那么或出、或处、或默、或语,无所不可,在这里还没有“大畜”。而勉强作文辞,是《曲礼》所说的“鹦鹉能言,不离飞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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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欧阳文忠公集》 · 附錄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