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
【送秘書丞宋君歸太學序】
本文永久链接:https://shishuguan.com/works/work-2e4767c0318172a9889e2fd6c5ccee8b
原文
陋巷之士甘藜藿而修仁義,毀譽不幹其守,饑寒不累其心,此眾人以為難,而君子以為易。生於高門,世襲軒冕,而躬布衣韋帶之行,其驕榮佚欲之樂,生長於其間而不溺其習,日見於其外而不動乎其中,此雖君子,猶或難之。學行足以立身而進不止,材能足以高人而誌愈下,此雖聖人,亦以為難也。《書》曰:不自滿假。又曰:汝惟不矜不伐。以舜、禹之明,猶以是為相戒懼,況其下者哉!此誠可謂難也已。
廣平宋君,宣獻公之子。公以文章為當世宗師,顯於朝廷,登於輔弼,清德著於一時,令名垂於後世。君少自立,不以門地驕於人。既長,學問好古為文章。天下賢士大夫皆稱慕其為人,而君歉然常若不足於己者。守官太學,甘寂寞以自處,日與寒士往來,而從先生、國子講論道德,以求其益。夫生而不溺其習,此蓋出其天性。其見焉而不動於中者,由性之明,學之而後至也。學而不止,高而愈下。予自其幼見其長,行而不倦,久而愈篤,可知其將無所不至焉也。孟子所謂「孰能禦之」者歟!
予陋巷之士也,遭時奮身,竊位於朝,守其貧賤之節,其臨利害禍福之際,常恐其奪也。以予行君子之所易者猶若是,知君行聖賢之所難者為難能也。
歲之三月,來自京師,拜其舅氏。予得延之南齋,聽其論議而慕其為人,雖與之終身久處而不厭也。留之數日而去。於其去也,不能忘言,遂為之序。廬陵歐陽修述。
白话译文
陋巷的士人甘于藜藿而修仁义,毁誉不干其守,饥寒不累其心,这是众人以为难,而君子以为易。生于高门,世袭轩冕,而躬行布衣韦带之行,其骄荣佚欲之乐,生长于其间而不溺其习,日见于其外而不动乎其中,这虽是君子,犹或难之。学行足以立身而进不止,材能足以高人而志愈下,这虽是圣人,也以为难。《书》曰:不自满假。又曰:汝惟不矜不伐。以舜、禹的明,犹以此为相戒惧,况其下者呢!这真可谓难了。
广平宋君,宣献公的儿子。公以文章为当世宗师,显于朝廷,登于辅弼,清德著于一时,令名垂于后世。君少自立,不以门地骄于人。既长,学问好古为文章。天下贤士大夫都称慕其为人,而君歉然常若不足于己者。守官太学,甘寂寞以自处,日与寒士往来,而从先生、国子讲论道德,以求其益。生而不溺其习,这大概出于其天性。其见焉而不动于中者,由性之明,学之而后至。学而不止,高而愈下。我自其幼见其长,行而不倦,久而愈笃,可知其将无所不至。孟子所谓“孰能御之”的吧!
我是陋巷的士人,遭时奋身,窃位于朝,守其贫贱之节,其临利害祸福之际,常恐其夺。以我行君子之所易者犹如此,知君行圣贤之所难者为难能。
这年三月,来自京师,拜其舅氏。我得延之南斋,听其论议而慕其为人,虽与之终身久处而不厌。留之数日而去。于其去也,不能忘言,遂为之序。庐陵欧阳修述。
收录目录
- 《欧阳文忠公集》 · 卷04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