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【九日讀書山用陶詩「露淒暄風息，氣清天曠明」為韻賦十詩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元好问
体裁：fu

## 原文

行帳適南下，居人局庭戶。城中望青山，一水不易渡。今朝川塗靜，偶得展衰步。蕩如脫囚拘，廣莫開四顧。半生無根著，筋力疲世故。大似丁令威，歸來歎墟墓。鄉閭喪亂久，觸目異平素。枌榆雖尚存，歲晏多霜露。

今日復何日，霜氣倏已淒。登高有佳招，山中古招提。翩翩劉公子，王田重相攜。乾坤動詩興，澗壑忘攀躋。霍侯家甚貧，劣有酒與雞。城居厭鼙鼓，移家此幽棲。世網不易逃，所向皆塵泥。何以濯我纓，林間有清溪。

山腰抱佛刹，十里望家園。亦有野人居，層崖映柴門。昔我東岩君，曾此避塵喧。

林泉留杖履，歲月歸琴樽。翁今為飛仙，過眼幾寒暄。蒼蒼池上柳，青衫見諸孫。疏燈照茅屋，新月入頹垣

。依依覽陳跡，惻愴不能言。

霜氣一匽薄，杳杳秋山空。臨高望煙樹，黃落雜青紅。造物故豪縱，窮秋變春容。錦障三百里，不盡台山東。粲粲黃金華，羅生蒿艾叢。野人不知貴，幽香散秋風。秋物自橫陳，顧揖苦不供。誰能搖醉筆，吐句淩清雄。

宇宙有此山，閱世過鳥疾。何人不此遊，名姓寧復識？茲辰世所重，前代多盛集。柴桑有故事，二謝留俊筆。並數孟與桓，此外誰記憶？人生百年內，踏地皆種跡。獨惟我輩人，興懷念今昔。山林與皋壤，自古長太息。

賞心古難並，暮景日易費。故人成此遊，尊酒重相慰。新詩互酬唱，清談見滋味。鯨鯢方偃蹇，蛙黽共騰沸。懸險劇褒斜，清渾雜涇渭。爭教十圍腹，滿貯憂與畏。情親到真率，寧復轉喉諱？鄭重伯雅生，藉汝聊吐氣。

往年在南都，閑閑主文衡。九日登吹台，追隨盡名卿。酒酣公賦詩，揮灑筆不停。蛟龍起庭戶，破壁春雷轟。堂堂髯御史，痛飲益精明。亦有李與王，玉樹含秋清。我時最後來，四座頗為傾。今朝念存歿，壯心徒自驚。

我在正大初，作吏淅江邊。山城官事少，日放淅江船。菊潭秋華滿，紫稻釀寒泉。甘腴入小苦，幽光出清妍。歸路踏明月，醉袖風翩翩。父老遮我留，謂我欲登仙。一別半山亭，回頭餘十年。江山不可越，目斷西南天。

吾山一何高，清涼屹相望。龍頭出白塔，佛屋壓青嶂。雲光見秋半，旭日發豪相。峨峨寶樓閣，金界儼龍象。鄉曲二十年，香火闕瞻向。金花香v草，夢想雲雨上。福田行欲近，重為詩酒障。終當陟層顛，放眼天宇曠。

紫微老仙伯，少日見承平。甲子五百餘，雙瞳益清明。披莊不盈尺，翛然澹無營。庭柯挂秋蔬，老樹風泠泠。我有年德尊，公深鄉曲情。思得菊潭酒，為公制頹齡。作詩語同游，明年複尋盟。看翁九節杖，翩翩上崢嶸。

## 白话译文

行军帐篷正朝南而下，居民困守在庭院门户之中。从城中眺望青山，隔着一道河水不容易渡过。今天路途安静，偶然得以迈开衰老的步子。心情舒畅如同摆脱了囚禁，在广阔天地中四面眺望。半生没有根基，筋力被世事弄得疲惫。很像丁令威，归来后感叹废墟坟墓。乡里经历丧乱很久，满眼都不是平素的样子。故乡虽然还存在，但一年将尽多有霜露。

今天又是什么日子，霜气忽然已经凄冷。登高有美好的招请，山中有古老的寺院。翩翩的刘公子，与王田重相互携带。天地触动诗兴，山涧沟壑让人忘记攀登的辛苦。霍侯家中很贫穷，仅有一些酒和鸡。住在城里厌恶战鼓，搬家到这里幽静栖居。世间的罗网不容易逃脱，所到之处都是尘泥。用什么来洗涤我的帽缨，林间有清澈的溪水。

山腰环抱着佛寺，十里之外可以望见家园。也有野人居住，层层山崖映照着柴门。从前我的东岩君，曾在这里躲避尘世喧嚣。

林泉间留下杖履的痕迹，岁月都归于琴和酒樽。老人如今已成飞仙，转眼间过了多少寒暑。池边苍苍的柳树，穿着青衫见到诸位子孙。稀疏的灯光照着茅屋，新月照入倒塌的墙垣。

依依不舍地观看陈迹，悲痛得说不出话。

霜气一旦逼来，幽远的秋山空寂。登高远望烟树，黄叶落下夹杂着青红。造物主本来就豪放恣纵，深秋变出了春天的容貌。锦绣屏障三百里，也看不尽台山东面。灿烂的黄金花朵，罗列生长在蒿艾丛中。野人不知道它的珍贵，幽香散在秋风里。秋日景物自然横陈，顾盼作揖也来不及应接。谁能摇动醉笔，吐出诗句凌驾清雄。

宇宙中有这座山，看世事过得比飞鸟还快。什么人不到此游览，姓名难道还能被记住？这个时辰为世人所看重，前代多有盛大的集会。柴桑有旧事，二谢留下俊逸的笔迹。一并数孟与桓，此外谁还被记得？人生百年之内，脚踏地面都留下痕迹。唯独我们这些人，兴发情怀怀念今昔。山林与田野，自古以来令人长叹。

赏心之事古来难以兼得，暮年光景一天天容易耗费。故人成就这次游览，举杯饮酒再次相互安慰。新诗互相酬唱，清谈中见出滋味。鲸鲵正困顿，蛙黾却一起喧腾。艰险比褒斜道更厉害，清浊混杂如同泾渭。怎能让十围大的肚子，装满忧愁与畏惧。情谊亲密到真率，哪里还会转喉避讳？郑重地请伯雅生，借你暂且吐一口气。

往年在南都，闲闲主持文衡。九月九日登上吹台，追随的都是名公卿。酒酣时公赋诗，挥洒笔墨不停。蛟龙从庭户中升起，破壁春雷轰响。堂堂的髯御史，痛饮更加精明。也有李与王，玉树含着秋清。我当时最后到来，四座颇为倾倒。今天思念存者与死者，壮心徒然自惊。

我在正大初年，在淅江边做官。山城官事少，每天放船在淅江。菊潭秋花满开，紫稻酿出寒泉酒。甘腴中带着小苦，幽光中显出清妍。归路踏着明月，醉袖在风中翩翩。父老遮留我，说我要登仙。一别半山亭，回头已过十年。江山不能越过，望断西南天。

我的山多么高，清凉山屹立相望。龙头露出白塔，佛屋压着青嶂。秋半时见到云光，旭日发出豪相。巍峨的宝楼阁，金界庄严如龙象。乡曲二十年，香火缺少瞻仰。金花香草，梦想在云雨之上。福田行将接近，又被诗酒障碍。终究应当登上层顶，放眼天宇空旷。

紫微老仙伯，少年时见过承平。甲子五百多年，双眼更加清明。披阅庄子不满一尺，翛然淡泊无所营求。庭中树枝挂着秋蔬，老树风声泠泠。我有年德尊，公深怀乡曲之情。想得到菊潭酒，为公制颓龄。作诗告诉同游的人，明年再寻盟约。看翁九节杖，翩翩登上高峻的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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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遗山集》 · 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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