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沃焦山賦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佚名
体裁：fu

## 原文

域中公子問於方外先生曰：「蓋聞水之大也，下環乎地，上浮於空。無象無邊，夷猶洪濛。百派千流，皆歸於東。何鉅溟之深也，萬古能容？何九州之高也，不淪其中？」先生曰：「渾沌死，乾坤始。東西傾，川澤委。帝乃慮海旁溢，俾山中峙。復孕以火，用銷其水。此沃焦之為義，真帝之元旨者也。請言其狀也，巉乎崪乎，赫曦乎，翕赩乎。陰陽熾炭，天地開爐。景風鼓吹，赤帝規模。成於妙有，拔彼虛無。處冷能熱，雖燔且濡。於律則黃鐘取法，在易則既濟相符。坡𡶊兮壓海萬里，鴻洞兮烘天一隅。液馮夷，軋天吳。鱗介毀難以潛伏，草木安得其芬敷。鉅靈不能擘，畏其爛手。愚公不能移，憚其焚軀。靈漲疑竭，大室若枯。爾其水之來也，浩浩爭奔，滔滔不住。蹴嶽堆阜，跳天沃霧。暘谷無地，扶桑失樹。雷奔潮走，雪飛洙聚。吞吐造化，浮沈朝暮。一歸墟之積，積既久而還盈。一尾閭之泄，泄不供而旋注。苟彼不為煎熬，何物當其委輸？」

公子曰：「夫萬物之是非也，當務所見，無矜所傳。不見五嶽，各司一邊。蟠地極天，吐雲含煙。玉石產其下，豫章森其巔。高高下下，綿綿聯聯。方面是傳，祀典是先。故無事則備王者之巡遊焉，有事則為國家之關防焉。彼沃焦者，存耶亡耶？不知夫去中國幾千？其說何邇，其功豈然？」先生曰：「古不可以今論，遠不可以近識。至於先賢先聖，有功有德，或始火化，或始粒食。或衣裳兆民，或棟宇萬國。其人豈見？其道何極？但日用而不知，固神化之難測。抑又人之為意，見頻則不怪，聞數則不驚。只如踆烏元兔，疊代虧盈。迅雷烈風，無形有聲。北冰不泮，南雨無晴。方諸向月而水出，陽燧映日而火生。鶴知半夜，雞辨五更。螟蛉化而蜾蠃負，洛鐘鳴而蜀山傾。譚如詭妄，騐乃彰明。儻非目擊，皆必力爭。如沃焦者，茫茫靄靄，存於物外。屹溟漲以獨立，無邱陵之相帶。何地能勝，惟天粗蓋。堯災是弭，禹功是賴。但以遠而不見貴，以近而不見大。何異乎曾參冠百行之首，出四科而不載。姬旦有再造之功，為三監之相害。有以見深藏若虛，明道若昧。只如高稱日觀，靈號天孫，魯瞻所重，兗鎮攸尊。能攻善惡，業召精魂。何盜跖壽而幸，何顏回夭而冤？何富慶，何貧原？靈獸出，何遭羈縻之困？海鳥來，何獲鐘鼓之喧？觀其倒置，孰為司存？又如太華隱嶙，上五千仞，碧蓮若鍤，高掌如奮。然而設關太束，為城太峻。苟一夫可守，四塞可鎮。終使險易恃而固易憑，而令驕易生而荒易徇。懼則能安，逸則成衅。又如嵐浮紫蓋，秀擢朱陵。北渚下壓，南箕上承。然而聚鬱蒸，限嚴凝。雁不可度，人何以登？其禍聖賢也，則帝舜之遊不返，昭王之死無憑。其殃忠讜也，靈均有葬魚之痛，賈誼有占鵩之徵。是非不辨，正直何稱？徒聞金簡玉書以為貺，九向九背而自矜。又如幽并之墟，畢昴之位，岹嶢之上，磊落相次。然而藏趙符於上，成無恤之不義。產燕璧於中，假慕容之神器。大蛇蜿蜿，兩頭何異？嘉穀薿薿，五獲何利？旁扶跋扈之黨，坐索彤弓之賜。胡不懲革，而令馴致。又如據天地之中央，潤河洛之流光。岹亭壁立，壓曡屏張。而能降神表瑞，呼歲呈祥，控臨諸夏，標準四方。若乃陳蕃竇武，一時忠良。為國除害，其謀乃臧。不獲天助，翻為賊戕。劉聰劉曜，恣意焚傷。衣冠草莽，宮闕犬羊。俯折地軸，仰絕乾綱。漢陽九以遽畢，晉南渡而尋亡。曾何固護，自倚青蒼。月裏開宮，但容童子。雲中捻管，惟引鳳凰。吁其拙哉！彼五嶽者，長未一分，短以盈尺。論名則大，責實何益。封公封王，用珪用璧。邃宇崇館，朱殷粉白。然識者視之，何異沐猴而冠，牽牛負軛者耶？其次則有非方非嶽，亦怪亦神。崑崙則樹珠田芝，蓬萊則闕金臺銀。周王迷之於轍跡，漢帝感之於禮禋。荊山美玉，獻不遇君。隴山嬰鵡，語或陷人。嶰谷有竹，慘舒不均。嶧陽有桐，清濁難分。姑射何靈，如冰如雪。巫山何感，為雨為雲。怪山何怪，飛來至越。慶山何慶，湧出於秦。若然則遠者近者，大者小者，如沃焦之功，實冠於天下，何以名耶？至於南面巍巍，安尊定卑。建邦設都，來蠻走夷。其為武也有干戚鈇鉞，其為文也有俎豆樽彞。齊紈越絮，暖必如斯。周禾溫麥，飽必以時。胎化卵育，手捉足馳。其奉生也有歌鐘管籥，其事死也有棺椁幌帷。詒子詒孫，固本崇基。苟懷襄之不止，皆墊溺以何之。若然者，不惟九土潰而全墮，抑亦三光蕩而崩離。則堯舜禹湯之道，沒不傳矣。周孔揚孟之文，又安存斯？況又上無灌木，誘良工之斤鑿。下無靈鰲，招鉅人之釣索。不棲翠羽，飾綺被之彩錯。不孕明珠，供魏車之照灼。不滋金鐵，起兵交惡。不穴鰐鯨，吞舟恣虐。吉凶莫知，威福寧作。誰衒肸蠁，誰藏冥寞。所以貞瑉翠炎，卻絕罔錄。桂湯蘭肴，何嘗約略。固不復邀物以白犬曰雞，媚人以靈草靈藥。但超世以崔嵬，為普天之銷鑠。」於是公子愕然如失，起而謝曰：「鯈忽之神，能鑿人耳目。愈盧之術，善治人膏肓。向者聞衆人之論，浩然若涉津之無梁。今之也聞吾子之論，㸌然若披雲霧而睹太陽。恨不能淩風雲，乘混茫，快意極觀，勒銘其旁。噫！有名之祀，所在感彰。至於山魅射影，水弩為創，鴟夷鼓怒，耕父激揚。皆沾沃酹，不乏馨香。何茲山也，橫絕於萬代，不遇於百王。將無時如孔子，豈獨行於務光。近者泰階未平，四郊多壘。貳負尚活，三苗未死。水仙則多陷齊人，米賊則半驅妖鬼。室散機杼，田抛耒耜。郎官困採橡於野，將卒貧鬻薪於市。霧足妖興，雲多陣起。既走羣望，猶懸帝祉。豈褒崇之漏彼，致災害之如此。方今封有功而爵有德，小不遺而大寧弛。蓋九重之深，執事者未聞於天子。」

## 白话译文

域中公子問方外先生說：「聽說水之大，下環繞大地，上浮於空中。無象無邊，從容於洪濛。百派千流，都歸於東。為什麼巨溟之深，萬古能容？為什麼九州之高，不沉陷其中？」先生說：「渾沌死，乾坤始。東西傾斜，川澤委流。帝乃憂慮海旁溢，使山中峙。又孕以火，用來銷熔其水。這是沃焦的含義，真是帝的元旨。請讓我說它的形狀，高峻啊，顯赫啊，熾盛啊。陰陽熾炭，天地開爐。景風鼓吹，赤帝規模。成於妙有，拔彼虛無。處冷能熱，雖燒且濕。於律則黃鐘取法，在易則既濟相符。坡陀啊壓海萬里，鴻洞啊烘天一隅。液馮夷，軋天吳。鱗介毀壞難以潛伏，草木怎能得其芬芳散布。巨靈不能擘開，畏其爛手。愚公不能移走，憚其焚軀。靈漲疑竭，大室若枯。至於水的到來，浩浩爭奔，滔滔不住。踢嶽堆阜，跳天沃霧。暘谷無地，扶桑失樹。雷奔潮走，雪飛洙聚。吞吐造化，浮沉朝暮。一歸墟之積，積既久而還盈。一尾閭之泄，泄不供而旋注。如果它不被煎熬，什麼東西承受其委輸？」

公子說：「萬物的是非，應當務所見，不要矜所傳。不見五嶽，各司一邊。蟠地極天，吐雲含煙。玉石產其下，豫章森其巔。高高下下，綿綿聯聯。方面是傳，祀典是先。所以無事則備王者之巡遊，有事則為國家之關防。那沃焦，存耶亡耶？不知離中國幾千里？其說何近，其功豈然？」先生說：「古不可以今論，遠不可以近識。至於先賢先聖，有功有德，或始火化，或始粒食。或衣裳兆民，或棟宇萬國。其人豈見？其道何極？但日用而不知，固神化之難測。抑又人的用意，見頻則不怪，聞數則不驚。只如踆烏元兔，疊代虧盈。迅雷烈風，無形有聲。北冰不融，南雨無晴。方諸向月而水出，陽燧映日而火生。鶴知半夜，雞辨五更。螟蛉化而蜾蠃負，洛鐘鳴而蜀山傾。談如詭妄，驗乃彰明。倘非目擊，皆必力爭。如沃焦，茫茫靄靄，存於物外。屹立溟漲而獨立，無丘陵之相帶。何地能勝，惟天粗蓋。堯災是弭，禹功是賴。但以遠而不見貴，以近而不見大。何異乎曾參冠百行之首，出四科而不載。姬旦有再造之功，為三監之相害。有以見深藏若虛，明道若昧。只如高稱日觀，靈號天孫，魯瞻所重，兗鎮攸尊。能攻善惡，業召精魂。何盜跖壽而幸，何顏回夭而冤？何富慶，何貧原？靈獸出，何遭羈縻之困？海鳥來，何獲鐘鼓之喧？觀其倒置，誰為司存？又如太華隱嶙，上五千仞，碧蓮若鍤，高掌如奮。然而設關太束，為城太峻。苟一夫可守，四塞可鎮。終使險易恃而固易憑，而令驕易生而荒易徇。懼則能安，逸則成釁。又如嵐浮紫蓋，秀擢朱陵。北渚下壓，南箕上承。然而聚鬱蒸，限嚴凝。雁不可度，人何以登？其禍聖賢，則帝舜之遊不返，昭王之死無憑。其殃忠讜，靈均有葬魚之痛，賈誼有占鵩之徵。是非不辨，正直何稱？徒聞金簡玉書以為貺，九向九背而自矜。又如幽并之墟，畢昴之位，岧嶢之上，磊落相次。然而藏趙符於上，成無恤之不義。產燕璧於中，假慕容之神器。大蛇蜿蜿，兩頭何異？嘉穀薿薿，五獲何利？旁扶跋扈之黨，坐索彤弓之賜。胡不懲革，而令馴致。又如據天地之中央，潤河洛之流光。岧亭壁立，壓疊屏張。而能降神表瑞，呼歲呈祥，控臨諸夏，標準四方。若乃陳蕃竇武，一時忠良。為國除害，其謀乃臧。不獲天助，翻為賊戕。劉聰劉曜，恣意焚傷。衣冠草莽，宮闕犬羊。俯折地軸，仰絕乾綱。漢陽九以遽畢，晉南渡而尋亡。曾何固護，自倚青蒼。月裏開宮，但容童子。雲中捻管，惟引鳳凰。吁其拙哉！那五嶽，長未一分，短以盈尺。論名則大，責實何益。封公封王，用珪用璧。邃宇崇館，朱殷粉白。然而識者視之，何異沐猴而冠，牽牛負軛？其次則有非方非嶽，亦怪亦神。崑崙則樹珠田芝，蓬萊則闕金臺銀。周王迷之於轍跡，漢帝感之於禮禋。荊山美玉，獻不遇君。隴山嬰鵡，語或陷人。嶰谷有竹，慘舒不均。嶧陽有桐，清濁難分。姑射何靈，如冰如雪。巫山何感，為雨為雲。怪山何怪，飛來至越。慶山何慶，湧出於秦。若然則遠者近者，大者小者，如沃焦之功，實冠於天下，何以名耶？至於南面巍巍，安尊定卑。建邦設都，來蠻走夷。其為武也有干戚鈇鉞，其為文也有俎豆樽彝。齊紈越絮，暖必如斯。周禾溫麥，飽必以時。胎化卵育，手捉足馳。其奉生也有歌鐘管籥，其事死也有棺槨幌帷。詒子詒孫，固本崇基。苟懷襄之不止，皆墊溺以何之。若然者，不惟九土潰而全墮，抑亦三光蕩而崩離。則堯舜禹湯之道，沒不傳矣。周孔揚孟之文，又安存斯？況又上無灌木，誘良工之斤鑿。下無靈鰲，招巨人之釣索。不棲翠羽，飾綺被之彩錯。不孕明珠，供魏車之照灼。不滋金鐵，起兵交惡。不穴鱷鯨，吞舟恣虐。吉凶莫知，威福寧作。誰衒肸蠁，誰藏冥寞。所以貞瑉翠炎，卻絕罔錄。桂湯蘭餚，何嘗約略。固不復邀物以白犬曰雞，媚人以靈草靈藥。但超世以崔嵬，為普天之銷鑠。」於是公子愕然如失，起而謝說：「鯈忽之神，能鑿人耳目。愈盧之術，善治人膏肓。向者聞眾人之論，浩然若涉津之無梁。今之聞吾子之論，豁然若披雲霧而睹太陽。恨不能凌風雲，乘混茫，快意極觀，勒銘其旁。噫！有名之祀，所在感彰。至於山魅射影，水弩為創，鴟夷鼓怒，耕父激揚。皆沾沃酹，不乏馨香。何茲山也，橫絕於萬代，不遇於百王。將無時如孔子，豈獨行於務光。近者泰階未平，四郊多壘。貳負尚活，三苗未死。水仙則多陷齊人，米賊則半驅妖鬼。室散機杼，田拋耒耜。郎官困採橡於野，將卒貧鬻薪於市。霧足妖興，雲多陣起。既走群望，猶懸帝祉。豈褒崇之漏彼，致災害之如此。方今封有功而爵有德，小不遺而大寧弛。蓋九重之深，執事者未聞於天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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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8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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