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切責高駢詔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佚名
体裁：essay

## 白话译文

省阅表章，详情都已知道。你一门忠孝，三代功勋。铭刻在景钟上，光辉照耀在青史中。你继承祖父的训导，承袭弓冶的家业。从禁军起家，由微贱到显赫。起初如囊中之锥露出锋芒，稍有知音；不久便如天马显露才能，急于试用效力。自从秦州经略使授任交趾节度使，接连受到恩宠荣光。遍及富贵，未曾断绝。仅仅二十年，你报国的功劳，也可以一一数出。最显赫的，是在安南抗拒蛮夷，至今海角还在防守。其次是在汶阳的时候，政声和洽太平。到临成都，胁迫归附骠信。三年之内，也没有侵凌。创建修筑罗城，大大更新锦里。其雄壮，实在少有能比。渚宫来不及施为，便当移镇；建邺才听说安静，随即渡江。自从到广陵，连遭多处壁垒。也招降草寇，救援临淮。大约昭明显著的功勋，不超过这几点。朝廷屡次施加厚恩，不吝惜徽章。位极三公，兵环大镇。铜盐重务，掌握将近七年；都统雄藩，幅员将近万里。朕仰望你如太华山，倚靠你如长城。凡有奏论，无不依允。如此托付依赖，岂愧于神明。

自从黄巢肆虐咸京，你并不离开隋苑。难道金陵苑水，能遮住鹅鹳的雄壮；风伯雨师，终究阻碍帆樯的便利。自从听说你归止，怎能免除忧郁。你既安然住在芜城，郑畋在春初入朝觐见。于是任命上相，亲自率领师徒。因而除去你都统的名号，本来也不违背事例。仍加封实，以表优恩。为何竟疑忿太深，指陈过分。移时省读，深为震惊叹息。聊举诸条，粗略申述回复。

你的表说：“自是陛下不用微臣，固非微臣有负陛下者。”朕拔擢你于汶上，超越领剑南。荆、润、维、扬，连居四镇。掌利则牢盆在手，主兵则都统当权。直至京北京南，神策诸镇。都在指挥之下，可知董制之雄。而乃贵作司徒，荣为太尉。以为不用，什么叫做用呢。

你又說：“若欲俯念旧勋，伫观后效。何不以王铎权位，与臣主持。必能纠率诸侯，诛锄群盗者，朕缘久付卿兵柄，不能翦灭元凶，自天长漏网过淮，不出一兵袭逐，奄残京国，首尾三年，广陵之师，未离封部，忠臣积望，勇士兴讥，所以擢用元臣，诛夷巨寇，心期貔武，便扫欃枪，卿初委张璘，请放却诸道兵士，辛勤召置，容易放还，璘果败亡，巢益颠越，卿前年初夏，逞发神机，与京中朝贵书题云，得灵仙教导，芒种之后，贼必荡平，寻闻围逼天长，必谓死在卿手，岂知鱼跳鼎釜，狐脱网罗，遽过长淮，竟为大憝，都统既不能御遏，诸将更何以枝梧，果致连犯关河，继倾都邑，从来倚仗之意，一旦控告无门，凝睇东南，惟增凄恻，及朕蒙尘入蜀，宗庙污于贼庭，天下人心，无不雪涕，既知历数犹在，讴谣未移，则怀忠拗怒之臣，贮救难除奸之志。便须果决，安可因循，况恩厚者其报深，位重者其心急，此际天下义举，皆望淮海率先，岂知近辅儒臣，先为首唱，而穷边勇将，誓志平戎，关东寂寥，不见干羽，洎乎初秋览表，方云仲夏发兵，便诏军前，并移汶上，喜闻兵势，渴见旌幢，寻称定理润阻艰，难从天讨，谢元破苻坚于淝水，裴度平元济于淮西，未必儒臣，不如武将。”

你又說：“若不斥逐邪佞，亲近忠良，臣既不能保家，陛下岂能安国。忽当今日，弃若寒灰”者。不知谁是忠良，谁是邪佞。终日宠荣富贵，何尝不保其家；无人捍御寇戎，所以不安其国。岂有位兼将相，使带铜盐。自谓寒灰，真同浪语。

你又說：“不痛园陵之开毁，不念宗庙之焚烧。臣实痛之，实在兹也。”况且龟玉毁于匣中，是谁的过错；鲸鲵漏于网外，也有其原因。你手握强兵，身居大镇。不能遮围擒戮，致使脱漏猖狂。虽由上系天时，也旁由人事。朕自到西蜀，不离一室之中。屏弃笙歌，杜绝游猎。蔬食适口，布服被身。焚香以望园陵，雪涕以思宗庙。省躬罪己，不敢遑安。奸臣未悟之言，谁人肯认；陛下犹迷之语，朕不敢当。

你又說：“自来所用将师，上至帅臣，下及裨将，以臣所料，悉可坐擒。用此为谋，安能集事”者。且十室之邑，犹有忠信；天下至大，岂无英雄。况且守固城池，都严兵甲。纵非尽美，怎能平欺。你尚且不能在天长缚住黄巢，怎能坐擒诸将？只如拓拔思恭、诸葛爽之辈，怎能坐擒呢！不要务大言，不堪垂训。

你又說：“王铎是败军之将，兼征引矍相射义”者。从前曹沫三败，终复鲁仇；孟明再奔，竟雪秦耻。近代汾阳尚父、咸宁太师，也曾不利鼓鼙，不久则功成钟鼎。安知王铎不立大勋？

你又說：“无使百代有抱恨之臣，千古留刮席之耻。但虑寇生东土，刘氏复兴。即轵道之灾，岂独往日哉！”我国家景祚方远，天命未穷。海内人心，尚乐唐德。朕不荒酒色，不亏刑名。不结怨于生灵，不贪财于宇县。自知运历，必保延宏。况且巡省以来，真祥荐降。西蜀半年之内，声名又以备全。塞北日南，都来朝贡；黠戛善阐，并至梯航。但虑天宝、建中，未如今日；清宫复国，必有近期。你说刘氏复兴，不知谁为其首？遽言刮席之耻，比朕于刘盆子吗？仍忧轵道之灾，方朕于秦子婴吗？虽称直行，何太罔诬！三复斯言，尤深骇异。

你又說：“贤才在野，憸人满朝。致陛下为亡国之君，此子等计将安出。伏乞戮卖官鬻爵之辈，征鲠直公正之臣”者。且唐虞之世，未必尽是忠良；今岩野之间，安得不遗贤彦。朕每令铨择，也遣访求。其于选将料兵，安人救物，但属收复之业，讲求理化之基，自有长才，同匡大计。卖官鬻爵之士，中外必不有之。勿听狂辞，以资游说。

况且朕远违宫阙，寄寓巴邛。所失恩者甚多，尚不兴怨；你落一都统，何足介怀。况且天步未倾，皇纲尚整。三灵不昧，百度犹存。但守君臣之轨仪，正上下之名分。宜遵教约，未可隳凌。朕虽冲人，安得轻侮。但因知你岁久，许你分深。贵存始终之恩，勿贮猜嫌之虑。所宜深省，无更过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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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76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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