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益州多寶寺道因法師碑文（並序）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佚名
体裁：essay

## 白话译文

伟大啊乾元，播生万物、垂示形象，开始有了书契，文籍因此产生。虽然《十翼》精微，阴阳的变化不可测度；九流深奥，仁义的途径由此阐明。而劳苦众生蠢蠢而动，岂能满足于尘世之门；暗海茫茫，常漂荡于苦浪之中。也有宝经浮说，锦籍寓词，驾凤升云，骖龙栖月。其踪迹如同转缕，空自沉溺心志于邪山；其事好比系绳，又怎知方向在于觉路？哪比得上训示昭明于金口，道法秘藏于琼箱，静止毒害于三漏，拯救横流于五浊？是生是灭，发出莲花之音；非色非空，披示栴檀之简。及至鹤林停车，先登涅槃之岸；鸟笔记言，总持之苑由此开辟。结集之众，弘扬其实谛；传授之宾，光大其妙理。如此则继承宣扬神典，幽赞元宗，超越生、肇而远飞，追随安、什而奔驰。可以使声韵融于绣石，文采绚于雕图，那么在我法师身上就见到了。

法师讳道因，俗姓侯氏，是濮阳人。自绕枢凝福，纪云而赐允；贯昴摛祥，奠川而分绪。司徒以威容之盛，在汉朝垂范；侍中以才悟之奇，在晋代史册飞芳。衣冠相继，代代有人。祖父阚，是齐冀州长史；父亲瑒，是隋柏人县令：都琢磨道德，砥砺文艺，有的题舆展骥，辅佐千里之务；有的烹鲜制锦，驰声于一同之地。法师禀受福祜、居于醇厚，含章纵哲，在襁褓之年，粹采多奇；在髫龀之时，殊姿独茂。孝爱之节，慈顺之风，率志存于此，因心而至极。年刚七岁，遭遇母丧，噎粒绝浆，几乎毁灭性命，成人之德，被州里称道。免丧之后，便发宏誓，而因风树不停，浮生何恃，想舍去发肤之爱，将酬报无尽之恩。便前往灵岩道场，从师习诵，而识韵恬爽，聪悟绝群。曾不满十天，诵《涅槃》二袠，大众嗟叹惊骇，认为他是神童。到了初丱之年，才蒙落发。于是砥砺行止、整饬自身，架德缉道，篋蛇能剪，心猿久制。逆流增智，望井加勤，在疑必请，见义思益。不久讲《涅槃》《十地》，洞尽幽微，年高名流，都叹异。及受具足戒，更加精苦，如浮囊之贞全，譬如圆珠之朗洁。开始听律义，遍讫便讲，辨析文理，综核指归。十诵之端，五篇之赜，写瓶均美，传灯在照。

又在彭城嵩论师处，听《摄大乘》，嵩公懿德元猷，兰薰月映，门徒学侣，鱼贯凫集，讲室谈筵，因此喧嚣狭窄。于是依科戒而为节文。年少沙门，且令习律，通晓《四分》者，方许入听。法师夏腊虽幼，业行却高，独于众中，迥然被推重。每敷讲《摄论》，即令复讲，而披演详悉，词韵清畅，各方俊秀，无不归仰。于是遍窥释典，咸通密藏，五乘之说，四印之宗，照尽几初，言穷虑始。每抠衣讲席，隐几雕堂，举以玉柄，敷其金牒，涣然冰释，怡然理顺。延惠风而不倦，同彼清流；应来响而无疲，类夫虚谷。搢绅之客，慕义波腾；缁黄之侣，承规景赴。法师志求冥寂，深厌嚣滓，于是负袠褰裳，销声太岳。寝溪扃岫，饮露餐霞，树偃禅枝，泉开定水。共经四年，将往洛中。适逢昏季陵夷，法网严峻，僧无徒侣，不许游涉。于是杖锡出山，孑然孤迈，恐罹刑宪，静念观音。少选之间，有僧到来，皓然白首，请与俱行。及至铜街，至于金地，俯仰之际，莫知所在。都说是善逝之力，有感而现，若非确至，怎能达到？

既而黄雾兴袄，丹风起孽。中原荡覆，具祸以烬。法师乘杯西迈，避地三蜀，居于成都多宝之寺。而灵关之右，叫作隩区，远接荆舒，近通邛僰。邑居隐轸，人物嚣凑，宏才钜彦，硕德高僧，都挹其芳猷，归心接足。及金符启圣，宝历乘时，运属和平，人多好事，导元流于已绝，辟妙门之重键。法师以精博之敏，为道俗所遵。每设讲筵，毕先招迓，常讲《维摩》《摄论》，听者千人。当时有宝暹法师，是东海人，植艺该洽，尤善大乘。昔在隋朝，英尘久播，学徒来请，接武摩肩，暹公傲然其间，仰之弥峻。每至法师论义，肃然改容，沉吟久之，方用酬遣。法师抗音驰辩，雷惊波注，尽妙穷微，藏牙折角。益州总管邓国公窦璡、行台左仆射赞国公窦轨、长史申国公高士廉、范阳公卢承庆，及前后首僚，并西南岳牧。都是国华朝秀，重望崇班，共藉声芳，俱申虔仰。由此梁昏之地，庸濮之民，饮德餐仁，云奔雨集。法师随缘诲诱，虚往实归。昔昙翼高奇，教阐于沈犀之壤；法和通敏，道著于蹲鵄之域。协时揆事，抑亦相同，考业畴声，彼则非衮。而以久居都会，情异俶真，养中晦迹，可求天解。又在彭门山寺，习道安居，此寺往经废毁，院宇凋敝，法师慨然构怀，专事营辑。若乃危峦迢递，俯瞰龙堤；绝磴逶迤，斜临雁水。近对青城之巘，遥瞻赤里之街，云榭参差，星桥萦映。于是分岩列楝，架壑疏基，窈窕陵空，徘徊罩景。松吟竹啸，共宝铎以谐声；月上霞舒，与璇题而并色。仙花秘草，冬夏开荣；扰兽驯禽，晨昏度响：谅为息心之胜境，毓道之净场吧。而以九部微言，三界式仰，缅惟法尽，将翳龙宫，挥兔豪而匪固，籀锤纲而终灭，不如镌勒名山，永昭不朽。于是在寺北岩山，刻石书经，穷多罗之秘帙，尽毗尼之妙义。纵使洪澜下注，巨火上焚，也使此灵文，永传劫，岂只是迷生之类，见之而发心；后学之徒，详之而悟道？

既而清猷远畅，峻业遐昭，遂简宸衷，乃纡天绂。追赴京邑，止于大慈恩寺，与玄奘法师证释梵本。奘法师道轶通贤，德邻将圣。游听琶，集梵文而爰止；旋谒皇京，奉纶言而载译。以法师宿望，特所钦重，琐义片词，咸取刊证，斯文弗坠，我有其缘。慧日寺主楷法师者，聪爽温赡，声蔼鸿都，乃首建法筵，请开奥义。帝城缁俗，具来咨禀，欣焉相顾，得所未闻。诸寺英翘，懑然祇服，咸敷师子之坐，用伫频伽之音。法师振以元词，宣乎幽偈，同炙果而逾畅，譬如连环而靡绝。耆年粹德，旷士通儒。粉滞稽疑，云消雾荡，伏膺请益，于嗟来暮。惟法师姿端凝，履识清敏，粹图内蕴，温采外融，运柔嘉以成性，体斋遫而行己。峻节孤上，夷险同贯；冲怀不挠，是非齐躅。又加研几史籍，尤好老庄，咀其菁华，含其腴润。包四始于风律，综五声于文绪，宿植胜因，恬荣褫欲。善来佛子，落采庵园，开意花于福庭，濯元波于妙境。而贞苦之操，绝众超伦；聪亮之姿，逾今迈昔：确实是法徒之冠冕，释氏之栋梁吧。凡讲《涅槃》《华严》《大品》《维摩》《法华》《楞伽》等经，《十地》《地持》《毗昙》《智度》《摄论》《对法》《佛地》等论，及四分等律，其《摄论》《维摩》，仍出章疏。既而能事毕矣，宏济多矣，脱屣于梦境，栖神于净域。春秋七十二，以显庆三年三月十一日，终于长安慧日之寺。梵宇歼良，真门丧善，悲缠素侣，恸结缁徒。即以四年正月，旋于益部，二月八日，葬于彭门光化寺石经之侧。道俗门人，星流波委，衔哀追送，众有数千。岩谷为之传响，风云于是变色。慧日寺徒众，并蠲邪迪妙，综理探微，保素真源，归元正道。自法师戾止，咸共遵崇，追思靡及，情深轸慕。弟子元凝等。禀训餐风，师称上足，而以慈灯罢照，崇山无仰，循堂室而濡涕，对几弗而流恸。敬于此寺，刊金撰德，气序虽迁，音尘方煽。也犹如道林英范，托绣础以长存；慧远徽猷，寄雕碑而不朽。其词曰：

遥远啊佛性，空廓啊元门。功德昭于旷劫，教化拯救重昏。冲仪已谢，妙道斯存。若非开士，谁能畅其言。显赫法师，诞生灵杰而起。如松之秀，如岩之峙。穆穆风规，堂堂容止。行穷隐括，识洞名理。起初纽锦，早厌樊笼。言从落饰，乃沐元风。将超八难，即悟三空。贞图可仰，峻范弥融。鹿野微词，猴江粹典。源流毕究，奥隅咸践。法镜攸悬，信花弥阐。振岳符论，奔涛喻辩。昔在昏虐，时逢祸乱。东去戢道，西游违难。天启圣期，光华在旦。翼教岷益，腾声巴汉。爰雕净境，于彼曾岑。分檐架壑，耸塔依林。[A12D]金缉义，篆石雕金。芥城斯尽，胜迹无侵。载奉王言，来游帝宅。慧义资演，直宗伫译。紫庭之彦，庆台之客。并企清仪，俱餐妙赜。沦羲（阙五字）光。遽嗟分岸，永泣摧梁。龛留旧影，室泛残香。书芬纪蔼，地久天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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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2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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