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善人白公墓表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元好问
体裁：essay

## 白话译文

辛亥年冬季十二月，河曲的某位白氏拿着雁门李某所撰写的先父生前事迹行状，向我请求说：“先父抛下我们这些孤儿而去，内翰王从之先生实际为他写了墓表，礼部闲闲赵公为他书写，并用‘善人白公墓表’篆写碑额。我那时官阶只有六秩，还不到赠官的规制，所以王先生没能记载。遭遇世道动荡，闲闲的手笔也丢失了。我只想先父积累德行、亲身未受福报，儿子的爵位，仅见于告弟的书信，而让他表彰记念之事寂寥无闻，随世磨灭，我孤身奉行义方之训，不肖孤子死也不瞑目。冒昧凭借通家旧谊，把执笔之事托付给您，希望您为他编次论述。”

谨按：公讳某，字全道，姓白氏。他家居住在河曲，不知已经几代了。曾大父讳重信，大父讳玉，父讳仲温，都潜藏德行而不显耀。公出生十二岁就丧父，母亲李氏，弱小无所依靠。舅父僧人法澄为他经营家事，抚育教导，恩义备至。等到长大，才能自己树立，经营生计，日渐丰厚。后来法澄去世，公不忘外家的旧恩，丧祭之礼更加隆重。又在白氏坟茔旁边建立两座墓穴，一座用来祔葬外祖氏，一座用来安葬法澄。当初，僧人舅父既已信奉佛教，怜悯其家世不传，为李氏置立后嗣，心意很专一，起初并不以异姓为嫌。后来事情没有办成，公承奉舅父之意，带这个孩子养在家中，以兄弟相待。大定初年通检，因而附入户籍。舅父已亡，又经过三次推排之久，弟弟被妄人教唆，忽然要求分财，公欣然把好田宅的一半分给他，人们说：“同胞兄弟到分家另籍，往往兴起诉讼，白公却没有丝毫顾惜之意，这是难能可贵的。”太原赵进规跟随他的儿子文卿在官署下，尤其赞叹惊异，说：“古人以阴德见称，像白全道，不只是阴德，乃是显德啊。”司户王伯常曾经督责部民中不守规矩的人说：“你独不能效法白君以礼治身、以义教子吗？”他被名流所看重到如此程度。

崇庆壬申年

避地太谷，不幸染病，春秋六十九岁，在寓舍去世，实是八月十九日。过了七天，诸孤护送灵柩归葬于河曲王家里西原的祖先坟茔，合乎礼制。

初娶王氏，再娶李氏，都在公之前去世。子男五人：长子叫彦升，留心典籍，却不去参加科举。次子叫贲，广览强记，尤其精通《左氏》，至于禅学道书、岐黄之说，无不精到。弱冠考中

泰和三年

词赋进士第，历任怀宁主簿、岐山令，远大事业未竟，却去世，士论惋惜他。次子叫华，

贞祐三年

进士，历任省掾，入翰林，官至枢密院判官、右司郎中。次子叫僧宝莹，以诗笔被文士推重，有文集行于世。次子叫麟，早卒。女四人：长女嫁州吏目杨桂，次女嫁大族张访，次女嫁进士贾铎，次女未嫁而卒。彦升、杨氏女、张氏女，是王氏所生。男孙五人：叫嗣隆，因荫监滎泽酒。叫忱，叫恒，都习进士。叫常山，叫中山，都还年幼。女孙二人，都嫁士族。曾孙三人：中和、泰和、安和。女一人，还幼小。

公资质聪悟，而谨厚自持，略通经史，精究历算，中年沉溺佛书，都能背诵。为人敦厚信义，乐于施予，一句话答应，千金不改，家人受他感化，都以贤行著称。正大年间，累赠中大夫、轻车都尉、南阳郡伯，两夫人为南阳郡太君。火山自太平兴国年间升为军，虽有学校，而肄业者无几，宣和末年，仅有上舍宋生。经历大定、明昌官学兴盛，然后公的两个儿子考中高科，取得美官，乡人筑亭，以“荣乡”命名它。屏山李之纯为作记，文辞与事迹相称，相为不朽。所以公虽亲身未受福报，用来兴起其家并善化一乡，其利岂有穷尽吗？铭曰：

齿以德尊，师以道存，习俗以教迁。惟有仁人君子所居之处，像及时雨一样。羽山之颜，灾疫为其蠲除。愧心发自彦方，学业复于谯玄。礼用来祭祀乡里长者，而传书先贤。从前兵屯，河曲为雄边，到公家，才诵读弦歌。身为义方，奉行周旋。两个儿子翩翩，兴起为儒先。高耸的滎台，大伏在泉，振而鼓之，有光属天。次子佩铜章，恩惠沾润岐岍。叔子奉璋，入侍禁垣。郁郁如芝兰之庭，炯炯如珠玉之渊。州里趋风，向学翩翩。至于余波所及，并且孝弟而力田。古有之，种德欲深，望岁百年，有相助之道，理无空捐。禄非我荣，殆以为党塾无穷之传。乐石有铭，表公之阡。异时配县社之食，尚有可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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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遗山集》 · 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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