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【論台諫官言事未蒙聽允書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欧阳修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月日，具官臣歐陽某，謹昧死再拜上書於體天法道欽文聰武聖神孝德皇帝闕下。臣聞自古有天下者，莫不欲為治君而常至於亂，莫不欲為明主而常至於昏者，其故何哉？患於好疑而自用也。夫疑心動於中，則視聽惑於外。視聽惑，則忠邪不分，而是非錯亂。忠邪不分而是非錯亂，則舉國之臣皆可疑。盡疑其臣，則必自用其所見。夫以疑惑錯亂之意而自用，則多失；多失，則其國之忠臣必以理而爭之。爭之不切，則人主之意難回；爭之切，則激其君之怒心而堅其自用之意，然後君臣爭勝。於是邪佞之臣得以因隙而入，希旨順意，以是為非，以非為是，惟人主之所欲者從而助之。夫為人主者，方與其臣爭勝，而得順意之人，樂其助己而忘其邪佞也，乃與之並力以拒忠臣。夫為人主者拒忠臣而信邪佞，天下無不亂，人主無不昏也。自古人主之用心，非惡忠臣而喜邪佞也，非惡治而好亂也，非惡明而欲昏也，以其好疑自用而與臣下爭勝也。使為人主者，豁然去其疑心，而回其自用之意，則邪佞遠而忠言入。忠言入，則聰明不惑，而萬事得其宜，使天下尊為明主，萬世仰為治君，豈不臣主俱榮而樂哉！與其區區自執而與臣下爭勝，用心益勞而事益惑者，相去遠矣。臣聞《書》載仲虺稱湯之德曰「改過不吝」，又戒湯曰「自用則小」。成湯，古之聖人也，不能無過，而能改過，此其所以為聖也。以湯之聰明，其所為不至於繆戾矣，然仲虺猶戒其自用，則自古人主惟能改過而不敢自用，然於得為治君明主也。

臣伏見宰臣陳執中，自執政以來，不協人望，累有過惡，招致人言。而執中遷延，尚玷宰府。陛下憂勤恭儉，仁愛寬慈，堯舜之用心也。推陛下之用心，天下宜至於治者久矣。而綱紀日壞，政令日乖，國日益貧，民日益困，流民滿野，濫官滿朝。其亦何為而致此？由陛下用相不得其人也。近年宰相多以過失因言者罷去，陛下不悟宰相非其人，反疑言事者好逐宰相。疑心一生，視聽既惑，遂成自用之意，以謂宰相當由人主自去，不可因言者而罷之。故宰相雖有大惡顯過，而屈意以容之；彼雖惶恐自欲求去，而屈意以留之；雖天災水旱，飢民流離，死亡道路，皆不暇顧，而屈意以用之。其故非他，直欲沮言事者爾。言事者何負於陛下哉？使陛下上不顧天災，下不恤人言，以天下之事委一不學無識、諂邪狠愎之執中而甘心焉。言事者本欲益於陛下，而反損聖德者多矣。然而言事者之用心，本不圖至於此也，由陛下好疑自用而自損也。今陛下用執中之意益堅，言事者攻之愈切，陛下方思有以取勝於言事者。而邪佞之臣得以因隙而入，必有希合陛下之意者，將曰執中宰相，不可以小事逐，不可使小臣動搖，甚者則誣言事者欲逐執中而引用他人。陛下方患言事者上忤聖聰，樂聞斯言之順意，不復察其邪佞而信之，所以拒言事者益峻，用執中益堅。夫以萬乘之尊，與三數言事小臣角必勝之力，萬一聖意必不可回，則言事者亦當知難而止矣。然天下之人與後世之議者，謂陛下拒忠言，庇愚相，以陛下為何如主也？前日御史論梁適罪惡，陛下赫怒，空台而逐之。而今日御史又復敢論宰相，不避雷霆之威，不畏權臣之禍。此乃至忠之臣也，能忘其身而愛陛下者也，陛下嫉之惡之，拒之絕之。執中為相，使天下水旱流亡，公私困竭，而又不學無識，憎愛挾情，除改差繆，取笑中外，家私穢惡，流聞道路，阿意順旨，專事逢君。此乃諂上傲下愎戾之臣也，陛下愛之重之，不忍去之。陛下睿智聰明，群臣善惡無不照見，不應倒置如此，直由言事者太切，而激成陛下之疑惑爾。執中不知廉恥，復出視事，此不足論。陛下豈忍因執中上累聖德，而使忠臣直士卷舌於明時也？臣願陛下廓然回心，釋去疑慮，察言事者之忠，知執中之過惡，悟用人之非，法成湯改過之聖，遵仲虺自用之戒，盡以御史前後章疏出付外廷，議正執中之過惡，罷其政事，別用賢材，以康時務，以拯斯民，以全聖德，則天下幸甚。臣以身叨恩遇，職在論思，意切言狂，罪當萬死。臣昧死再拜。

## 白话译文

月日，具官臣欧阳某，谨昧死再拜上书于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德皇帝阙下。臣闻自古有天下者，莫不欲为治君而常至于乱，莫不欲为明主而常至于昏者，其故何哉？患于好疑而自用也。夫疑心动手于中，则视听惑于外。视听惑，则忠邪不分，而是非错乱。忠邪不分而是非错乱，则举国之臣皆可疑。尽疑其臣，则必自用其所见。夫以疑惑错乱之意而自用，则多失；多失，则其国之忠臣必以理而争之。争之不切，则人主之意难回；争之切，则激其君之怒心而坚其自用之意，然后君臣争胜。于是邪佞之臣得以因隙而入，希旨顺意，以是为非，以非为是，惟人主之所欲者从而助之。夫为人主者，方与其臣争胜，而得顺意之人，乐其助己而忘其邪佞也，乃与之并力以拒忠臣。夫为人主者拒忠臣而信邪佞，天下无不乱，人主无不昏也。自古人主之用心，非恶忠臣而喜邪佞也，非恶治而好乱也，非恶明而欲昏也，以其好疑自用而与臣下争胜也。使为人主者，豁然去其疑心，而回其自用之意，则邪佞远而忠言入。忠言入，则聪明不惑，而万事得其宜，使天下尊为明主，万世仰为治君，岂不臣主俱荣而乐哉！与其区区自执而与臣下争胜，用心益劳而事益惑者，相去远矣。臣闻《书》载仲虺称汤之德说“改过不吝”，又戒汤说“自用则小”。成汤，古之圣人也，不能无过，而能改过，此其所以为圣也。以汤之聪明，其所为不至于缪戾矣，然仲虺犹戒其自用，则自古人主惟能改过而不敢自用，然于得为治君明主也。

臣伏见宰臣陈执中，自执政以来，不协人望，累有过恶，招致人言。而执中迁延，尚玷宰府。陛下忧勤恭俭，仁爱宽慈，尧舜之用心也。推陛下之用心，天下宜至于治者久矣。而纲纪日坏，政令日乖，国日益贫，民日益困，流民满野，滥官满朝。其亦何为而致此？由陛下用相不得其人也。近年宰相多以过失因言者罢去，陛下不悟宰相非其人，反疑言事者好逐宰相。疑心一生，视听既惑，遂成自用之意，以说宰相当由人主自去，不可因言者而罢之。故宰相虽有大恶显过，而屈意以容之；彼虽惶恐自欲求去，而屈意以留之；虽天灾水旱，饥民流离，死亡道路，皆不暇顾，而屈意以用之。其故非他，直欲沮言事者尔。言事者何负于陛下哉？使陛下上不顾天灾，下不恤人言，以天下之事委一不学无识、谄邪狠愎之执中而甘心焉。言事者本欲益于陛下，而反损圣德者多矣。然而言事者之用心，本不图至于此也，由陛下好疑自用而自损也。今陛下用执中之意益坚，言事者攻之愈切，陛下方思有以取胜于言事者。而邪佞之臣得以因隙而入，必有希合陛下之意者，将说执中宰相，不可以小事逐，不可使小臣动摇，甚者则诬言事者欲逐执中而引用他人。陛下方患言事者上忤圣聪，乐闻斯言之顺意，不复察其邪佞而信之，所以拒言事者益峻，用执中益坚。夫以万乘之尊，与三数言事小臣角必胜之力，万一圣意必不可回，则言事者也当知难而止矣。然天下之人与后世之议者，说陛下拒忠言，庇愚相，以陛下为何如主也？前日御史论梁适罪恶，陛下赫怒，空台而逐之。而今日御史又复敢论宰相，不避雷霆之威，不畏权臣之祸。此乃至忠之臣也，能忘其身而爱陛下者也，陛下嫉之恶之，拒之绝之。执中为相，使天下水旱流亡，公私困竭，而又不学无识，憎爱挟情，除改差缪，取笑中外，家私秽恶，流闻道路，阿意顺旨，专事逢君。此乃谄上傲下愎戾之臣也，陛下爱之重之，不忍去之。陛下睿智聪明，群臣善恶无不照见，不应倒置如此，直由言事者太切，而激成陛下之疑惑尔。执中不知廉耻，复出视事，此不足论。陛下岂忍因执中上累圣德，而使忠臣直士卷舌于明时也？臣愿陛下廓然回心，释去疑虑，察言事者之忠，知执中之过恶，悟用人之非，法成汤改过之圣，遵仲虺自用之戒，尽以御史前后章疏出付外廷，议正执中之过恶，罢其政事，别用贤材，以康时务，以拯斯民，以全圣德，则天下幸甚。臣以身叨恩遇，职在论思，意切言狂，罪当万死。臣昧死再拜。

## 收录目录

- 《欧阳文忠公集》 · 卷1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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