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梅仙事實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佚名
体裁：essay

## 白话译文

从前梅仙君，是河南寿春府人。名福，字子真。在西汉成帝时受命担任洪州南昌县尉。为官清廉有节操，心志厌恶浮华。常以体恤百姓为念，不曾对百姓施加鞭打。

当时正逢王莽作乱，篡夺帝位。王凤专政日益强盛，灾异多次出现，群臣无人敢言。梅福不忍天下生灵陷入涂炭，于是奋起忠义之气，上奏灾异书，来陈述治乱之道。奏书说：“臣听说箕子假装疯狂于商朝，而替周朝陈述《洪范》。叔孙通逃离秦朝归附汉朝，制定礼仪典章。叔孙通先前并非不忠，箕子并非疏远其家族。而是无法与他们讲道理。从前高祖接纳善言唯恐来不及，听从劝谏如转圜般迅速。听人进言不要求其能力，举用有功之人不考察其平素。陈平起于逃亡之命，却成为谋主；韩信从行伍中被提拔，却建立上将之功。所以天下之士，如云聚合归附汉朝，争相进献奇谋异策，智者竭尽其策，愚者尽尽其虑，勇士极尽其节，怯夫勉励效死。集合天下人的智慧，并合天下的威势，因此举秦如鸿毛，取楚如拾遗，这就是高祖所以无敌于天下的原因。孝文皇帝起于代谷，没有周公召公那样的师，没有伊尹吕尚那样的辅佐，遵循高祖之法，加以恭敬俭朴。当此之时，天下几乎太平。由此说来，遵循高祖之法就治，不遵循就乱。为什么？秦朝无道，削除孔子的遗迹，毁灭周公的轨道，破坏井田，废除五等爵制，礼废乐崩，王道不通。所以想行王道的人，不能成就其功。武帝喜好忠谏，悦纳至言，封爵不等待廉茂，赏赐不须显功。因此天下布衣，各自砥砺志节竭尽精力，奔赴朝廷自我炫耀求售的，不可胜数。汉家得到贤才，此时最为兴盛，假使武帝听从采用其计，升平可致。于是积尸暴骨，快意于胡越。所以淮南王刘安乘隙而起，之所以计谋不成而谋议泄露，是因为众贤聚集于本朝，所以其大臣势凌，不敢附和跟从。如今布衣竟窥探国家的间隙，见机而起的，是蜀郡。以及山阳亡命之徒苏令之群，践踏名都大郡，寻求党与，索求随和之人，而没有逃匿之意。这都是轻量大臣，无所畏忌，国家之权轻，所以匹夫想与皇上争衡。士是国家的重器，得士则重，失士则轻。《诗》说：‘济济多士，文王以宁。’朝廷的议论，不是草茅之人所应当说的。臣确实恐自身涂于野草，尸与卒伍并列，所以多次上书求见，总是被驳回。臣听说齐桓公之时，有以九九之术求见的人。桓公不拒绝，想以此招致更大的人才。如今臣所言，不只九九。陛下拒绝臣已经三次了！这就是天下士所以不至的原因。从前秦武王喜好勇力，任鄙叩关自荐；缪公行伯，由余归德。如今想招致天下之士，民有上书求见的，就派往尚书，询问其所言，言可采取的，给以升斗之禄，赐以一束之帛。若这样则天下之士，发泄愤懑，吐出忠言，嘉谋日益闻于上。天下条贯，国家表里，灿烂可见了！以四海之广，士民之数，能言之类，极为众多。然而其中俊杰指陈世政，言成文章，质之先圣而不谬，施之当世合时务，像这样的也没有几人。所以爵禄束帛，是天下的磨石，高祖所以砥砺世道磨钝人才。孔子说：‘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。’到秦朝则不然，张设诽谤之网，为汉朝驱除，倒持太阿，授楚以柄。所以真能不失其柄，天下虽有不顺，莫敢触其锋，这就是武帝所以辟地建功，为汉世宗的原因。如今不遵循伯者之道，却想用三代选举之法，取当世之士，犹如察看伯乐的图，求骐骥于市，而不可得，也已经明白了。所以高祖弃陈平之过，而获得其谋。晋文公召天王，齐桓公用其仇，无益于时，不顾逆顺，这就是所谓伯道。一色成体称为‘醇’，黑白杂合称为‘驳’，想用承平之法，治暴秦之绪，犹如用乡饮酒之礼理军市。如今陛下既不纳天下之言，又加以杀戮。那[QI54]鹊遭害，则仁鸟争相逝去；愚者蒙戮，则知士深退。近来愚民上疏，多触不急之法，或下廷尉而死者众。自阳朔以来，天下以言为讳，朝廷尤其严重。群臣都顺承上旨，没有执正之人，何以明其如此？取民所上书，陛下所善的，试下之廷尉，廷尉必说：‘非所宜言，大不敬！’以此卜之一。所以京兆尹王章，资质忠直，敢面引廷争，孝元皇帝提拔他，以厉直臣而矫曲朝。及至陛下，戮及妻子。且恶恶止其身，王章非有反畔之辜，而殃及家。折直士之节，结谏臣之舌，群臣皆知其非，然不敢争。天下以言为戒，最是国家之大患。愿陛下遵循高祖之轨，杜绝亡秦之路，多次御十月之歌，留意无逸之戒，除去不急之法，下无讳之诏，博览兼听，谋及疏贱，令深者不隐，远者不塞。所谓‘辟四门，明四目’。且不急之法，是诽谤之微者。往者不可及，来者犹可追。如今君命被犯而主威被夺，外戚之权，日益隆盛。陛下不见其形，愿察其影。建始以来，日蚀地震，以率言之，三倍于春秋，水灾无与比数。阴盛阳微，金铁为飞，这是什么景象？汉兴以来，社稷三次危险，吕、霍、上官，都是母后之家。亲亲之道，保全为右，当给他们贤师良傅，教以忠孝之道。如今却尊宠其位，授以魁柄，使他们骄逆，至于夷灭，这是失亲亲之大者。自霍光之贤，不能为子孙虑，所以权臣易世则危。《书》说：‘无若火，始庸庸。’势陵于君，权隆于主，然后防之，也来不及了。”又言国舅王曼之事，皇帝都不采纳。

又上奏建三统书说：“臣听说不在其位，不谋其政。政就是职。位卑而言高者有罪。越职触罪，危言世患，虽伏锧横分，也是臣的愿望。守职不言，没齿身全，死之日尸未腐而名灭。虽有景公之位，伏枥千驷，臣不贪也。所以愿一登文石之陛，涉赤墀之涂，当户牖之法坐，尽平生之愚虑。无益于时，有遗于世，这是臣寝所以不安，食所以忘味的原因。愿陛下深省臣言。臣听说存人所以自立，壅人所以自塞，善恶之报，各如其事。从前秦灭二周，夷六国，隐士不显，逸民不举。绝三统，灭天道，所以身危子杀，其孙不嗣，所谓壅人以自塞者。所以武王克殷，未下车存五帝之后，封殷于宋，绍夏于杞，明著三统，示不独有。所以姬姓半天下，迁庙之主，流出於户，所谓存人以自立者。如今成汤不祀，殷人无后，陛下继嗣久微，恐怕为此。《春秋》经说：‘宋杀其大夫’。《穀梁》传说其不称名姓，以其在祖位，尊之也。这是说孔子故殷后，虽不正统，封其子孙，以为殷后，礼也适宜。为什么？诸侯夺宗，圣庶夺嫡。《传》说：‘贤者子孙宜有土’。而况圣人又是殷之后呢！从前成王以诸侯礼葬周公，而皇天动威，雷风著灾。如今仲尼之庙，不出阙里；孔氏子孙，不免编户。以圣人而歆匹夫之祀，非皇天之意。如今陛下诚能据仲尼之素功，以封其子孙，则国家必获其福，又陛下之名，与天无极。为什么？追圣人素功，封其子孙，未有法也。后圣必以为则，不灭之名，可不勉哉！”皇帝也不回复，于是有归休之志。

呜呼！所谓“臣之于君，再三谏而不从，则逃之”，这岂是虚言？于是解衣挂冠于东都门，纳官弃妻子去九江。恐国舅摄之，改姓名为“吴市门卒”，以保其身。此后求师慕道，访山采药，多隐于名山广谷之间。曾与张留侯子房执版唱无生曲，以快其情。访雁荡诸山，即会稽之南。游南闽入支提山，修炼数年未就。为（阙）所触愤然说：“灵丹九转，愈久愈精。何厌成功之晚！”遂入仙霞山，即武夷之东。彷徨乎无人之境，逍遥乎尘埃之外，猿啼古木，虎啸幽岩，有竹曰“瘦腰”，有草曰“黄芽”，灵苗异种，杂然莫能尽识。遂依岩结庵，坚心苦志，辟谷餐松，慕学神仙，积有年矣。每望闽粤间，有紫气颇异，复往建城，立坛修炼。

不久，一日，山色溟濛，烟霞满室，瑞气浮空，紫云覆盖于山顶，天乐嘹喨。有一神人对梅福说：“空洞仙君至。”须臾仙乐近，仙君临。梅福拜而迎之。仙君说：“念你学道志坚，我故下临，授你外烧内炼还返大丹之法，九老仙都济世之文。你可择名山，依法修炼，方得成仙。”说完而梅君谢焉。彩云散空，天乐自鸣，仙群乃隐隐而去。

梅君精视天文数日，下山行济世之法，无不灵验。初至鸡笼山修炼，被尸鬼相魔。次至毛竹洞，夜梦神人说：“此山非先生修炼之所。”遂入演仙山修炼，又为野火所烧。继往玉华山修炼，昔神人居焉，方欲修炼，而群贼四起。次至乌石山修炼，樵妇触之。梅君叹说：“道缘浅薄，障魔群起。”遂再行济世之法。数年，至剑江西岭修炼。一日，祥云瑞气覆于山巅，开户视之，乃道师空洞君降。梅君拜而迎之，告道师说：“弟子恭依师旨，广行济世之法，游历名山修炼，多为魔苦，适至于此。”道师说：“你的道缘在飞鸿山。再授你八神却魔灵丹。”乃召二光童子，控赤骢白马于山前：“君可急乘马领童，至飞鸿山精修。成功之日，我当举你，使你骨像同升。”

说完，道师隐于云中。梅君遂乘马领童，至飞鸿山，卓庵修炼千日，神游体外，丹光烛天，而道成矣。遂开炉出丹；一丸祭天，天神收之。一丸祭地，地神护之。一丸自服。服完，拜谢天地毕。地神奏于三官，三官奏闻天阙，说西汉梅福成道于飞鸿山。梅君乃乘白马领童，欲回九江。二童马前抚掌吟诗，隐于山溪巨石之下。须臾红光射日，紫雾漫空，甘露天花，一时飞降。云中仙乐嘹喨，金童持节，玉女执幡，力士控鸾，侍仙捧诏，向梅君说：“天阙诏下，令你乘鸾上升。”梅君拜谢天恩，弃马乘鸾，升天而去，白马坠于水中。自后飞鸿山号为“梅仙山”是也。山之西有坠马洲，三十里有遗鞭山，山之下有登仙里，山之东溪有逃童石，骖马渡山之侧有甘露源，山之后有天花岭，石上有花迹，自后乡人号为“癞石岭”是也，至今丹光隐伏犹存。山根有梅君道院，崇奉香火。自后浮屠占之为居址，弃仙像，塑佛像，改名“观音院”。将梅仙像移入开山堂安奉。郡之民相传只呼“梅仙院”，不从其额。其院中有护法五圣公显灵，立庙院侧，人只呼作“梅君庙”。梅君同其名，乃仙圣迹也。自汉至今，历二十二丙寅矣！自元始中至今贞元二年丙申，计一千二百五十九年不泯矣！时依建宁府梅仙堂传本，彼有梅山炼丹之所，故云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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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9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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