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記異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白居易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華州下邽縣東南三十餘里曰延平里，里西南有故蘭若，而無僧居。元和八年秋七月，予從祖兄曰皞，自華州來訪予，途出於蘭若前。及門，見婦十許人，服黃綠衣，少長雜坐，會語於佛屋下，聲聞於門。兄熱行方渴，將就憩，且求飲。望其從者蕭士清未至，因下馬，自縶韁於門柱，舉首忽不見。意其退藏於窗闥之間，從之不見，又意其退藏於屋壁之後，從之又不見，周視其四旁，則墻堵環然無隙缺，覆視其族談之所，則塵埃冪然無足跡。繇是知其非人，悸然大異之，不敢留，上馬疾驅來告予。予亦異之，因訊其所聞。兄曰云云甚多，不能殫記，大抵多云「王允老於此」，觀其辭意，若相與數其過者。厥所去予舍八九里，因同往訪焉。果有王允者，年老，即其里人也，方徙居於蘭若東百餘步，葺墻屋，築場，藝樹僅畢，明日而入，既入不浹辰而允死，不越月而妻死，不逾時而允之二子與二婦、一孫死。餘一子曰明進，大恐懼，不知所為，意新居不祥，乃撤屋拔樹，夜徙去，遂獲全焉。噫！推而徵之，則眾君子謀於社以亡曹，婦人來焚糜竺之室，信不虛矣。明年秋，予與兄出遊，因復至是，視允之居，則井湮灶夷，闃然唯環墻在，里人無敢居者。異乎哉！若然者，命數耶？偶然耶？將所徙之居非吉土耶？抑王氏有隱慝，鬼得謀而誅之耶？茫乎不識其由，且誌於佛室之壁，以俟辨惑者，九月七日，太原白樂天云。

## 白话译文

华州下邽县东南三十多里有个地方叫延平里，里的西南方有一座旧寺庙，却没有僧人居住。元和八年秋天七月，我的同祖兄长名叫皞的，从华州来拜访我，路上经过那座寺庙前。到了门口，看见大约十来个妇人，穿着黄绿色的衣服，年少的年长的混杂坐在一起，在佛堂下聚会交谈，声音传到门外。兄长赶路正热正渴，打算就近休息一下，并且讨点水喝。他望见自己的随从萧士清还没到，于是下马，亲自把缰绳拴在门柱上，抬起头来忽然就不见了那些人。他猜想她们退藏到窗门之间了，进去找却没看见；又猜想她们退藏到墙壁后面了，去找又没看见；环视四周，只见墙壁环绕，没有缝隙缺口；再低头看她们聚谈的地方，则灰尘密布，没有脚印。由此知道她们不是人，惊恐万分，觉得非常怪异，不敢停留，上马快跑前来告诉我。我也觉得这事很奇异，于是询问他所听到的话。兄长说如此如此很多，不能全部记下来，大概多是在说“王允老死在这里”，看她们的言辞意思，像是在一起数落他的罪过。她们所在的地方离我的住处八九里，于是我们一同前去探访。果然有个叫王允的人，年纪老了，就是那个里的人，正搬到寺庙东边一百多步的地方居住，修葺墙壁房屋，筑场院，种树刚刚完毕，第二天就搬进去了，搬进去不满十二天王允就死了，不超过一个月他妻子死了，不超一个季度王允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、一个孙子死了。剩下一个儿子叫明进，非常恐惧，不知道该怎么办，猜想新居不吉利，于是拆掉房屋拔掉树木，夜里搬走了，于是得以保全。唉！推究验证起来，那么众人君子里社中谋划而使曹国灭亡，妇人来焚烧糜竺的屋子，确实不是虚假的了。第二年秋天，我和兄长出外游玩，于是又到了这里，看王允的旧居，只见水井被填塞、灶台被铲平，寂静无声，只有环绕的墙壁还在，里中的人没有敢住的。奇异啊！像这样的话，是命数呢？是偶然呢？还是所搬迁的住处不是吉地呢？或者是王氏有隐藏的罪恶，鬼得以谋划而诛杀他呢？茫茫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，暂且记在佛堂的墙壁上，以等待能辨明疑惑的人，九月七日，太原白乐天记。

## 收录目录

- 《白氏长庆集》 · 卷04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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