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相國義陽郡王李公墓誌銘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穆員
体裁：essay

## 白话译文

皇唐九世，上天開啟元聖，運數在中途衰敗，大概有苗不恭，舜的德行於是盛大；獫狁非常猖獗，周道於是興起。而我們的相國太保義陽王文武命代，經綸應期。柱石將傾，舟楫未濟。腹心王略，爪牙天罰。芟夷大憝，覆冒生人。公名諱抱真，字太真。本姓安氏，世代為涼州盛族。高祖修仁，輔佐太宗征伐，使家族更加壯大，受寵位在本州，啟封申國。曾祖永達，開府儀同三司左驍衛大將軍。祖懷恪，陳州司馬，贈兵部尚書，父親齊管，贈太子太保。有的才能光耀於時，有的道屈於命。從父兄司徒涼國公抱玉，事奉肅宗、代宗，功勳著於王室，賜以天姓。

代宗之初，仆固懷恩倚仗兵力犯順，公當時再次被任命為汾州別駕，隨州陷落。懷恩素來奇公的才能，又懼怕公的不同心，所以對待公與衛公一樣迫切。公竟以智勇自我脫身，投身京師。皇上正以懷恩為憂，不亞於祿山、思明之難，派公進討，公說：「郭子儀領朔方之眾，人多思念他。懷恩順應人心，以邀其勢，欺騙其眾說：『子儀被魚朝恩所殺。』劫持而用他們。現在如果恢復子儀的職位，可以不戰而勝。」皇上嘉許並採納。其後懷恩父子都敗亡，朔方有眾，及西北兩蕃，望子儀而頓伏，都如公的計策。拜殿中少監。擢升纓清列，澤盛當時，卿大夫賢者跟從他遊。朝論美價，在這時為重。

大駕幸陝，想就都洛陽，公入陳婁敬、子房之說，並且說：「臣見犬戎今已遁去。」第二天，長安告至，如公之言。代宗器重公的才能，將試其用，詔兼御史中丞充陳鄭澤潞節度留後。公以所奉之主，則是從父兄司徒公，於是深惟大雅明哲之義，罷請留府，願效列郡。優詔從之。拜澤州換覃，懷二邦之人，得公失公，都如父母。不久，又統留府之政，累加御史中丞左散騎常侍，並領磁、邢二州，增秩加邑，是國家的報答。

今上即位，用聰明神武照臨不庭，命方叔、召虎鎮衛四國。因此授以黃鉞，使其專征，而方命之徒，畏威先舉。田悅以暴兵五萬，寇我東鄙，劫邢州，圍臨洺。守將乘城，如山不拔。忿誌且恥，既悉索境內，且乞師於鄰。掘地幹雲，壕壘數合，上絕飛鳥，下及黃泉。公躬執鉦鼓，屢挫其銳。詔命太原節度使今侍中馬公與公合從，且曰盡敵，由是摧堅陣於雙岡，釋重圍於二城，殲逆徒於洹水。凡三戰三北，退伏於魏，窘如囚拘。逆將朱滔，誘今司徒王公，合范陽、恒山之眾，來為悅援。公與馬公及群帥屯於魏橋，相持卒歲。無何，京師有朱泚之亂，鑾輿外次，群帥失圖，蒼黃還師，惟恐在後。公徐統士馬，退次洺州。旋奉詔書，俾勤所職。於時將卒倦戍久矣，及其還也，如川壅而潰，勢不可遏。公以至誠大義，發為號令，俾四郊激勤王之誌，三軍忘思歸之心。進師漳河，獨壓強寇。先是與公戮力太原、朔方、盟津及神策四帥十萬之旅，一朝雨散，孤軍特立，天下危之。公忠貫天地，機先鬼神，動如雷霆，峙若山嶽。銷難於未關，成功於無戰。氛祲四廓，豺狼坐馴。上在奉天，躬禹，湯勃興之德，曰：「萬方有罪，罪予一人。」發號改元，與人更始。公奉揚天澤，浹於四鄰。增日月之明，廣雷雨之施。由公而復爵位者，今司徒王公及魏博青齊三帥，凡三道數十州百萬旅，歸於聖理，公之功也。朱滔以幽燕勁卒，獯虜驍騎，將欲橫行鹹洛，崛強中原，輔其兄泚，窺伺神器。公以奇謀正義，間說成德。成德與滔，契重婚姻，事同艱阻。與公交鋒對壘，積為敵仇。乃為國為公，忿滔如向，將欲自竭，先誠於公。投我以可疑，報之以必信。公與王公之相見也，王公旌旆車騎，亙如長雲，晦日蔽天，風驅而至。公以數騎，徑造其前。王公叱去左右，躍鞍而下，交臂號呼，聲聞昊天。即日兩軍億萬之師，悉如兄弟。公遂入其壘，授之以畫。明日合勢，大破滔軍於涇城之西。滔鼠竄舊巢，至死不振。逆泚折臂，群凶奪魄。諸將聞風益壯，踵武獻功。既而妖契滅，星躔復，鯨鯢戮，海水清。而振曜靈威，興復昌運，自我而始，其天啟與！

公使將如臂，使卒如指，決勝於千里之外者，則河中拔，淮夷殄，分彼成功，什三四焉。初臨洺之解，遷工部尚書。洹水之勝，轉兵部。魏橋之勤，加右仆射。漳濱之固，轉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。朱滔之敗，遷司空，食實封五百戶。貞元初，上有事於上帝列祖，公得請會朝，宣室受釐，明堂布政，對揚丕顯，錫命蕃庶。方寄股肱而藩屏是切，方屬周、召而桓、文是賴。數月，受命還鎮。公之鎮於潞也，垂三十年。撫五郡四封之人，作之醫，作之師，生成之，富庶之。耆老詣闕，願刊金石。詔俾時宰，揚其頌聲。乃者大梁、東平，二帥交惡，僉使上介，質正於公。公以天道助順，神明與直，裁而辨之。司徒王公，以不二心合公一德，資稟明略，有如元龜。議者謂上黨之俗，地狹尚力，氣寒堅冰，蓋戰國武卒之餘也，故長於步；冀之北土，馬之所生，故長於騎。而公與王公，天下之傑也，各因其俗之所長，以伯諸侯。嗚呼！使公將步，王公將騎，以征四方，以獎王室，亂臣賊子，誰敢萌心。上天為何，而降公疾。願守謙損，固辭崇高，請罷三公，拜章七還。天子重違宗臣之請，又迫蒼生之望，退授仆射，而安危注意之任，猶以煩之。十年六月一日，薨於位，春秋六十有二。皇上震悼，輟朝三日。所以贈襚之品，禮極數殫。中貴護喪，達於洛泗。冬十月九日，葬於澠池，祔先君太保之塋，禮也。

公自生勳門，幼被儒術。長覽太史公、班孟堅書，服從衡之言，至於兵法，尤其天性。而體乾之剛，利坤之貞，煦春之仁，厲秋之義，蹈禮之節，包樂之和。是以文昭扶翊，武著戡清，行備九德，政成百度。忠與勳偕，業與時並。兵符相印，與身終始。開國傳家，與國無窮，盛矣哉！公再娶於鄭，華宗令德，其偶如一。前夫人滎陽郡夫人，皇洛陽令伋之子也，不幸早世。後夫人沂國夫人，皇洛州壺關令鞏之子也，昔以賢輔貴，今以哀報榮，既大公門，且肥公室。初公之棄三軍也，嗣子前殿中侍御史緘，為墮淚所迫，俾嗣公位。緘曰：「為先人之嗣者，苟生非忠，冒死非孝。」深惟自免之計，既而忠孝全焉。次子幼成，季子幼清。次女適清河崔宏，雅有幹父裕母之美。長女、幼女，並從西方之教，各得其旨。緘等以公成功盛德，列於史策，流於歌頌，傳於故老之口，巍巍乎其不朽矣。若邱壑遷化，歲序超忽，則貞石是賴，不可以不識焉。爰假菲詞，俾鋪元壤。銘曰：

陰陽成歲，百物以生。聖賢撫運，天下以平。神武嗣統，朝陽啟明。照臨萬邦，震曜不庭。蠢彼昏迷，乃命徂征。風行王化，雷動天聲。靡守不固，何攻不傾。狺狺豺武，率馴忠真。茫茫氛祲，於變廓清。入覲於王，惟周之楨。帝念藩翰，復我長城。宜錫難老，以主夏盟。奈何昊穹，天椓壯齡。善積存沒，報窮哀榮。勒勳王府，遺業生靈。歸我真宅，封山表塋。永閉泉戶，與天壤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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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78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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