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族祖處士墓銘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元好问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公諱滋新，字仲美。弱冠就科舉，一不中，即以力田為業。年五十有七，終於家，距今天子

開興壬辰

四十年矣。初病革，沐浴具衣冠，子婿郭生者就諸婦取一物將奉公，公惡其非禮也而切責之，其平生自處為可見乎。為人寡言，言則微雜詼諧。所居韓嚴五社，聚落千餘家，里中人日有聚話者，公時詣焉。山夫谷民性既鄙樸，語又無根蒂，每及一事，則粗氣叫吼，攘臂紛競，移時不罷。公不能忍，必為解之。已而曰：「人言田舍翁不通曉，果然。」其人慚而去。日久，慚者多，公至，則稍又引去，至無一人留語者，歎曰：「鄉人惡我耶？我不復出矣。」乃敕其子之規、之矩：「凡家之服食器用，必取諸左右而足，吾寧假人，不能假於人也。」自是人罕見其面。婦班氏，事公如事長，每問公今日欲何所食，鼓腹良久，曰：「此復欲何食乎？此腹旦欲某食，午欲某食，晡欲某食。」家人如言而辦，如是三十餘年乃終。

世衰道喪，是非好惡無有當其實。其處是非好惡之間者，又不能以理自固，聞譽而喜，聞謗而怒，為一人所軒輊者多矣，況一鄉之人乎！故嘗論公不合於一鄉，將不合於一邑；不合於一邑，將不合於一州；不合於一州，又將不合於天下四方；不合於天下四方，其耿耿自信者當猶一鄉也。群眾不能易其介，一物不能屈其志，生而知所以養，歿而知所以順。古之特立獨行、輕世肆志、隱居放言之君子，如是而止矣。沒而不書，族黨之過，乃追為之銘。嗚呼！此先君子之志，吾敏之兄欲成之而不及者也。銘曰：

志必於同，同則詭隨。且欲異焉，是謂自欺。理有固然，蕩如通逵。先之以司南，無容背馳。人取而己遺，百從而一違。匪直里閭，世所罵譏。吾寧汨濁流之泥，吾寧醊餔餘之醨，吾寧反關樂我所知。來不為所招，去不為所麾。不屈之高，無貴可幾。孰能自信於毀譽失真之後，如是之不疑？

## 白话译文

公名滋新，字仲美。弱冠参加科举，一次不中，就以力田为业。年五十七，在家中去世，距离如今天子

开兴壬辰

四十年了。当初病重，沐浴具衣冠，子婿郭生者到诸妇那里取一物将要奉给公，公厌恶他非礼而严厉责备他，他平生自处可见了吧。为人寡言，说话则微杂诙谐。所居韩严五社，聚落千余家，里中人每天有聚话的，公时常去那里。山夫谷民性格既鄙朴，说话又无根蒂，每及一事，就粗气叫吼，攘臂纷争，移时不罢。公不能忍，必定为他们解劝。过后说：“人说田舍翁不通晓，果然。”那人惭愧而去。日久，惭愧的人多，公到，则稍稍又引去，直到无一人留语，叹息说：“乡人厌恶我吗？我不再出去了。”于是敕令他的儿子之规、之矩：“凡家中的服食器用，必须取诸左右而足，我宁可假借于人，不能假于人。”从此人们很少见到他的面。妻班氏，事公如事长，每次问公今天想吃什么，鼓腹良久，说：“这又想吃什么呢？这肚子早晨想吃某食，午想吃某食，晡想吃某食。”家人如言而办，如此三十余年才去世。

世衰道丧，是非好恶没有符合实际的。那些处于是非好恶之间的人，又不能以理自固，听到赞誉就喜，听到谤言就怒，为一个人所轩轾的多了，何况一乡之人呢！所以曾论公不合于一乡，将不合于一邑；不合于一邑，将不合于一州；不合于一州，又将不合于天下四方；不合于天下四方，他耿耿自信的应当还如一乡。群众不能改变他的耿介，一物不能屈辱他的志向，生而知所以养，死而知所以顺。古代的特立独行、轻世肆志、隐居放言的君子，如此而止了。去世而不书，是族党的过错，于是追为他作铭。呜呼！这是先君子的志向，我的敏之兄想完成而没来得及的。铭说：

志必于同，同则诡随。且欲异焉，是谓自欺。理有固然，荡如通逵。先用司南，无容背驰。人取而己遗，百从而一违。不只是里闾，世所骂讥。我宁可汨于浊流之泥，我宁可饮餔余之醨，我宁可反关乐我所知。来不为所招，去不为所麾。不屈之高，无贵可几。谁能自信于毁誉失真之后，如此之不疑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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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遗山集》 · 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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