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書處州韓吏部孔子廟碑陰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杜牧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天不生夫子於中國，中國當何如？曰不夷狄如也。荀卿祖夫子，李斯師荀卿，一日宰天下，盡誘夫子之徒與書坑而焚之，曰：「徒能亂人，不若刑名獄吏治世之賢也。」彼商鞅者，能耕能戰，能行其法，基秦為強，曰：「彼仁義虱官也，可以置之。」

自董仲舒、劉向，皆言司馬遷良史也，而遷以儒分之為九，曰：「博而寡要，勞而無功，不如道家者流也。」自有天地已來，人無有不死者，海上迂怪之士持出言曰：「黃帝鍊丹砂，為黃金以餌之，晝日乘龍上天，誠得其藥，可如黃帝。」以燕昭王之賢，破強齊，幾於霸；秦始皇、漢武帝之雄材，滅六強，擗四夷，盡非凡主也。皆甘其說，耗天下、捐骨肉而不辭，至死而不悟。莫尊於天地，莫嚴於宗廟社稷。梁武帝起為梁國者，以筍脯麫牲為薦祀之禮，曰：「佛之教，牲不可殺。」以天子尊，捨身為其奴，散髮布地，親命其徒踐之。

有天地日月為之主，陰陽鬼神為之佐，夫子巍然統而辯之，復引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、周公為之助，則其徒不為劣，其治不為僻。彼四君二臣，不為無知，一旦不信，背而之他，仍族滅之。儻不生夫子，紛紜冥昧，百家鬬起，是己所是，非己所非，天下隨其時而宗之，誰敢非之。縱有非之者，欲何所依據而為其辭。是楊、墨、駢、慎已降，百家之徒，廟貌而血食，十年一變法，百年一改教，橫斜高下，不知止泊。彼夷狄者，為夷狄之俗，一定而不易，若不生夫子，是知其必不夷狄如也。

韓吏部《夫子廟碑》曰：天下通祀，惟社稷與夫子。社稷壇而不屋，取異代為配，未若夫子巍然當座，用王者禮，以門人為配，自天子至於庶人，親北面而師之。夫子以德，社稷以功，固有次第。因引孟子曰：「生人已來，未有如夫子者也。」自古稱夫子者多矣，稱夫子之德，莫如孟子，稱夫子之尊，莫如韓吏部，故書其碑陰云。

## 白话译文

如果上天不在中国降生夫子，中国将会怎么样呢？回答说：就会像夷狄一样了。荀卿以夫子为祖师，李斯师从荀卿，一旦李斯执掌天下，就全部诱骗夫子的门徒，把他们和书籍一起坑埋焚烧，说：“这些人只会扰乱人心，不如刑名狱吏是治理世事的贤才。”那个商鞅，能耕能战，能推行他的法令，使秦国奠定基础而强大，他说：“那些仁义就像虱子一样的官吏，可以放置不用。”

从董仲舒、刘向起，都说司马谈是良史，而司马迁把儒家分为九流，说：“儒家博学而少见要领，劳苦而无功，不如道家之流。”自从有天地以来，人没有不会死的，海上迂怪之士提出说法：“黄帝炼炼丹砂，制成黄金来服食，白天乘龙上天，如果真能得到那药，就可以像黄帝一样。”凭燕昭王的贤明，攻破强大的齐国，几乎称霸；秦始皇、汉武帝的雄才大略，灭掉六国，击退四夷，都不是平庸的君主。他们都甘心接受这种说法，耗竭天下、舍弃骨肉也在所不辞，到死也不醒悟。没有比天地更尊贵的，没有比宗庙社稷更庄严的。梁武帝建立梁国，用笋脯和面做的牲品作为荐祀的礼，说：“佛教的教义，牲口不可杀。”凭天子的尊贵，舍身做佛的奴仆，散发铺地，亲自让他的门徒踩踏。

有天地日月作为主宰，阴阳鬼神作为辅佐，夫子巍然统摄并辨析它们，又引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作为辅助，那么他的门徒就不算低劣，他的治理就不算邪僻。那四位君主两位臣子，不是没有知识，一旦不再相信，背离而投奔别处，仍然被族灭。倘若不降生夫子，纷乱昏暗，百家争斗而起，以自己认为对的为对，以自己认为错的为错，天下随着时势而宗奉他们，谁敢非议他们。纵然有非议的人，想依据什么来立论。因此杨朱、墨翟、骈衍、慎到以来，百家的门徒，立庙受祭，十年改变一次法度，百年改变一次教化，横斜高下，不知止息。那些夷狄，实行夷狄的风俗，固定而不改变，如果不降生夫子，由此知道中国必定会像夷狄一样了。

韩吏部的《夫子庙碑》说：天下普遍祭祀的，只有社稷和夫子。社稷设坛而没有屋宇，取不同朝代的人配享，不如夫子巍然正坐，用王者的礼，以门人配享，从天子到庶人，亲自面向北而师事他。夫子凭德行，社稷凭功业，本来就有次序。于是引孟子说：“自有人类以来，没有像夫子这样的人。”自古以来称颂夫子的人多了，称颂夫子的德行，没有像孟子那样的，称颂夫子的尊贵，没有像韩吏部那样的，所以在碑的背面书写这些。

## 收录目录

- 《樊川文集》 · 卷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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