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補遺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苏洵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◎文九篇【審敵】

中國內也，四夷外也。憂在內者，本也；憂在外者，末也。夫天下無內憂，必有外懼。本既固矣，盍釋其末以息肩乎？曰未也。古者夷狄憂在外，今者夷狄憂在內。釋其末可也，而愚不識方今夷狄之憂為末也。古者，夷狄之勢，大弱則臣，小弱則遁，大盛則侵，小盛則掠。吾兵良而食足，將賢而士勇，則患不及中原，如是而曰外憂可也。今之蠻夷，姑無望其臣與遁，求其志止於侵掠而不可得也。北胡驕恣為日久矣，歲邀金繒以數十萬計。曩者，幸吾有西羌之變，出不遜語以撼中國，天子不忍使邊民重困於鋒鏑，是以虜日益驕，而賄日益增，迨今凡數十百萬而猶慊然未滿其欲，視中國如外府。然則，其勢又將不止數十百萬也。夫賄益多，則賦斂不得不重；賦斂重，則民不得不殘。故雖名為息民，而其實愛其死而殘其生也。名為外憂，而其實憂在內也。外憂之不去，聖人猶且恥之；內憂而不為之計，愚不知天下之所以久安而無變也。

古者，匈奴之強，不過冒頓。當暴秦刻剝，劉、項戰奪之後，中國溘然矣。以今度之，彼宜遂入踐中原，如決大河，潰蟻壤，然卒不能越其疆以有吾尺寸之地，何則？中原之強，固百倍於匈奴，雖積衰新造，而猶足以製之也。五代之際，中原無君，石晉苟一時之利，以子行事匈奴，割幽、燕之地以資其強大。孺子繼立，大臣外叛，匈奴掃境來寇，兵不血刃而京師不守，天下被其禍。匈奴自是始有輕中原之心，以為可得而取矣。及吾宋景德中大舉來寇，章聖皇帝一戰而卻之，遂與之盟以和。夫人之情勝則狃，狃則敗，敗則懲，懲則勝。匈奴狃石晉之勝，而有景德之敗；懲景德之敗，而愚未知其所勝，甚可懼也。

雖然，數十年之間，能以無大變者，何也？匈奴之謀必曰：我百戰而勝人，人雖屈而我亦勞。馳一介入中國，以形淩之，以勢邀之，歲得金錢數十百萬。如此數十歲，我益數百千萬，而中國損數百千萬；吾日以富，中國日以貧，然後足以有為也。天生北狄，謂之犬戎，投骨於地狺然而爭者，犬之常也。今則不然，邊境之上，豈無可乘之釁？使之來寇，大足以奪一郡，小亦足以殺掠數千人，而彼不以動其心者，此其志非小也。將以蓄其銳而伺吾隙，以伸其所大欲，故不忍以小利而敗其遠謀。古人有言曰：「為虺弗摧，為虵奈何？」匈奴之勢，日長炎炎。今也柔而養之，以冀其卒無大變，其亦惑矣。且今中國之所以竭生民之力，以奉其所欲，而猶恐恐焉懼一物之不稱其意者，非謂中國之力不足以支其怒也。然以愚度之，當今中國雖萬萬無有如石晉可乘之勢者，匈奴之力雖足以犯邊，然今十數年間，吾可以必無犯邊之憂。何也？非畏吾也，其志不止犯邊也。其志不止犯邊，而力又未足以成其所欲為，則其心惟恐吾之一旦絕其好，以失吾之厚賂也。然而驕傲不肯少屈者，何也？其意曰邀之而後固也。鷙鳥將擊，必匿其形。昔者冒頓欲攻漢，漢使至，輒匿其壯士健馬。故《兵法》曰：「詞卑者進也，詞強者退也。」今匈奴之君臣，莫不張形勢以誇我，此其志不欲戰明矣。闔廬之入楚也因唐、蔡，勾踐之入吳也因齊、晉。匈奴誠欲與吾戰耶，曩者陝西有元昊之叛，河朔有王則之變，嶺南有智高之亂，此亦可乘之勢矣，然終以不動，則其志之不欲戰又明矣。吁！彼不欲戰，而我遂不與戰，則彼既得其志矣。《兵法》曰：「用其所欲，行其所能，廢其所不能。於敵反是。」今無乃與此異乎。且匈奴之力，既未足以伸其所大欲，而奪一郡，殺掠數千人之利，彼又不以動其心，則我勿賂而已。勿賂，而彼以為辭，則對曰：爾何功於吾？歲欲吾賂，吾有戰而已，賂不可得也。雖然，天下之人必曰：「此愚人之計也。天下孰不知賂之為害而無賂之為利，顧勢不可耳。」愚以為不然。當今夷狄之勢，如漢七國之勢。昔者高祖急於滅項籍，故舉數千里之地以王諸將，項籍死，天下定，而諸將之地因遂不可削。當是時，非劉氏而王者八國，高祖懼其且為變，故大封吳、楚、齊、趙同姓之國以製之。既而信、越、布、綰皆誅死，而吳、楚、齊、趙之強反無以製。當是時，諸侯王雖名為臣，而其實莫不有帝制之心，膠東、膠西、濟南又從而和之，於是擅爵人，赦死罪，戴黃屋，刺客公行，匕首交於京師。罪至章也，勢至逼也。然當時之人，猶且徜徉容與，若不足慮，月不圖歲，朝不計夕，循循而摩之，煦煦而吹之，幸而無大變。以及於孝景之世，有謀臣曰晁錯，始議削諸侯地以損其權。天下皆曰：諸侯必且反。錯曰：「固也。削亦反，不削亦反。削之則反疾而禍小，不削則反遲而禍大。吾懼其不及今反也。」天下皆曰晁錯愚。籲！七國之禍，期於不免。與其發於遠而禍大，不若發於近而禍小。以小禍易大禍，雖三尺童子皆知其當然。而其所以不與錯者，彼皆不知其勢將有遠禍；與知其勢將有遠禍，而度己不及見，謂可以寄之後人，以苟免吾身者也。然則錯為一身謀則愚，而為天下謀則智。人君又安可舍天下之謀，而用一身之謀哉！今日匈奴之強不減於七國，而天下之人又用當時之議，因循維持以至於今，方且以為無事。而愚以為天下之大計不如勿賂。勿賂則變疾而禍小，賂之則變遲而禍大。畏其疾也，不若畏其大；樂其遲也，不若樂其小。天下之勢，如坐弊船之中，駸駸乎將入於深淵，不及其尚淺也舍之，而求所以自生之道，而以濡足為解者，是固夫覆溺之道也。聖人除患於未萌，然後能轉而為福。今也不幸養之以至此，而近憂小患又憚而不決，則是遠憂大患終不可去也。赤壁之戰，惟周瑜、呂蒙知其勝；伐吳之役，惟羊祜、張華以為是。然則宏遠深切之謀，固不能合庸人之意，此晁錯所以為愚也。

雖然，錯之謀猶有遺憾。何者？錯知七國必反，而不為備反之計，山東變起，而關內騷動。今者匈奴之禍，又不若七國之難製。七國反，中原半為敵國；匈奴叛，中國以全制其後。此又易為謀也。然則謀之奈何？曰：匈奴之計不過三：一曰聲，二曰形，三曰實。匈奴謂中國怯久矣，以吾為終不敢與之抗，且其心常欲固前好而得厚賂以養其力。今也遽絕之，彼必曰戰而勝，不如坐而得賂之為利也。華人怯，吾可以先聲脅之，彼將復賂我。於是宣言於遠近，我將以某日圖某所，以某日攻某所。如此謂之聲。命邊郡休士卒、偃旗鼓，寂然若不聞其聲。聲既不能動，則彼之計將出於形。除道翦棘，多為疑兵以臨吾城，如此謂之形。深溝固壘，清野以待，寂然若不見其形。形又不能動，則技止此矣，將遂練兵秣馬以出於實。實而與之戰，破之易爾。彼之計必先出於聲與形，而後出於實者：出於聲與形，期我懼而以重賂請和也；出於實，不得已而與我戰，以幸一時之勝也。夫勇者可以施之於怯，不可以施之於智。今夫叫呼跳踉以氣先者，世之所謂善鬥者也。雖然，蓄全力以待之，則未始不勝。彼叫呼者，聲也；跳踉者，形也。無以待之，則聲與形者亦足以乘人於卒；不然，徒自弊其力於無用之地，是以不能勝也。韓許公節度宣武軍，李師古忌公嚴整，使來告曰：「吾將假道伐滑。」公曰：「爾能越吾界為盜邪？有以相待，無為虛言！」滑帥告急，公使謂曰：「吾在此，公安無恐。」或告除道翦棘，兵且至矣。公曰：「兵來不除道也。」師古詐窮，遷延以遁。愚故曰：彼計出於聲與形而不能動，則技止此矣。與之戰，破之易耳。方今匈奴之君有內難，新立，意其必易與。鄰國之難，霸王之資也。且天與不取，將受其弊。賈誼曰：「大國之王，幼弱未壯，漢之所置傅相，方握其事。數年之後，大抵皆冠，血氣方剛，漢之傅相以病而賜罷。當是之時而欲為安，雖堯舜不能。」嗚呼！是七國之勢也。

【廣士】

古之取士，取於盜賊，取於夷狄；古之人非以盜賊、夷狄之事可為也，以賢之所在而已矣。夫賢之所在，貴而貴取焉，賤而賤取焉。是以盜賊下人，夷狄異類，雖奴隸之所恥，而往往登之朝廷，坐之郡國，而不以為怍。而繩趨尺步，華言華服者，往往反擯棄不用。何則？天下之能繩趨而尺步，華言而華服者眾也，朝廷之政，郡國之事，非特如此而可治也。彼雖不能繩趨而尺步，華言而華服，然而其才果可用於此，則居此位可也。古者，天下之國大而多士大夫者，不過曰齊與秦也。而管夷吾相齊，賢也，而舉二盜焉；穆公霸秦，賢也，而舉由餘焉。是其能果於是非而不牽於眾人之議也，未聞有以用盜賊、夷狄而鄙之者也。今有人非盜賊、非夷狄，而猶不獲用，吾不知其何故也。

夫古之用人，無擇於勢，布衣寒士而賢則用之，公卿之子弟而賢則用之，武夫健卒而賢則用之，巫醫方技而賢則用之，胥史賤吏而賢則用之。今也，布衣寒士持方尺之紙，書聲病剽竊之文，而至享萬鍾之祿；卿大夫之子弟飽食於家，一出而驅高車，駕大馬，以為民上；武夫健卒有灑掃之力，奔走之舊，久乃領藩郡，執兵柄；巫醫方技一言之中，大臣且舉以為吏。若此者，皆非賢也，皆非功也，是今之所以進之之途多於古也。而胥史賤吏，獨棄而不錄，使老死於敲榜趨走，而賢與功者不獲一施，吾甚惑也。不知胥吏之賢，優而養之，則儒生武士或所不若。

昔者漢有天下，平津侯、樂安侯輩皆號為儒宗，而卒不能為漢立不世大功。而其卓絕雋偉震耀四海者，乃其賢人之出於吏胥中者耳。夫趙廣漢，河間之郡吏也；尹翁歸，河東之獄吏也；張敞，太守之卒史也；王尊，涿郡之書佐也。是皆雄雋明博，出之可以為將，而內之可以為相者也，而皆出於吏胥中者，有以也。夫吏胥之人，少而習法律，長而習獄訟，老奸大豪畏憚懾伏，吏之情狀、變化、出入無不諳究，因而官之，則豪民猾吏之弊，表裏毫末畢見於外，無所逃遁。而又上之人擇之以才，遇之以禮，而其志復自知得自奮於公卿，故終不肯自棄於惡以賈罪戾，而敗其終身之利。故當此時，士君子皆優為之，而其間自縱於大惡者，大約亦不過幾人，而其尤賢者，乃至成功如是。今之吏胥則不然，始而入之不擇也，終而遇之以犬彘也。長吏一怒，不問罪否，袒而笞之；喜而接之，乃反與交手為市。其人常曰：長吏待我以犬彘，我何望而不為犬彘哉？是以平民不能自棄為犬彘之行，不肯為吏矣，況士君子而肯俯首為之乎！然欲使之謹飾可用如兩漢，亦不過擇之以才，待之以禮，恕其小過，而棄絕其大惡之不可貰忍者，而後察其賢有功而爵之、祿之、貴之，勿棄之於冗流之間。則彼有冀於功名，自尊其身，不敢匄奪，而奇才絕智出矣。

夫人固有才智奇絕而不能為章句名數聲律之學者，又有不幸而不為者。苟一之以進士、製策，是使奇才絕智有時而窮也。使吏胥之人，得出為長吏，是使一介之才無所逃也。進士、製策網之於上，此又網之於下，而曰天下有遺才者，吾不信也。

【與雷太簡納拜書】

趙郡蘇某袖書再拜知郡殿丞之前：夫禮隆於疏，殺於親。以兄之親，而酌則先秦人，蓋此見其情焉。某與執事道則師友，情則兄弟，傴僂跪拜，抗拜於兩楹之間，而何以為親？願與執事結師友之歡，隆兄弟之好。謹再拜廡下，執事其聽之勿辭。不宣。（《東萊標注老泉先生文集》卷十一）

【雷太簡墓銘】

嗚呼太簡，不顯祖考。不有不承，隱居南山。德積聲施，為取於人。不獻不求，既獲不用。有功不多，孔銘孔悲。（趙德麟《侯鯖錄》卷一）

【上張益州書】

古之君子，期擅天下之功名，期為天下之儒人，而一旦不幸，陷於不義之徒者有矣。柳子厚、劉夢得、呂化光，皆才過人者，一為二王所汙，終身不能洗其恥。雖欲刻骨刺心，求悔其過而不可得，而天下之人且指以為黨人矣。洵每讀其文章，則愛其才；至見其陷於黨人，則悲其不幸。故雖自知其不肖，不足以晞望古之君子，而嘗自潔清以避恥遠辱。王公貴人，可以富貴人者，肩相摩於上；始進之士，其求富貴之者，踵相接於下。而洵未嘗一動其心焉，不敢不自愛其身故也。貧之不如富，賤之不如貴，在野之不如在朝，食菜之不如食肉，洵亦知之矣。里中大夫皆謂洵曰：「張公，我知其為人。今其來必將有所舉，宜莫若子。將求其所以為依，宜莫如公。」洵笑曰：「我則願出張公之門矣，張公許我出其門下哉？」居數月，或告洵曰：「張公舉子。」聞之愀然自賀曰：「吾知免矣。」吾嘗怪柳子厚、劉夢得、呂化光數子，以彼之才遊天下，何容其身辱如此！恐焉懼其操履之不固，以躡數子之蹤。今張公舉我，吾知免矣。孟子曰：「觀遠臣以其所主。」韓子曰：「知其主可以信其客。」張公作事固信於天下，得為張公客者，雖非賢人，而天下亦不敢謂之庸人矣。昨有得天下不得謂之庸人者幾人？而我則當。知我者可以吊劉夢得、呂化光、柳子厚數子之不幸，而賀我之幸也。數百里一拜於前，以為謝者，正為此耳。（黃燦、黃煒《重編嘉祐集》卷十五）

【孔子論】

蘇子曰：此孔子之所以聖矣。蓋田氏、六卿不服，則齊、晉無不亡之道；三桓不臣，則魯無可治之理。孔子之用於世，其政無急於此者矣。彼晏嬰者亦知之，曰田氏之僭，惟禮可以已之。在禮，家施不及國，大夫不收公利。齊景公曰：「善哉，吾今而後知禮之可以為國也。」嬰能知之，而莫能為之，嬰非不賢也，其浩然之氣以直養而無害塞乎天地之間者，不及孔孟也。孔子以羈旅之臣，得政期月，而能舉治世之禮，以律亡國之臣，墮名都，出藏甲，而三桓不疑其害己，此必有不言而信、不怒而威者矣。孔子之聖見於行事，至此為無疑也。嬰之用於齊也，久於孔子；景公之信其臣也，愈於定公，而田氏之禍不少衰。吾是以知孔子之難也。孔子以哀公十六年卒，十四年陳恒弑其君，孔子沐浴而朝，告於哀公，請討之。吾是以知孔子之欲治列國之君臣，使如《春秋》之法者，至於老且死而不忘也。或曰：孔子知哀公與三子之必不從，而以禮告也歟？曰：否，孔子實欲伐齊。孔子既告公，公曰：「魯為齊弱久矣，子之伐之，將若之何？」對曰：「陳恒弑其君，民之不予者半。以魯之眾，加齊之半，可克也。」此豈禮告而已哉？哀公患三桓之逼，常欲以越伐魯而去之。夫以強鄰伐國，民不予也，皋如出公之事，斷可見矣，豈若從孔子而伐齊乎？若從孔子而伐齊，則凡所以勝齊之道，孔子任之有餘矣。既克田氏，則魯之公室自張，三桓不治而自服也。此孔子之志也。（《古今圖書集成》學行典卷一四六。）

【上六家諡法議】

謹按世之以諡著書而可以名家者，止於六家。其王彥威之徒，皆祖述舊文，無所增損。六家之中，其名《周公》者，最無條貫，同諡異條，或分見數處，紛紜擾亂，難以省覽。其餘《春秋》、《廣諡》、沈約、賀琛、扈蒙，其綱目俱存，而脫謬已甚，或當時之妄誤，或傳寫之訛失，有司行用，實難依據。臣等今已講求別本，證之史傳，別其同異，去其重復，勘謬補闕，務令完正。其有訛謬已久，世俗承用不復疑，如以「壯」為「莊」，以「僭」為「替」，如是者亦不敢輒改。皆隨件注，凡注數十百條，號曰《六家諡法》。（《宋蜀文輯存》卷四）

【諡法總論】

嘉祐六年

七月，詔修禮書。十月，詔古諡法有不可用者，以屬修書之吏，臣洵實典其事。按治論諡者起於今文《周書·諡法》之篇。今文既以鄙野不傳，其《諡法》之上篇獨存，又簡略不備。諸儒所傳只有《周公》、《春秋》、《廣諡》、沈約、賀琛、扈蒙六家之書。《周公》、《春秋》為名尤古，然條貫尤為雜亂而不精，《廣諡》又疏略而不盡。獨沈約、賀琛紀綱粗備，然琛好加以己意，務為多而無窮。扈蒙最後出，酌取諸家，簡而不精。六書之中，稍近古而可據者，莫如沈約。然亦非古之《諡法》，約言之詳矣。其最舊者見於《世本》、《大戴禮》，而約之時已不見於其書。約徒得劉熙《乘奧》之所增廣，〈今隋唐《志》作《帝王本紀》，《隋書》又作《乘奧》，未知孰是。〉與《廣諡》以為據依，不聞有所謂《周公》、《春秋》者也。琛又因約，而加之以其意。今《周公》、《春秋》之法，往往反取琛之新法而載之其書。至王彥威、蘇冕之書，因前人之法，附世人之諡，非有他也。賈山有言：「古者聖王作諡，不過三四十字。」而蔡邕《獨斷》所載，亦不過四十有六。臣受詔之三年二月，而《諡法》乃定，凡一百六十有八。〈沈約為《諡例》，記周以來帝王公卿之諡，至宋而止。王彥威繼之，至唐而止。〉賀琛之法有君諡、臣諡、婦人諡，離而為三，今取而合之。婦人有諡自周景王之穆後始，匹夫有諡自東漢之隱者始，宦者有諡自東漢之孫程始，蠻夷有諡自東漢之莎車始。自《周公》以來，籍而記之，為三十五卷。善者可以勸，惡者可以懼，善惡之失當者可以長歎息也。（《玉海》卷五四）

【論諸家諡法】

《周公》之書，文尤繁雜不經。《春秋》次之，比《周公》甚簡，而微為不亂。《廣諡》最簡，比二書差為齊一，沈約所取以成書。約采諸家，其書最詳。賀琛因而增之，尤詳備。而皆病於無所去取。扈蒙新書，其意妄偽，反為五家之所非笑。（同上）

◎詩二十四首【遊嘉州龍岩】

繫舟長堤下，日夕事南征。往意紛何速，空岩幽自明。使君憐遠客，高會有餘情。酌酒何能飲，去鄉懷獨驚。山川隨望闊，氣候帶霜清。佳境日已去，何時休遠行。（殘宋本《類編增廣老蘇先生大全集》）

【初發嘉州】

家托舟航千里速，心期京國十年還。烏牛山下水如箭，忽失峨眉枕席間。（同上）

【襄陽懷古】

我行襄陽野，山色向人明。何以洗懷抱，悠哉漢水清。遼遼峴山道，千載幾人行？踏盡山上土，山腰為之平。道逢墮淚碣，不覺涕亦零。借問羊叔子，何異葛孔明？今人固已遠，誰識前輩情？來萬山下，潭水轉相縈。水深不見底，中有杜預銘。潭水竟未涸，後世自知名。成功本無敵，好譽真儒生。自從三子亡，草中無豪英。聊登峴山首，淚與漢流傾。（同上）

【寄楊緯】

家居對山木，謂是忘言伴。去鄉不能致，回顧頗自短。誰知有楊子，磊落收百段。揀贈最奇峰，慰我苦長歎。連城盡如削，邃洞幽可款。回合抱空虛，天地聳其半。舟行因樂載，陸挈敢辭懶？飄飄乎千里，有客來就看。自言此地無，愛惜苦欲換。低頭笑不答，解纜風帆滿。京洛有幽居，吾將隱而玩。（同上）

【和楊節推見贈】

與君多乖睽，邂逅同泛峽。宋子雖世舊，談笑傾不接。二君皆宦遊，疇昔共科甲。唯我老且閑，獨得離圈柙。少年實強銳，議論令我怯。有如乘風箭，勇發豈顧帖？置酒來相邀，殷勤為留楫。楊君舊痛飲，淺水安足涉？嗟我素不任，一酌已赧頰。去生別懷愴，有子旅意愜。舍棹治陸行，歲晚筋力乏。予懶本不出，實為人事劫。相將犯苦寒，大雪滿馬鬛。（同上）

【答張子立見寄】

舟行道里日夜殊，佳士恨不久與俱。峽山行盡見平楚，舍船登岸身無虞。念君治所自有處，不復放縱如吾徒。憶昨相見巴子國，謁我江上顏何娛！求文得卷讀不已，有似駿馬行且且。自言好學老未厭，方冊幾許魯作魚。古書今文遍天下，架上未有耿不愉。示我近所集，漫如遊通衢。通衢眾所入，癃殘詭怪雜遝不辨可歎籲！文人大約可數者，不過皆在眾所譽。此外何所愛，刓破無四喁。況余固魯鈍，老蒼處群雛。入趙抱五弦，客齊不吹竽。山林自竄久不出，回視眾俊驚錕鋙。豈意誤見取，騏驥參羸駑。將觀馳騁鬥雄健，無乃獨不堪長途。淒風臘月客荊楚，千里適魏勞奔趨。將行紛亂苦無思，強說鄙意慚區區。（同上）

【送蜀僧去塵】

十年讀《易》費膏火，盡日吟詩愁肺肝。不解丹青追世好，欲將芹芷薦君盤。誰為善相寧嫌瘦，後有知音可廢彈？拄杖掛經須倍道，故鄉春蕨已闌干。（同上）

【九日和韓公】

晚歲登門最不才，蕭蕭華發映金罍。不堪丞相延東閣，閑伴諸儒老曲台。佳節久從愁裏過，壯心偶傍醉中來。暮歸衝雨寒無睡，自把新詩百遍開。（同上）

【題仙都觀】

飄蕭古仙子，寂寞蒼山上。觀世眇無言，無人獨惆悵。深岩聳喬木，古觀靄遺像。超超不可揖，真意誰復亮？蜿蜒乘長龍，倏忽變萬狀。朝食白雲英，暮飲石髓鬯。心肝化瓊玉，千歲已無恙。世人安能知，服藥本虛妄。嗟哉世無人，江水空蕩漾。（同上）

【遊陵雲寺】

長江觸山山欲推，古佛咒水山之隈。千航萬舸睞前過，仰望絕頂皆徘徊。足踏重浪怒洶湧，背負喬嶽高崔嵬。予昔過此下荊渚，斑斑滿麵生蒼苔。今來重遊非舊觀，金翠晃蕩祥光開。縈回一徑上險絕，卻立下視驚心骸。蜀江迤邐漸不見，沫水騰掉震百雷。山川變化禹力盡，獨有道者嘗閔哀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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豕>山決水通萬里，奔走荊蜀如長街。世人至今不敢嫚，坐上蛻骨冷不埋。今餘劫劫何所在，愧爾前人空自咍。（同上）

【過木櫪觀〈並引〉】

許精陽得道之所，舟人不以相告。即過武寧縣，乃得其事。縣人云，許精陽棺槨猶在山上。

聞道精陽令，當時此學仙。煉形初似鶴，蛻質竟如蟬。蘚上榰棺石，雲生晝影筵。舟中望山上，唯見柏森然。（同上）

【神女廟】

巫陽仙子雲為裾，高情杳渺與世疏。微有薄酒安足獻，願采山下霜中蔬。仙壇古洞何清虛，中有瓊樓白玉除。江山洗蕩誰來過，聞道琴高駕鯉魚。（同上）

【題白帝廟】

誰開三峽才容練，長使群雄苦力爭。熊氏凋零餘舊族，成家寂寞閉空城。永安就死悲玄德，八陣勞神歎孔明。白帝有靈應自笑，諸公皆敗豈由兵？　（同上）

【萬山】

萬山臨漢江，傑立與峴偶。杜公破三吳，磊落叔子後。當年愛山意，無乃求自附。自比誠不慚，山水亦奇秀。羊公苟有知，當為頷其首。（同上）

【荊門惠泉】

古郡帶荒山，寒泉出西郭。嘈嘈幽響遠，袞袞清光活。當年我少年，係馬弄潺湲。愛此泉旁鷺，高姿不可攀。今逾二十載，我老泉依舊。臨流照衰顏，始覺老且瘦。當時同遊子，半作泉下塵。流水去不返，遊人歲歲新。（同上）

【昆陽城】

昆陽城外土非土，戰骨多年化牆壖。當時尋邑驅市人，未必三軍皆反虜。江河填滿道流血，始信《武成》真不誤。殺人應更多長平，薄賦寬征已無補。英雄爭鬥豈得已，盜賊縱橫亦何數。禦之失道誰使然，長使哀魂啼夜雨。（同上）

【題三遊洞石壁】

洞門蒼石流成乳，山下長溪冷欲冰。天寒二子苦求去，吾欲居之亦不能。（同上）

【與可許惠所畫舒景以詩督之】

枯松怪石霜竹枝，中有可愛知者誰。我能知之不能說，欲說常恐天真非。羨君筆端有新意，倏忽萬狀成一揮。使我忘言惟獨笑，意所欲說輒見之。問胡為然笑不答，無乃君亦難為辭。晝行書空夜畫被，方其得意猶若癡。紛紜落紙不自惜，坐客爭奪相漫欺。貴家滿前謝不與，獨許見贈憐我衰。我當枕簟臥其下，暮續膏火朝忘炊。門前剝啄不須應，老病人誰稱我為。（同上）

【題仙都山鹿〈並序〉】

至酆都縣，將遊仙都觀。見知縣李長官云：「固知君之將至也。此山有鹿甚老，而猛獸獵人終莫能害。將有客來遊，鹿輒放鳴。故常以此候之，而未嘗失。」予聞而異之，乃為作詩。

客來未到何從見，昨夜數聲高出雲。應是先君老僮僕，當時掌客意猶勤。（同上）

【自尤〈並敘〉】

予生而與物無害。幼居鄉閭，長適四方，萬里所至，與其君子而遠其不義。是以年五十有一，而未始有尤於人，而人亦無以我尤者。蓋壬辰之歲而喪幼女，始將以尤其夫家，而卒以自尤也。女幼而好學，慷慨有過人之節，為文亦往往有可喜。既適其母之兄程浚之子之才，年十有八而死。而浚本儒者，然內行有所不謹，而其妻子尤好為無法。吾女介乎其間，因為其家之所不悅。適會其病，其夫與其舅姑遂不之視而急棄之，使至於死。始其死時，余怨之，雖尤吾之人亦不直浚。獨余友發聞而深悲之，曰：「夫彼何足尤者！子自知其賢，而不擇以予人，咎則在子，而尚誰怨？」予聞其言而深悲之。其後八年，而予乃作自尤詩。

五月之日茲何辰？有女強死無由伸。嗟余為父亦不武，使汝孤塚埋冤魂。生死壽夭固無定，我豈以此輒尤人？當時此事最驚眾，行道聞者皆酸辛。余家世世本好儒，生女不獨治組紃。讀書未省事華飾，下筆亹能屬文。家貧不敢嫁豪貴，恐彼非偶難為親。汝母之兄汝叔舅，求以厥子來結姻。鄉人皆嫁重母族，雖我不肯將安云？生年十六亦已嫁，日負憂責無歡欣。歸寧見我拜且泣，告我家事不可陳。舅姑叔妹不知道，棄禮自快紛如紜。人多我寡勢不勝，只欲強學非天真。昨朝告以此太甚，捩耳不聽生怒嗔。余言如此非爾事，為婦何不善一身？嗟哉爾夫任此責，可奈狂狼如癡麏。忠臣汝不見泄冶，諫死世不非陳君。誰知余言果不妄，明年會汝初生孫。一朝有疾莫肯視，此意豈尚求爾存？憂怛百計惟汝母，復有汝父驚且奔。此時汝舅擁愛妾，呼盧握槊如隔鄰。狂言發病若有怪，裏有老婦能降神。呼來問訊豈得已，汝舅責我學不純。急難造次不可動，堅坐有類天王尊。導其女妻使為孽，就病索汝襦與裙。衣之出看又汝告，謬為與汝增殷勤。多多擾亂莫勝記，咎汝不肯同其塵。經旬乳藥漸有喜，移病余舍未絕根。喉中喘息氣才屬，日使勉強餐肥珍。舅姑不許再生活，巧計竊發何不仁！嬰兒盈尺未能語，忽然奪取詞紛紛。傳言姑怒不歸覲，急抱疾走何暇詢。病中憂恐莫能測，起坐無語涕滿巾。須臾病作狀如故，三日不救誰緣因？此惟汝甥汝兒婦，何用負汝漫無恩？嗟予生女苟不義，雖汝手刃我何言？儼然正直好禮讓，才敏明辨超無倫。正應以此獲尤譴，汝可以手心自捫。此雖法律所無奈，尚可仰首披蒼旻。天高鬼神不可信，後世有耳尤或聞。只今聞者已不服，恨我無勇不復冤。惟余故人不責汝，問我此事久歎呻。慘然謂我子無恨，此罪在子何尤人？虎咆牛觸不足怪，當自為計免見吞。深居高堂閉重鍵，牛虎豈能逾牆垣？登山入澤不自愛，安可僥幸遭麒麟？明珠美玉本無價，棄置溝上多緇磷。置之失地自當爾，既爾何咎荊與榛？嗟哉此事余有罪，當使天下重結婚！（同上）

【水官詩】

水官騎蒼龍，龍行欲上天。手攀時且住，浩若乘風船。不知幾何長，足尾猶在淵。下有二從臣，左右乘魚黿。矍鑠相顧視，風舉衣袂翻。女子侍君側，白頰垂雙鬟。手執雉尾扇，容如未開蓮。從者八九人，非鬼亦非蠻。出水未成列，先登揚旗旃。長刀擁旁牌，白羽注強弮。雖服甲與裳，狀貌猶鯨鱣。水獸不得從，仰麵以手扳。空虛走雷霆，雨雹晦九川。風師黑虎囊，面目昏塵煙。翼從三神人，萬里朝天關。我從大覺師，得此鬼怪編。畫者古閻子，於今三百年。見者誰不愛，予者誠以難。在我猶在子，此理寧非禪？報之以好詞，何必畫在前。（查注蘇詩《次韻水官詩》附錄）

【老翁井】

井中老翁誤年華，白沙翠石公之家。公來無蹤去無跡，井面團團水生花。公今與世兩何預，無事紛紛驚牧豎。改顏易服與世同，毋使世人知有翁。（《東坡續集》卷一）

【菊花】

騷人足奇思，香草比君子。況此霜下傑，清芬絕蘭茝。氣稟金行秀，德備黃中美。古來鶴髮翁，餐英飲其水。但恐蓬藋傷，課仆加料理。（元《群書通要》庚集卷三）

【涵虛閣】〈在南昌東湖，國子博士李寅建。〉

幽居少塵事，瀟灑似江村。苔蘚深三徑，衣冠盛一門。嶺雲時聚散，湖水自清渾。世德書芳史，傳家有令孫。（乾隆《南昌府志》卷二五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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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白话译文

◎文九篇【审敌】

中国是内部，四夷是外部。忧虑在内部的，是根本；忧虑在外部的，是末节。天下没有内忧，必定有外惧。根本已经稳固了，何不放下末节来休息一下呢？回答是：不行。古时候夷狄的忧患在外部，现在夷狄的忧患在内部。放下末节是可以的，但我不知道当今夷狄的忧患是末节。古时候，夷狄的形势是：大弱就臣服，小弱就逃遁，大盛就侵略，小盛就掠夺。我们的兵器精良、粮食充足，将领贤能、士兵勇敢，那么祸患就到不了中原，像这样说是外忧是可以的。如今的蛮夷，姑且不指望他们臣服和逃遁，求他们的志向只停留在侵略掠夺都做不到。北方的胡人骄横恣肆已经很久了，每年索要的金银丝绸以数十万计。从前，侥幸我们西边有西羌的变乱，他们就说出不恭顺的话来动摇中国，天子不忍心让边境百姓一再困于刀锋箭镞，因此敌人日益骄横，而贿赂日益增加，到现在共计数十百万却仍然不满足他们的欲望，把中国看作外府。既然如此，那形势又将不止数十百万。贿赂越多，赋税就不得不加重；赋税加重，百姓就不得不残破。所以虽然名义上是让百姓休息，实际上是爱惜他们的死而残害他们的生。名义上是外忧，实际上忧患在内部。外忧不能去除，圣人尚且感到耻辱；内忧却不为之谋划，我不知道天下凭什么能长久安定而没有变乱。

古时候，匈奴的强盛，没有超过冒顿的。当时暴秦残酷剥削，刘邦、项羽争夺之后，中国一片空虚。用今天来估量，他们应该就进入践踏中原，像决开大河、冲溃蚁穴土堆一样，然而最终不能越过他们的疆界来占有我们尺寸土地，为什么？中原的强盛，本来百倍于匈奴，虽然积弱新造，但仍然足以制服他们。五代之际，中原没有君主，石晋苟且一时之利，以儿子之礼事奉匈奴，割让幽、燕之地来资助他们强大。孺子继位，大臣在外叛变，匈奴倾境来侵犯，兵不血刃而京城失守，天下遭受他们的祸害。匈奴从此开始有轻视中原之心，认为可以夺取了。到我宋朝景德年间大举来犯，章圣皇帝一战就击退了他们，于是与他们结盟讲和。人的性情是胜利了就习以为常，习以为常就会失败，失败就会惩戒，惩戒就会胜利。匈奴习惯了石晋时的胜利，而有景德时的失败；惩戒景德时的失败，而我不知他们将取得什么胜利，非常可怕。

虽然如此，几十年之间，能够没有大变故，为什么？匈奴的谋划必定说：我百战而胜人，人虽然屈服而我也疲劳。派一个使者到中国，用形势来凌压，用威势来邀求，每年得到金钱数十百万。这样几十年，我增加数百千万，而中国损失数百千万；我日益富足，中国日益贫穷，然后才足以有所作为。天生北狄，叫做犬戎，把骨头扔在地上就狺狺争抢的，是狗的常态。现在却不是这样，边境之上，难道没有可乘的缝隙？让他们来侵犯，大足以夺取一郡，小也足以杀掠数千人，而他们不为此动心，这说明他们的志向不小。将要用以蓄积锐气而窥伺我们的空隙，来伸展他们的大欲望，所以不忍心因小利而败坏他们的远谋。古人有话说：“是毒蛇不摧折，长成蛇怎么办？”匈奴的势头，日益增长炽盛。如今却柔顺地供养他们，希望他们最终没有大变故，这也太糊涂了。况且如今中国之所以竭尽百姓的力量，来奉养他们的欲望，却还惶恐不安怕一件事不合他们的心意，并不是说中国的力量不足以支撑他们的愤怒。然而以我估量，当今中国虽然万万没有像石晋那样可乘的形势，匈奴的力量虽然足以侵犯边境，然而如今十几年间，我们可以必定没有犯边的忧虑。为什么？不是怕我们，是他们的志向不止于犯边。他们的志向不止于犯边，而力量又不足以成就他们想做的事，那么他们心里只怕我们一旦断绝和好，以失去我们的厚赂。然而骄傲不肯稍微屈服，为什么？他们的意思是邀求之后才稳固。猛禽将要出击，必定隐藏它的形迹。从前冒顿想攻打汉朝，汉使到来，就藏起他的壮士健马。所以《兵法》说：“言辞卑下的是要进攻，言辞强硬的是要退却。”如今匈奴的君臣，无不张扬形势来夸耀我们，这说明他们不想打仗很明白了。阖庐进入楚国是依靠唐、蔡，勾践进入吴国是依靠齐、晋。匈奴如果真的想与我们开战吗，从前陕西有元昊的叛乱，河朔有王则的变乱，岭南有智高的动乱，这也是可乘的形势了，然而最终不动，那么他们不想打仗又很明白了。唉！他们不想打仗，而我们就不与他们打仗，那么他们既已得志了。《兵法》说：“用他们所想要的，做他们所能做的，废掉他们不能做的。对于敌人则相反。”如今恐怕与此不同吧。况且匈奴的力量，既不足以伸展他们的大欲望，而夺取一郡、杀掠数千人的利益，他们又不为此动心，那么我们不要贿赂就是了。不贿赂，而他们以此为借口，就回答说：你们对我们有什么功劳？每年想要我们贿赂，我们只有打仗而已，贿赂不可得。虽然如此，天下的人必定说：“这是愚人的计策。天下谁不知道贿赂有害而不贿赂有利，只是形势不允许罢了。”我认为不然。当今夷狄的形势，如同汉朝七国的形势。从前高祖急于消灭项籍，所以拿出数千里之地来封诸将为王，项籍死后，天下安定，而诸将的土地于是就不能削减。当时，非刘氏而称王的有八国，高祖怕他们将要作乱，所以大封吴、楚、齐、赵同姓之国来制服他们。不久韩信、彭越、黥布、卢绾都被诛死，而吴、楚、齐、赵的强大反而无法制服。当时，诸侯王虽然名义上是臣子，而实际上莫不有称帝之心，胶东、胶西、济南又从而附和，于是擅自封人爵位，赦免死罪，戴黄屋，刺客公然横行，匕首交错于京城。罪过极为明显，形势极为逼迫。然而当时的人，尚且徘徊从容，好像不值得忧虑，月不图岁，朝不计夕，循循然抚摩，煦煦然吹拂，侥幸没有大变故。到了孝景之世，有谋臣叫晁错，才开始建议削诸侯之地来削减他们的权力。天下都说：诸侯必定会反。晁错说：“本来如此。削也反，不削也反。削则反得快而祸小，不削则反得迟而祸大。我怕他们不趁现在反。”天下都说晁错愚蠢。唉！七国的祸患，注定不可避免。与其发生在远处而祸大，不如发生在近处而祸小。用小祸换大祸，即使三尺孩童都知道应该这样。而他们之所以不赞同晁错，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形势将有远祸；或者知道形势将有远祸，而估计自己来不及见到，认为可以寄给后人，来苟且免于自身。既然如此，那么晁错为自身谋划则愚蠢，而为天下谋划则明智。人君又怎么能舍弃为天下的谋划，而采用为一身的谋划呢！如今匈奴的强盛不亚于七国，而天下的人又采用当时的议论，因循维持以至于今，方且认为无事。而我认为天下的大计不如不贿赂。不贿赂则变乱快而祸小，贿赂则变乱迟而祸大。怕它快，不如怕它大；喜欢它迟，不如喜欢它小。天下的形势，如同坐在破船之中，渐渐地将进入深渊，不趁它还浅的时候舍弃它，而寻求自救的办法，却以沾湿脚为借口，这本来就是倾覆溺水的道路。圣人在祸患未萌发时去除它，然后能转为福。如今不幸养成这样，而近忧小患又畏惧而不决断，那么远忧大患终究不可去除。赤壁之战，只有周瑜、吕蒙知道能胜；伐吴之役，只有羊祜、张华认为正确。既然如此，那么宏大深远切实的谋划，本来不能迎合庸人的心意，这就是晁错被认为是愚蠢的原因。

虽然如此，晁错的谋划还有遗憾。为什么？晁错知道七国必定反，却不做防备反叛的计策，山东变乱兴起，而关内骚动。如今的匈奴之祸，又不像七国那样难制。七国反，中原一半成为敌国；匈奴叛，中国以全力制其后。这又容易谋划。那么怎么谋划呢？回答是：匈奴的计策不过三种：一叫声，二叫形，三叫实。匈奴认为中国怯弱很久了，认为我们终究不敢与他们抗衡，而且他们心里常想巩固从前的和好而得到厚赂来养他们的力量。如今突然断绝，他们必定说：打仗而胜，不如坐而得贿赂有利。华人怯弱，我们可以先用声威胁他们，他们将又会贿赂我。于是远近宣言，我将在某日图谋某处，在某日攻打某处。这样叫做声。命令边郡休整士卒、偃旗息鼓，寂然像没听到他们的声音。声既不能动，那么他们的计策将出于形。清除道路、剪除荆棘，多设疑兵来逼近我们的城池，这样叫做形。深沟固垒，清野以待，寂然像不见他们的形。形又不能动，那么伎俩就止于此了，将于是练兵秣马而出于实。实而与他们战，打败他们容易。他们的计策必定先出于声与形，然后出于实：出于声与形，是期望我们恐惧而用重赂请和；出于实，是不得已而与我们战，以侥幸一时之胜。勇可以施加于怯，不可以施加于智。如今叫呼跳踉以气势争先的，是世上所谓善斗的人。虽然如此，蓄积全力来等待，则未尝不胜。那叫呼的，是声；跳踉的，是形。没有用来对待，那么声与形也足以在仓促中乘人；不然，徒然在无用之地自弊其力，所以不能胜。韩许公节度宣武军，李师古忌恨公严整，派使者来告诉说：“我将借道伐滑。”公说：“你能越过我的边界为盗吗？有以相待，不要说空话！”滑帅告急，公派人对他说：“我在这里，公安心不要恐惧。”有人报告清除道路、剪除荆棘，军队将要到了。公说：“兵来不清除道路。”师古诈谋穷尽，拖延而逃。我所以说：他们的计策出于声与形而不能动，那么伎俩就止于此了。与他们战，打败他们容易。当今匈奴的君主有内难，新立，料想他必定容易对付。邻国的难，是霸王的资本。况且天给予而不取，将受其弊。贾谊说：“大国的王，幼弱未壮，汉所设置的傅相，正掌握政事。数年之后，大抵都加冠，血气方刚，汉的傅相因病而被赐罢。当这时而想求安，即使尧舜也不能。”唉！这是七国的形势。

【广士】

古时候取士，从盗贼中取，从夷狄中取；古人不是认为盗贼、夷狄的事可以做，而是因为贤能所在罢了。贤能所在，尊贵就尊贵地取用，卑贱就卑贱地取用。因此盗贼下人，夷狄异类，即使是奴隶所耻的，而往往登上朝廷，坐在郡国，而不以为惭愧。而那些循规蹈矩、华言华服的人，往往反而被摒弃不用。为什么？天下能循规蹈矩、华言华服的人很多，朝廷的政事，郡国的事务，不是仅这样就能治理好的。他们虽然不能循规蹈矩、华言华服，然而他们的才能果真可用于此，那么居此位是可以的。古时候，天下之国大而多士大夫的，不过说齐与秦。而管夷吾相齐，贤能，而举用两个盗贼；穆公霸秦，贤能，而举用由余。这是他们能果决于是非而不被众人的议论牵制，没听说有因为用盗贼、夷狄而鄙视他们的。如今有人不是盗贼、不是夷狄，却还不获任用，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。

古时候用人，不选择势位，布衣寒士而贤就任用，公卿子弟而贤就任用，武夫健卒而贤就任用，巫医方技而贤就任用，胥史贱吏而贤就任用。如今，布衣寒士拿着方尺之纸，写声病剽窃之文，而至于享受万钟之禄；卿大夫的子弟饱食于家，一出而驱高车，驾大马，作为民上；武夫健卒有洒扫之力，奔走之旧，久乃统领藩郡，执掌兵权；巫医方技一句话中意，大臣且举荐为吏。像这些，都不是贤，都不是功，这是如今进身之途多于古时。而胥史贱吏，独独弃而不录，使他们老死于敲榜奔走，而贤与功者不获一施，我很迷惑。不知胥吏之贤，优待而培养他们，则儒生武士或许不如。

从前汉有天下，平津侯、乐安侯之辈都号为儒宗，而最终不能为汉立不世大功。而那卓绝隽伟震耀四海的，乃是贤人出于吏胥之中的罢了。赵广汉，是河间的郡吏；尹翁归，是河东的狱吏；张敞，是太守的卒史；王尊，是涿郡的书佐。这些都是雄隽明博，出可以為将，入可以為相的人，而都出于吏胥之中，是有原因的。吏胥之人，少而习法律，长而习狱讼，老奸大豪畏惧慑伏，吏的情状、变化、出入无不谙究，因而授官，那么豪民猾吏的弊端，表里毫末都显露在外，无所逃遁。而又上之人以才选择他们，以礼对待他们，而他们的志向又自知能自奋于公卿，所以终究不肯自弃于恶以招致罪戾，而败坏终身的利益。所以当此时，士君子都优为之，而其间自纵于大恶的，大约也不过几人，而其中尤其贤能的，乃至成功如此。如今的吏胥则不然，开始时入之不选择，最终以犬彘对待。长吏一怒，不问罪否，袒而笞打；高兴而接待，就反而与他们交手为市。其人常说：长吏以犬彘待我，我何望而不为犬彘呢？因此平民不能自弃为犬彘之行，不肯为吏了，何况士君子而肯俯首为之呢！然而想使他们谨慎整饰可用如两汉，也不过择之以才，待之以礼，宽恕他们的小过，而弃绝他们的大恶不可宽恕的，然后考察他们贤能有功而封爵、给禄、尊贵他们，不要弃之于冗流之间。那么他们有期望于功名，自尊其身，不敢苟且夺取，而奇才绝智就出现了。

人固然有才智奇绝而不能为章句名数声律之学的，又有不幸而不为的。如果一律用进士、制策，这是使奇才绝智有时而穷。使吏胥之人，能出为长吏，这是使一介之才无所逃。进士、制策网之于上，这又网之于下，而说天下有遗才，我不信。

【与雷太简纳拜书】

赵郡苏某袖书再拜知郡殿丞之前：礼在疏远时隆重，在亲近时减杀。以兄的亲近，而斟酌则先秦人，大概这里见其情。某与执事道则师友，情则兄弟，伛偻跪拜，抗拜于两楹之间，而怎么算是亲？愿与执事结师友之欢，隆兄弟之好。谨再拜庑下，执事其听之勿辞。不宣。（《东莱标注老泉先生文集》卷十一）

【雷太简墓铭】

呜呼太简，不显祖考。不有不承，隐居南山。德积声施，为取于人。不献不求，既获不用。有功不多，孔铭孔悲。（赵德麟《侯鲭录》卷一）

【上张益州书】

古时的君子，期望独揽天下的功名，期望成为天下的儒人，而一旦不幸，陷于不义之徒的有了。柳子厚、刘梦得、吕化光，都是才过人的，一被二王所污，终身不能洗其耻。虽想刻骨刺心，求悔其过而不可得，而天下的人且指以为党人。洵每读他们的文章，则爱其才；至见其陷于党人，则悲其不幸。所以虽然自知其不肖，不足以仰望古之君子，而曾自洁清以避耻远辱。王公贵人，可以富贵人的，肩相摩于上；始进之士，其求富贵的，踵相接于下。而洵未曾一动其心，是不敢不自爱其身的缘故。贫不如富，贱不如贵，在野不如在朝，食菜不如食肉，洵也知道。里中大夫都对洵说：“张公，我知道他的为人。如今他来必将有所举荐，应该没有比得上你的。将求所以为依靠，应该没有比得上张公。”洵笑说：“我则愿出张公之门了，张公许我出其门下吗？”过了几个月，有人告诉洵说：“张公举荐你。”听了怅然自贺说：“我知道免了。”我曾奇怪柳子厚、刘梦得、吕化光数子，以他们的才游天下，为什么容其身辱如此！恐惧怕他们操履不固，以追随数子的踪迹。如今张公举荐我，我知道免了。孟子说：“观察远臣看他所主。”韩子说：“知道他的主可以相信他的客。”张公作事固然信于天下，得为张公客的，虽然不是贤人，而天下也不敢说他庸人了。昨天有得天下不得说庸人的几人？而我则当。知我的可以吊刘梦得、吕化光、柳子厚数子的不幸，而贺我的幸。数百里一拜于前，以为谢的，正是为此。（黄灿、黄炜《重编嘉祐集》卷十五）

【孔子论】

苏子说：这是孔子之所以圣。大概田氏、六卿不服，那么齐、晋无不会亡；三桓不臣，那么鲁无可治之理。孔子用于世，其政没有比这更急的了。那晏婴也知道，说田氏的僭越，只有礼可以止住。在礼，家施不及国，大夫不收公利。齐景公说：“好啊，我从今以后知道礼可以为国了。”晏婴能知道，而不能做到，晏婴不是不贤，他的浩然之气以直养而无害塞乎天地之间的，不及孔孟。孔子以羁旅之臣，得政满月，而能举治世之礼，以律亡国之臣，堕名都，出藏甲，而三桓不疑其害己，这必定有不言而信、不怒而威的了。孔子的圣见于行事，至此为无疑。晏婴用于齐，久于孔子；景公信其臣，愈于定公，而田氏之祸不少衰。我因此知道孔子的难。孔子以哀公十六年卒，十四年陈恒弑其君，孔子沐浴而朝，告于哀公，请讨之。我因此知道孔子想治列国的君臣，使如《春秋》之法，至于老且死而不忘。有人说：孔子知道哀公与三子必不从，而以礼告吗？说：不，孔子实想伐齐。孔子既告公，公说：“鲁为齐弱很久了，你伐之，将怎么办？”回答说：“陈恒弑其君，民之不与的半数。以鲁之众，加齐之半，可克。”这难道是礼告而已吗？哀公患三桓之逼，常想以越伐鲁而去之。以强邻伐国，民不予，皋如出公之事，断可见了，难道比从孔子而伐齐吗？如果从孔子而伐齐，那么凡所以胜齐之道，孔子任之有余。既克田氏，则鲁之公室自张，三桓不治而自服。这是孔子的志向。（《古今图书集成》学行典卷一四六。）

【上六家谥法议】

谨按世之以谥著书而可以名家的，止于六家。那王彦威之徒，都祖述旧文，无所增损。六家之中，名为《周公》的，最无条贯，同谥异条，或分见数处，纷纭扰乱，难以省览。其余《春秋》、《广谥》、沈约、贺琛、扈蒙，其纲目俱存，而脱谬已甚，或是当时的妄误，或是传写的讹失，有司行用，实难依据。臣等今已讲求别本，证之史传，别其同异，去其重复，勘谬补阙，务令完正。其中有讹谬已久，世俗承用不再怀疑，如以“壮”为“庄”，以“僭”为“替”，像这样的也不敢辄改。都随件注，凡注数十百条，号曰《六家谥法》。（《宋蜀文辑存》卷四）

【谥法总论】

嘉祐六年

七月，诏修礼书。十月，诏古谥法有不可用的，以属修书之吏，臣洵实典其事。按治论谥的起于今文《周书·谥法》之篇。今文既以鄙野不传，其《谥法》之上篇独存，又简略不备。诸儒所传只有《周公》、《春秋》、《广谥》、沈约、贺琛、扈蒙六家之书。《周公》、《春秋》为名尤古，然条贯尤为杂乱而不精，《广谥》又疏略而不尽。独沈约、贺琛纪纲粗备，然贺琛好加以己意，务为多而无穷。扈蒙最后出，酌取诸家，简而不精。六书之中，稍近古而可据的，莫如沈约。然也不是古之《谥法》，沈约说得很详了。其最旧的见于《世本》、《大戴礼》，而沈约之时已不见于其书。沈约徒得刘熙《乘奥》之所增广，〈今隋唐《志》作《帝王本纪》，《隋书》又作《乘奥》，未知孰是。〉与《广谥》以为据依，不闻有所謂《周公》、《春秋》的。贺琛又因沈约，而加之以其意。今《周公》、《春秋》之法，往往反取贺琛的新法而载之其书。至王彦威、苏冕之书，因前人之法，附世人之谥，非有别的。贾山有言：“古者圣王作谥，不过三四十字。”而蔡邕《独断》所载，也不过四十有六。臣受诏之三年二月，而《谥法》乃定，凡一百六十有八。〈沈约为《谥例》，记周以来帝王公卿之谥，至宋而止。王彦威继之，至唐而止。〉贺琛之法有君谥、臣谥、妇人谥，离而为三，今取而合之。妇人有谥自周景王之穆后始，匹夫有谥自东汉之隐者始，宦者有谥自东汉之孙程始，蛮夷有谥自东汉之莎车始。自《周公》以来，籍而记之，为三十五卷。善者可以劝，恶者可以惧，善恶之失当者可以长叹息。（《玉海》卷五四）

【论诸家谥法】

《周公》之书，文尤繁杂不经。《春秋》次之，比《周公》甚简，而微为不乱。《广谥》最简，比二书差为齐一，沈约所取以成书。沈约采诸家，其书最详。贺琛因而增之，尤详备。而都病于无所去取。扈蒙新书，其意妄伪，反为五家之所非笑。（同上）

◎诗二十四首【游嘉州龙岩】

系舟长堤下，日夕事南征。往意纷何速，空岩幽自明。使君怜远客，高会有余情。酌酒何能饮，去乡怀独惊。山川随望阔，气候带霜清。佳境日已去，何时休远行。（残宋本《类编增广老苏先生大全集》）

【初发嘉州】

家托舟航千里速，心期京国十年还。乌牛山下水如箭，忽失峨眉枕席间。（同上）

【襄阳怀古】

我行襄阳野，山色向人明。何以洗怀抱，悠哉汉水清。辽辽岘山道，千载几人行？踏尽山上土，山腰为之平。道逢堕泪碣，不觉涕亦零。借问羊叔子，何异葛孔明？今人固已远，谁识前辈情？来万山下，潭水转相萦。水深不见底，中有杜预铭。潭水竟未涸，后世自知名。成功本无敌，好誉真儒生。自从三子亡，草中无豪英。聊登岘山首，泪与汉流倾。（同上）

【寄杨纬】

家居对山木，谓是忘言伴。去乡不能致，回顾颇自短。谁知有杨子，磊落收百段。拣赠最奇峰，慰我苦长叹。连城尽如削，邃洞幽可款。回合抱空虚，天地耸其半。舟行因乐载，陆挈敢辞懒？飘飘乎千里，有客来就看。自言此地无，爱惜苦欲换。低头笑不答，解缆风帆满。京洛有幽居，吾将隐而玩。（同上）

【和杨节推见赠】

与君多乖睽，邂逅同泛峡。宋子虽世旧，谈笑倾不接。二君皆宦游，畴昔共科甲。唯我老且闲，独得离圈柙。少年实强锐，议论令我怯。有如乘风箭，勇发岂顾帖？置酒来相邀，殷勤为留楫。杨君旧痛饮，浅水安足涉？嗟我素不任，一酌已赧颊。去生别怀怆，有子旅意惬。舍棹治陆行，岁晚筋力乏。予懒本不出，实为人事劫。相将犯苦寒，大雪满马鬣。（同上）

【答张子立见寄】

舟行道里日夜殊，佳士恨不久与俱。峡山行尽见平楚，舍船登岸身无虞。念君治所自有处，不复放纵如吾徒。忆昨相见巴子国，谒我江上颜何娱！求文得卷读不已，有似骏马行且且。自言好学老未厌，方册几许鲁作鱼。古书今文遍天下，架上未有耿不愉。示我近所集，漫如游通衢。通衢众所入，癃残诡怪杂遝不辨可叹吁！文人大约可数的，不过皆在众所誉。此外何所爱，刓破无四喁。况余固鲁钝，老苍处群雏。入赵抱五弦，客齐不吹竽。山林自窜久不出，回视众俊惊锟铻。岂意误见取，骐骥参羸驽。将观驰骋斗雄健，无乃独不堪长途。凄风腊月客荆楚，千里适魏劳奔趋。将行纷乱苦无思，强说鄙意惭区区。（同上）

【送蜀僧去尘】

十年读《易》费膏火，尽日吟诗愁肺肝。不解丹青追世好，欲将芹芷荐君盘。谁为善相宁嫌瘦，后有知音可废弹？拄杖挂经须倍道，故乡春蕨已阑干。（同上）

【九日和韩公】

晚岁登门最不才，萧萧华发映金罍。不堪丞相延东阁，闲伴诸儒老曲台。佳节久从愁里过，壮心偶傍醉中来。暮归冲雨寒无睡，自把新诗百遍开。（同上）

【题仙都观】

飘萧古仙子，寂寞苍山上。观世眇无言，无人独惆怅。深岩耸乔木，古观霭遗像。超超不可揖，真意谁复亮？蜿蜒乘长龙，倏忽变万状。朝食白云英，暮饮石髓鬯。心肝化琼玉，千岁已无恙。世人安能知，服药本虚妄。嗟哉世无人，江水空荡漾。（同上）

【游陵云寺】

长江触山山欲推，古佛咒水山之隈。千航万舸睐前过，仰望绝顶皆徘徊。足踏重浪怒汹涌，背负乔岳高崔嵬。予昔过此下荆渚，斑斑满麵生苍苔。今来重游非旧观，金翠晃荡祥光开。萦回一径上险绝，却立下视惊心骸。蜀江迤逦渐不见，沫水腾掉震百雷。山川变化禹力尽，独有道者尝闵哀。



豕>山决水通万里，奔走荆蜀如长街。世人至今不敢嫚，坐上蜕骨冷不埋。今余劫劫何所在，愧尔前人空自咍。（同上）

【过木栎观〈并引〉】

许精阳得道之所，舟人不以相告。即过武宁县，乃得其事。县人云，许精阳棺椁犹在山上。

闻道精阳令，当时此学仙。炼形初似鹤，蜕质竟如蝉。藓上榰棺石，云生昼影筵。舟中望山上，唯见柏森然。（同上）

【神女庙】

巫阳仙子云为裾，高情杳渺与世疏。微有薄酒安足献，愿采山下霜中蔬。仙坛古洞何清虚，中有琼楼白玉除。江山洗荡谁来过，闻道琴高驾鲤鱼。（同上）

【题白帝庙】

谁开三峡才容练，长使群雄苦力争。熊氏凋零余旧族，成家寂寞闭空城。永安就死悲玄德，八阵劳神叹孔明。白帝有灵应自笑，诸公皆败岂由兵？（同上）

【万山】

万山临汉江，杰立与岘偶。杜公破三吴，磊落叔子后。当年爱山意，无乃求自附。自比诚不惭，山水亦奇秀。羊公苟有知，当为颔其首。（同上）

【荆门惠泉】

古郡带荒山，寒泉出西郭。嘈嘈幽响远，衮衮清光活。当年我少年，系马弄潺湲。爱此泉旁鹭，高姿不可攀。今逾二十载，我老泉依旧。临流照衰颜，始觉老且瘦。当时同游子，半作泉下尘。流水去不返，游人岁岁新。（同上）

【昆阳城】

昆阳城外土非土，战骨多年化墙壖。当时寻邑驱市人，未必三军皆反虏。江河填满道流血，始信《武成》真不误。杀人应更多长平，薄赋宽征已无补。英雄争斗岂得已，盗贼纵横亦何数。御之失道谁使然，长使哀魂啼夜雨。（同上）

【题三游洞石壁】

洞门苍石流成乳，山下长溪冷欲冰。天寒二子苦求去，吾欲居之亦不能。（同上）

【与可许惠所画舒景以诗督之】

枯松怪石霜竹枝，中有可爱知者谁。我能知之不能说，欲说常恐天真非。羡君笔端有新意，倏忽万状成一挥。使我忘言惟独笑，意所欲说辄见之。问胡为然笑不答，无乃君亦难为辞。昼行书空夜画被，方其得意犹若痴。纷纭落纸不自惜，坐客争夺相漫欺。贵家满前谢不与，独许见赠怜我衰。我当枕簟卧其下，暮续膏火朝忘炊。门前剥啄不须应，老病人谁称我为。（同上）

【题仙都山鹿〈并序〉】

至酆都县，将游仙都观。见知县李长官云：“固知君之将至也。此山有鹿甚老，而猛兽猎人终莫能害。将有客来游，鹿辄放鸣。故常以此候之，而未尝失。”予闻而异之，乃为作诗。

客来未到何从见，昨夜数声高出云。应是先君老僮仆，当时掌客意犹勤。（同上）

【自尤〈并叙〉】

我生而与物无害。幼居乡闾，长适四方，万里所至，与其君子而远其不义。因此年五十一，而未始有尤于人，而人也没有以我尤的。大概壬辰之年而丧幼女，开始将以尤其夫家，而最终以自尤。女儿幼而好学，慷慨有过人之节，为文也往往有可喜。既嫁其母之兄程浚之子之才，年十有八而死。而程浚本是儒者，然内行有所不谨，而其妻子尤好为无法。我女儿介乎其间，因为其家之所不悦。适会其病，其夫与其舅姑遂不之视而急弃之，使至於死。开始其死时，我怨之，虽尤吾之人也不直程浚。独余友发闻而深悲之，说：“那有什么值得怨的！你自知其贤，而不选择以予人，咎则在你自己，而尚谁怨？”我闻其言而深悲之。其后八年，而我乃作自尤诗。

五月的那一天是什么日子？有个女子强死却无处申冤。可叹我作为父亲也不够勇武，让你孤坟埋着冤魂。生死寿夭本来没有定数，我怎能因此就责怪别人？当时这件事最让人震惊，路上听到的人都心酸。我家世世代代本来喜好儒术，生了女儿不只是教她做针线。读书还不懂追求华丽装饰，下笔勤勉能写文章。家里贫穷不敢嫁给豪门显贵，怕对方不是良配难以结亲。你母亲的哥哥是你的叔舅，请求用他的儿子来结亲。乡里人都嫁给母族为重，虽然我不肯又能怎么说？十六岁也就嫁了，每天背负忧责没有欢乐。回娘家见我跪拜哭泣，告诉我家里的事没法说。公婆叔妹不懂道理，抛弃礼法自图快活乱纷纷。人多多我寡少势力不敌，只想勉强学样并非出于天性。昨天把这事告诉他们太过分，拧着耳朵不听反而发怒。我说这样不是你的事，做媳妇为何不好好管自己？可叹你的丈夫承担这个责任，怎奈他狂狼像痴傻的獐子。忠臣你没见过泄冶吗，谏诤而死世上不非议陈君。谁知道我的话果然不虚，第二年见你刚生了孙子。一朝有病却没人肯看，这意思难道还指望你活？忧愁悲痛千方百计只有你母亲，又有你父亲又惊又奔。这时你公公拥着爱妾，呼卢握槊像隔邻一样。狂言发病好像有怪，乡里有个老妇能降神。叫来问讯岂是不得已，你公公责我学道不纯。急难仓促不可动，坚坐像天王一样尊贵。诱导他女儿妻子让她作孽，就着病向你索要襦裙。给她穿上出去看又告诉你，假意对你殷勤。多多扰乱记不胜记，怪你不肯同流合污。过了十天乳药渐渐有喜色，移病到我家还没断根。喉中喘息气才接上，每天让她勉强吃肥美珍馐。公婆不许再活下去，巧计暗中发作何其不仁！婴儿满尺还不能说话，忽然夺走言辞纷纷。传言婆婆发怒怪你不回去探望，急忙抱病奔走哪来得及问。病中忧愁恐惧无法测度，起坐无言泪满巾。一会儿病发像原来一样，三天不救谁的原因？这只有你外甥你儿媳，何必辜负你漫无恩情？可叹我生女儿如果不义，即使你亲手杀了我又有什么可说？俨然正直好礼让，才思敏捷明辨超群。正应该因此获罪谴责，你可以扪心自问。这虽然是法律所无奈，还可以仰头披开苍天。天高鬼神不可信，后世有耳朵或许能听到。只今听到的人已经不服，恨我没有勇气不再伸冤。只有我的故人不责怪你，问我这件事久久叹息呻吟。惨然对我说你不要恨，这罪在你何必怪人？虎吼牛触不足为怪，应当自己想办法免被吞。深居高堂闭重锁，牛虎岂能越过墙垣？登山入泽不自爱，怎能侥幸遇到麒麟？明珠美玉本无价，弃在沟上多染黑磷。放置失地自当如此，既然这样何必怪荆榛？可叹这件事我有罪，应当让天下重视结婚！（同上）

【水官诗】

水官骑着苍龙，龙行将要上天。手攀时且停下，浩荡像乘风的船。不知有多长，足尾还在深渊。下面有两个随从臣子，左右乘着鱼鳖。矍铄相顾视，风吹衣袖翻。女子侍奉君侧，白颊垂双鬟。手执雉尾扇，容貌如未开的莲。随从八九人，非鬼也非蛮。出水未成列，先登扬起旗旃。长刀拥旁牌，白羽注强弓。虽穿甲与裳，状貌还像鲸鳣。水兽不能跟从，仰面用手扳。空虚走雷霆，雨雹晦暗九川。风师黑虎囊，面目昏尘烟。翼从三位神人，万里朝见天关。我跟大觉师，得到这鬼怪编。画者是古阎子，于今三百年。见者谁不爱，给予者确实难。在我犹如在子，这道理难道不是禅？用好的词句回报，何必画在前面。（查注苏诗《次韵水官诗》附录）

【老翁井】

井中的老翁耽误了年华，白沙翠石是公的家。公来无踪迹去无痕迹，井面圆圆水生花。公如今与世两不相干，无事纷纷惊动牧童。改颜换服与世相同，不要让世人知道有翁。（《东坡续集》卷一）

【菊花】

诗人足有奇思，香草比作君子。何况这霜下豪杰，清芬超过兰茝。气禀金行秀，德备黄中美。古来鹤发翁，餐英饮其水。只恐蓬藋伤，督促仆人加以料理。（元《群书通要》庚集卷三）

【涵虚阁】〈在南昌东湖，国子博士李寅建。〉

幽居少有尘事，潇洒像江村。苔藓深三径，衣冠盛一门。岭云时聚散，湖水自清浑。世德书芳史，传家有令孙。（乾隆《南昌府志》卷二五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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