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考功稿自敘》

高叔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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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
《考功稿自敘》曰:「

嘉靖三年

,余由工部營繕主事調補吏部稽勛,已而再調考功,時三原今光祿卿馬伯循為郎中,鈞州今江西按察使張子魚為員外郎,武城今國子祭酒王純甫同為主事,海內方更化,學士大夫相與講文藝之事翕然甚著,而三先生皆當時號大儒,余日聞所未知,翰墨間作。其後各以官遷替去,而余出為山西參政,蓋一紀于今。余於時取往日所為詩讀之,凡所作裁,如旦夕間爾。精神憋恍,因以太息。何則?余少竊不自度,思建功業垂不朽之譽,今已稍陵遲,上睹日月之易邁,下悼齒髮之將衰。感古之豪士能自樹名,堅莫逾金石矣,豐碑彞鼎,一旦化為砂礫,載績史冊,後至有未嘗見其書者,名豈足言邪?且夫同室之人銜杯酒笑,語猶不能相信,而欲俟百世之後邪?年壯氣盛,回思頗自笑。此身譬如落葉,隨風東西,因時榮枯,草木何擇焉。方其吐英擢秀,流詫譜牒,與賢士何異,何所加損哉?固知亦不足嘆矣。時方徙居冀寧道,初秋朔,稍亡事,因次其語,載之篇首,觀者知余懷所繇起云。」

白话译文

《考功稿自叙》说:“

嘉靖三年

,我由工部营缮主事调补吏部稽勋,不久再调考功,当时三原今光禄卿马伯循为郎中,钧州今江西按察使张子鱼为员外郎,武城今国子祭酒王纯甫同为主事,海内正更化,学士大夫相互讲论文艺之事,一致很显著,而三位先生都是当时号称大儒的人,我每天听到未知之事,翰墨间作。其后各自因官职迁替离去,而我出为山西参政,至今已一纪。我在当时取往日所作的诗来读,凡所作裁,如旦夕之间罢了。精神恍恍,因而长叹。为什么呢?我少时私下不自量力,想建功业垂不朽之誉,如今已稍衰迟,上观日月易逝,下伤齿发将衰。感古之豪士能自树名声,坚固莫过于金石了,丰碑彝鼎,一旦化为砂砾,载于史册,后世甚至有未曾见其书的人,名声难道足说吗?况且同室之人举杯笑谈,言语尚不能相信,而想等待百世之后吗?年壮气盛,回想颇自笑。此身譬如落叶,随风东西,因时荣枯,草木有何选择呢。当它吐英擢秀,流诧谱牒,与贤士有何不同,有何增减呢?固知也不足叹了。时正徙居冀宁道,初秋朔日,稍无事,因而编次其语,载在篇首,观者知我怀所由起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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