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【再論回河劄子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苏辙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臣頃聞朝廷議罷回河，來年當用役兵開河分水。臣以為天下財賦匱竭，河朔災傷之後，民力未復，未堪此役，輒奏言不便。既而采察眾議，聞河北轉運使謝卿材到闕，倡言於朝曰：“黃河自小吳決口，乘高注下，水勢奔快，上流堤坊，無復決怒之患，而下流湍駛，行於地中，日益深浚。朝廷若以河事付臣，臣請不役一夫，不費一金，十年之間，保無河患。”大臣以其異己，罷歸本任，而使王孝先、俞瑾、張景先三人重畫回河之計。三人利在回河，雖言其便，而亦知其難成，故於議狀之末，復言“若將來河勢變移，乞免修河官吏責罰”。都不洶洶，傳笑以為口實。蓋回河之非，斷可知矣。然近日復聞內批降付三省，如云“若河流不復故道，終為河朔之患”。外廷疏遠，不知此說信否。然眾心憂懼，深恐群臣由此觀望，不敢正言得失。臣職在財賦，憂責至深，不敢畏避誅戮，願畢陳其說。方今回河之策，中外講之熟矣。雖大臣固執，亦心知其非，無以藉口矣。獨有邊防一說，事繫安危，可以竦動上下，伸其曲說。陛下深居九重，群言不得盡達，是以遲遲不決耳。昔真宗皇帝親征澶淵，拒破契丹，因其敗亡，與結歡好。自是以來，河朔不見兵革幾百年矣。陛下試思之，此豈獨黃河之功哉。昔石晉之敗，黃河非不在東，而祥符以來，非獨河南無虜憂，河北亦自無兵患。由此觀之，交接夷狄，顧德政何如耳。未聞逆天地之性，引趨下河升積高之地，興莫大之役，冀不可成之功，以為設險之計者也。昔李垂、孫民先等號知河事，嚐建言乞導河西行，復禹舊跡，以為河水自西山北流，東赴海口，河北諸州，盡在河南，平日契丹之憂，送可無慮。今者天祚中國，不因人力，河自西行，正合昔人之策。自今以往，北岸決溢，漸及虜境，雖使異日河復北徙，則虜地日蹙，其為憂患正在契丹耳。而大臣過計，以為中國之懼，遂欲罄竭民力，導河東流，其為契丹謀則多，為朝廷慮則疏矣。議者或謂河入虜境，彼或造舟為梁，長驅南牧，非國之利。臣聞契丹長技在鞍馬，舟楫之利固非所能。且跨河繫橋，當先兩岸進築馬頭及伐木為船，其功不細，契丹物力寡弱，勢必不能。就使能之，今兩界修築城柵比舊小增，輒移文詰問，必毀而後已，豈有坐視大役而不能出力止之乎。假設虜中遂成此橋，黃河上流盡在吾地。若沿河州郡多作戰艦，養兵聚糧，順流而下，則長艘臣纜可以一炬而盡。形格勢禁，彼將自止矣。臣竊怪元老大臣久更事任，而力陳此說，意其謀已出口，重於改過，而假此不測之憂，以取必於朝廷耳。不然，豈肯於天下困弊、河朔災傷之後，役數十萬夫，費數千萬物料，而為此萬無一成之功哉。夫大役既興，勢不中止，預約功料有少無多。官不獨辦，必行科配，官出其一，民出數倍。公私費耗，必有不可勝言者矣。苟民力窮竭，事變之出不可復知，饑餓相逼，必為盜賊。昔秦築長城以備胡，城既成而民叛。今欲回大河以設險，臣恐河不可回，而民勞變生，其計又出秦下。異日難欲悔之，不可得也。陛下數年以來，休養民物，如恐傷之。今河已安流，契丹無變，而強生瘡痏以擾之，非計之得也。故臣願陛下斷之於心，罷此大役，唯留神察之，自河決小吳，於今九年，不為不久矣，然虜情恭順，與事祖宗無異。陛下誠重違大臣，姑復以三年觀之，事久情見，大臣之言與天下公議，可以坐而察也。臣不勝區區憂國之誠，干犯斧鉞，死無所避。取進止。

貼黃：朝廷雖已遣范百祿、趙君錫出按回河利害，然大臣方持甚議，事勢甚重，中外誰不觀望風旨。百祿等雖近侍要官，臣不敢保其不為身謀，能以實告也。故不避再瀆，復為此奏。非陛下斷之於心，天下之憂未知所底也。

## 白话译文

臣不久前听说朝廷商议停止回河，来年当用役兵开河分水。臣以为天下财赋匮乏，河朔灾伤之后，民力未复，不能承受此役，就上奏说不便。随后采察众议，听说河北转运使谢卿材到阙，在朝中倡言说：“黄河从小吴决口，乘高注下，水势奔快，上流堤防，不再有决怒之患，而下流湍急，行于地中，日益深浚。朝廷若把河事交付臣，臣请求不役一夫，不费一金，十年之间，保无河患。”大臣因为他异己，罢归本任，而使王孝先、俞瑾、张景先三人重画回河之策。三人利在回河，虽说其便，也知道其难成，所以在议状之末，又说“若将来河势变移，乞免修河官吏责罚”。都下洶洶，传笑以为口实。大概回河之非，断可知了。然而近日又听说内批降付三省，如说“若河流不复故道，终为河朔之患”。外廷疏远，不知此说信否。然而众心忧惧，深恐群臣由此观望，不敢正言得失。臣职在财赋，忧责至深，不敢畏避诛戮，愿尽陈其说。方今回河之策，中外讲之熟矣。虽大臣固执，也心知其非，无以藉口了。独有边防一说，事系安危，可以竦动上下，伸其曲说。陛下深居九重，群言不得尽达，所以迟迟不决罢了。从前真宗皇帝亲征澶渊，拒破契丹，因其败亡，与结欢好。自此以来，河朔不见兵革将近百年了。陛下试思之，这岂独黄河之功呢。从前石晋之败，黄河非不在东，而祥符以来，非独河南无虏忧，河北也自无兵患。由此看来，交接夷狄，只看德政如何罢了。未闻逆天地之性，引趋下河升积高之地，兴莫大之役，冀不可成之功，以为设险之计的。从前李垂、孙民先等号称知河事，曾建言乞导河西行，复禹旧迹，以为河水自西山北流，东赴海口，河北诸州，尽在河南，平日契丹之忧，送可无虑。如今上天保佑中国，不因人力，河自西行，正合昔人之策。自今以往，北岸决溢，渐及虏境，虽使异日河复北徙，则虏地日蹙，其为忧患正在契丹罢了。而大臣过计，以为中国之惧，遂欲罄竭民力，导河东流，其为契丹谋则多，为朝廷虑则疏了。议者或说河入虏境，彼或造舟为梁，长驱南牧，非国之利。臣听说契丹长技在鞍马，舟楫之利固非所能。且跨河系桥，当先两岸进筑马头及伐木为船，其功不细，契丹物力寡弱，势必不能。就使能之，今两界修筑城栅比旧小增，辄移文诘问，必毁而后已，岂有坐视大役而不能出力止之呢。假设虏中遂成此桥，黄河上流尽在吾地。若沿河州郡多作战舰，养兵聚粮，顺流而下，则长艘巨缆可以一炬而尽。形格势禁，彼将自止了。臣窃怪元老大臣久更事任，而力陈此说，意其谋已出口，重于改过，而假此不测之忧，以取必于朝廷罢了。不然，岂肯于天下困弊、河朔灾伤之后，役数十万夫，费数千万物料，而为此万无一成之功呢。夫大役既兴，势不中止，预约功料有少无多。官不独办，必行科配，官出其一，民出数倍。公私费耗，必有不可胜言的。苟民力穷竭，事变之出不可复知，饥饿相逼，必为盗贼。从前秦筑长城以备胡，城既成而民叛。今欲回大河以设险，臣恐河不可回，而民劳变生，其计又出秦下。异日难欲悔之，不可得也。陛下数年以，休养民物，如恐伤之。今河已安流，契丹无变，而强生疮痏以扰之，非计之得。所以臣愿陛下断之于心，罢此大役，唯留神察之，自河决小吴，于今九年，不为不久了，然而虏情恭顺，与事奉祖宗无异。陛下诚重违大臣，姑复以三年观之，事久情见，大臣之言与天下公议，可以坐而察。臣不胜区区忧国之诚，干犯斧钺，死无所避。取进止。

贴黄：朝廷虽已遣范百禄、赵君锡出按回河利害，然而大臣方持甚议，事势甚重，中外谁不观望风旨。百禄等虽近侍要官，臣不敢保其不为身谋，能以实告。所以不避再渎，复为此奏。非陛下断之于心，天下之憂未知所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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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栾城集》 · 4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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