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中书舍人启

我由皇家藏书机构被提拔，进入宫中官署任职，亲自接到皇帝手书的任命，一时间恍惚，不知道这是怎么得来的。我恳切推辞却没有获准，惭愧地冒然接受了这个不合适的职位。我私下认为，自古以来，负责言语侍从的官员，实际上兼有文学和政事的职责。他们要顺应时势讨论治国之道，关键看国家的方针是否正确；要鼓动众人谋划良策，不能说只要言辞通达就行了。只有皇帝在位，像上天覆盖万物一样，他的诏书如云汉般鲜明，号令如雷风般迅疾。况且四方都来效法，无人能与他争强；而三公同心协力，共同达到大道。想要帮助宣扬皇帝的德意，就应该广泛选拔当时的才俊。我想到自己，才能技艺都很欠缺，见识极其愚钝，年纪大了却没有什么著述，几乎像过隙的白驹一样惊心；庸碌无为，不被治理事务所用，白白浪费了垂天的翅膀。不久前我由太学被召来，列入道山（秘书省）任职，正想窥探未曾见过的书籍，却突然有了非同寻常的际遇。从天而降的诏书，让我在纸上考试作文，我顾虑自己写的可能是歪歪扭扭不成样的词句，赶紧在片刻之间写成。本以为会玷污皇上的阅览，必定触怒龙颜，却没想到接连两次升迁，偶然间不过几个月。以我一个书生的朴学，担任内史（中书舍人）的起草诏书之职。天子的威严近在咫尺，我最初只是应对皇帝清闲时的询问；帝王的话就是命令，我亲自听到皇帝对体要的褒奖。谁能容忍像蟠木那样弯曲不材的人？就像有巨大的造化之力在运转。这大概是因为我遇到了某位官员，他的道德使帝王的事业兴盛，治理辅助人文教化，谋略得当，已经超越百世；功业显赫，还要鞭笞四方夷狄。他特别在隐微之中推举我，将要看看我润色诏书的成效。因此风动众多士人，或许能从中出现异能之士。我永远想到造物主的施予不可计量，想必不是我这个副墨（文字工作）的勤勉所能称职的。何况雕琢章句、绘饰词藻，是少年时的作品，尚且值得羞愧；而铁石心肠，是我平生所自许的。我发誓竭尽一节，图报万分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