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送陳子履赴絳州翼城序】

欧阳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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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
予昔過鄭,遇子履於管城。其後二歲,子履西自馮翊,會予於洛陽而去。又明年,復來,遂與鄉進士,自河南貢於京師。又明年,予方解官洛陽以來,則子履中甲科,為校書郎。其冬,得翼城於絳。又明年春,西拜其親於洛而後行。自鄭之遇及茲行,凡六歲而四見之焉。其始也,純然氣和而貌野。再見之,則道所學問,出其文辭,煒然有出於眾人矣。又見之,則挾其藝以較於群士,而以其能勝之。今之行也,又曰我將試其為政於絳,而且力廣其學,當盡落其華而成其實,直取古人之所尚。以距今之為者,其修己力行之道屢見而屢進,進且不已,而誌又大焉,孔子曰「未見其止」、孟子曰「孰能禦之」者歟!

夫年少者心銳,氣盛者好剛,苟有誌焉,無不至也。然君子之於臨政也,欲果其行,必審其思,審而後果,則不可易而無悔。而學者亦在一明其所趨,而後博其聞,其致思必精,其發辭必易,待其足於中,而後見於外。予友河南富彥國常與予語於此,今彥國在絳,而子履往焉,又從而辨之。後之復見子履,豈特若前之見者乎,將有駭然者矣。

白话译文

我从前经过郑,在管城遇到子履。其后二年,子履从西边的冯翊来,在洛阳与我相会然后离去。又过一年,再次来,于是与乡进士,从河南贡于京师。又过一年,我正解官洛阳而来,子履就中了甲科,任校书郎。那年冬天,在绛州得到翼城的任命。又过一年春天,向西在洛阳拜见他的亲人然后出行。从郑相遇到这次出行,共六年而四次相见。开始的时候,气质纯和而外貌质朴。第二次见,就谈所学问,拿出他的文辞,炜然有超出众人之处了。又见,就带着他的艺能与众士较量,而以其能胜出。现在的出行,又说我将要在绛州试他的为政,而且努力广博他的学问,应当完全去掉浮华而成其实,直取古人所崇尚的。以距今的作为,他修己力行的道路屡见而屡进,进而不止,而志向又大,孔子说“未见其止”、孟子说“孰能御之”的人吧!

那年轻的人心锐,气盛的人好刚,如果有志向,没有达不到的。然而君子对于临政,想要果决其行,必须审慎其思,审慎而后果决,就不可轻易而没有悔恨。而学者也在于一旦明白其所趋向,然后博其见闻,其致思必精,其发辞必易,等到他心中充足,然后表现于外。我的朋友河南富彦国常与我在这一点上交谈,现在彦国在绛,而子履去那里,又从而辨明它。以后再见子履,难道只是像前几次见到的吗,将有令人惊骇的进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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