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定功继伐碑 上帝眷顾并授命于宋，已经把中原交付给它，让它延续福泽到亿万年。只有上帝有训示，从那时候起就安排居住，向外直到海边，四方的夷人和百蛮，都让他们成为臣属。只有我们的祖宗能够担当大命，德泽所浸润的地方，仁风所流布的地方，没有这疆那界的差异，所以册书、命节、显服、威纛这些封赏，加到三代都没有记录过的邦国；元龟、大贝、南金、象齿这些贡品，从经过九重翻译才能到达的极远地方送来。至于赐给土地、赐给姓氏，远在外藩，世代依赖国恩来生息他们的百姓，子孙如果有不恭敬的，那就是六师必定要移动、九伐必定要诛讨的对象。因为上帝的命令就是这样，谁敢废弃？西夏自从李继迁背叛命令，盗据灵武，到李元昊僭越窃号，踏有银、盐、甘、沙等地，沿袭旧有的堡垒，增建州邑，渐渐侵夺附近部落，来增益他的部众。经历谅祚、秉常三代，自行擅立，没有被讨伐，而青唐吐蕃、河南诸羌交错居住在陇西、湟中、南安、金城这些故地，虽然对外表示恭顺，但内心怀有观望，名义上互相形成犄角之势。 实际上，这里向来是国家的唇齿辅车之地，却荒远不定，屡屡成为边境祸患。神宗皇帝天生勇武睿智，高出历代君主之上，创立法度，建立制度，对内治理已经安定和睦，又考察地图、计算贡赋，这才开始慷慨激昂地有鞭策四方、征服天下的志向。回头看这西部边地，逃罪抗命已经多年，于是借着神人共愤的形势，发动军队征讨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从疏远卑微的人中提拔王韶，说：王韶，你曾经献上奏书，请求办理河陇事务，用来制服夏人，如今我把将帅的重任交给你，前去实施你所说的话，来成就你的功绩。圣明的谋略事先已经确定，行动没有失策。第一次出兵就筑起熙州城，第二次出兵就攻下河州，于是开拓洮州、岷州，另设为一个行政区，边境的土堡更加向外扩展，并且掐住了青唐的咽喉，砍断了夏人的臂膀。 秉常刚刚继位，就急切地提出划分边界的请求，他诡诈多端、毫无顾忌，时常小规模侵入边境盗抢，但随即被击退。元丰四年，边臣上奏说：梁氏专权，国人离心离德，欺侮逃亡之人，攻打昏昧之众，这正是好时机。皇帝下诏以五路兵马进军讨伐：李宪从熙河出兵，种谔从鄜延出兵，刘昌祚从泾原出兵，高遵裕从环庆出兵，王中正从河东出兵，会师兴灵，共同覆灭他们的巢穴。当时诸将作战屡次立功，夏人伤亡十分之七八，剩下的部众跳窜逃跑。第二年，大规模修筑横山的要地，瞭望楼台互相望见，浅攻耕作，贼人再也不敢留在塞下。他们经营控制驾驭的谋略很深远而且完备。元祐初年，乾顺继承封号，在朝堂上倡议放弃土地，乘障的臣子迎合旨意附和，最终把元丰年间所修筑的葭芦、米脂、浮图、安彊四个寨子送给贼人，至于熙河的女遮、安远，一切都被废弃罢除，而边城像弹丸一样，越过边境白天也不撤除防备，贼人知道我们中国容易被计谋打动，自己不满足，划分边界的议论大约变了三四次。哲宗皇帝亲自执政之初，深思…… 宁人有指画疆土的事已经完成，但众人的谋划不好，使国家蹙迫、玩忽寇敌。圣上孝心感动奋发，当吃饭时喟叹，对辅臣说：“熙河的分划已经两次送到，而他们背约拖延，应该增加防备，努力守御，不要再与他们商议。”贼人的情况惶恐恐怖，请求就按条约办。已经下诏不许可，因而命令进行讨伐。将士踊跃勇敢，想着奋发，所向都能攻克。河东收复了葭芦，环庆收复了安疆，鄜延收复了米脂。后来进军修筑南牟会，作为西安州，幅员千里，东边以麟府为界，西边抵达熙兰，土壤衍沃，物产饶阜。过去山界聚落内属的超过一半了。元符二年，王赡谋划攻取青唐，于是决计招纳。于是河南大首领果庄的儿子巴尔思博恰率四城来投降。王赡领兵渡河，在半夜出发，径取邈川。夏人大为恐惧，失去援助，谋划袭击我军，统帅趋战更加急迫。王赡于是提孤军进入青唐，降服伪主，向于大定。而当初的谋划内部动摇，外部功用没有完成。然而夏人已经徜徉缩栗，不能向西结连诸蕃的势力。 危险和力量都用尽了，又转而向他人求援，想从我们中国求得成功，如今我国的威势大大振兴了。皇帝继承帝位，长久思虑上帝和祖宗托付的重任在自己一人身上，向上遵循先帝为子孙谋划的遗策，以及哲宗继承先志的孝道，大力整顿政事，使天下安定美好。天地同时赐福，神灵安宁快乐，在疆域之内、文明教化所及之处，都蒙受福祉。东边直到太阳升起的地方，南边直到丹徼，人们都踮起脚跟向内归附，而北方的国家逐渐衰败，起初不敢傲慢。道德的威势，无人不感到震动畏惧。唯独这一角落，残余的恶势力还未消灭。有人散布谣言、制造骚乱，皇上说：“唉，只有我的父亲和兄长从西边发起进攻，排除诽谤、消除疑虑，才能成就大业，谋划的事情都已完成，我怎敢懈怠？我要奋发武力，果断决定必定讨伐。”于是在崇宁二年，先在青唐，王厚出兵河州，攻破鲁格特堡，斩杀了大首领。首领额琳沁被斩首，有一千户投降，五千户归附。高永年从兰州出发，打通湟水道路，又使二千人投降。汇合两路军队共三万人，逼近湟州。贼人坚守壁垒，等待外援。攻打三天未能攻下，于是另外派遣骁勇将领，挑选士兵从小路急行军渡过（河流）。 宗河毁掉了水寨和浮桥，以此切断敌人的援军，然后发动士兵从四面猛攻，攻下了那里，斩首两千人，降服了五万户，修筑了绥远关和临宗寨。进兵安抚平定了河南部族十多万人。伪王子锡巴衮率领他的部族投降。只有胜宗隘的各部族没有归附，急忙讨伐平定了他们。湟今天叫乐州。三年夏天，集合熙河、泾原、秦凤的军队到乐州，分道三路：永年从右边，张诚从左边，厚统率中军，直趋星将硖，在宗噶尔川会合。伪王子锡鲁苏出动他的全部精锐甲士前来抵抗，诸将激烈战斗，从早上到下午，士气更加振奋，金鼓的声音轰响震动山谷，贼人丢弃兵器逃跑，尾随追击五十里，斩首四千人，降服十万户。锡鲁苏的妻子回纥伪公主率领她的部众前来归顺，并且交纳了隆持特城的管钥，进兵占据了廓州，于是在鄯善筑城，作为西宁州。冬天，派遣刘仲武、潘逢攻击河南各部羌人中反复无常的，斩首一千多人，诱降伪王子赵怀德，献到阙下，下诏授予怀德雄武之节，封为顺义郡。 王四年夏天，锡鲁苏又勾结贼人入侵，包围了宣威城，于是进犯廓州，新开拓的边疆因此动摇。各路将领夹击他们，他们就退走了；追上去斩杀了数千人。大观初年，间谍报告说土蕃的藏怎巴特噶尔占据锡桂城，招集勾结蕃族，渐渐创立法度条文，建立名号。二年，下诏发兵六万讨伐他，仍然分兵渡过黄河作为侧翼，于是攻下了锡桂城，把它设为积石军。藏怎巴特噶尔率领他的部属投降。转移军队收复青藏川，把它设为洮州。大首领默锡勒罗密克率领五万户前来归附。军队越过青海，到达节占城，草头回纥族几万人，朝廷任命他们的酋长豪帅为官，打通了通往于阗的道路，于阗献上贡品宝玉，而土地开拓到青唐之外了。 西夏人自从先前侵犯会州，被刘法打败，他们在和尔提克泉进行屠杀，在乌尔戬川抢掠，趁着冰层坚硬渡过黄河，蹂躏了四百里地，俘虏和斩首的人数以万计，剩下的都像獐鹿一样逃散，不再想着自保。到了政和元年，他们还拿着划分边界的请求，气势嚣张，议论时抢先表态，虚张声势，巡逻骑兵越过要冲，就自己挖壕沟。朝廷既已赐给他们银川、石堡，他们就更加骄横傲慢，不肯驯服。政和四年，他们才上呈誓表，用欺诈的言辞，朝廷用优厚的诏书回复，派使者把他们安置在保安的传舍后就离开了，他们又进来抄掠，制造战争借口。政和六年，他们诱使蕃官赵怀明杀害边防官吏，率领部众叛逃，朝廷这才命令用各路军队讨伐他们。在此之前，皇上曾把防御贼寇的有利地形告诉各位将领说：‘古代郭隆那个地方向下俯瞰西凉，清水河逼近乌尔戬渡，压制贼寇右厢城，这样贼寇就在我的手掌之中了。’于是刘法出兵乐州，占据古郭隆，修筑震武军；仲武出兵会州，占据清水河，修筑德威城。贼寇醒悟过来前来争夺，被打败，擒获了他们的酋长，斩首数千。秋，在环庆观兵，招抚叛党。 望风来归附的人接连不断，他们心里怀念朝廷、内心悔恨，咬舌发病，半数残废，于是派遣姚古修筑镇安城，修补屏障要塞，一直通到鄜延，斩杀和击退蕃贼的首领五千人，缴获铠甲、马、牛、羊、骆驼数以百万计。七年，贼人侵入环庆，在佛口谷筑城，伪号称成德军，包围边境营垒三十六座，攻陷济义堡，又攻破佛口，并打败贼人的外援，斩首三千，活捉恶首李赏、樵卜等一千多人，乘胜分兵修筑熙河、泾原、河东的城寨十几处，引诱怀德的弟弟尼玛丹怎来归附。贼人仍然屡次侵扰并寨，皇上震怒，下诏命令诸将率兵二十万，越过沙漠彻底讨伐。前锋直达兰会，修筑日木多泉，伪号称治安城；直达鄜延，修筑藏丹河，伪号称洪夏军。这些地方都是贼人小路所隐蔽之处，而藏丹尤其险绝，连年不能攻取。于是种师道统兵进攻，依次斩首七千，擒获伪监军以下首领一千多人，于是修筑制戎城。贼人更加窘迫，怨恨至极而发狂，侥幸一战，希望稍微补偿所失去的，就看着 在这下面还有文辞说：宣和元年，全国来侵犯鄜延，攻陷了镇青堡，泾原又攻陷了靖夏城，接着进军包围震武军，联合河南的各蕃族攻打积石军和洮州。皇上因此下诏不予赦免。泾原汇合熙河、秦凤的军队，平定了克特口；鄜延汇合环庆的军队，平定了齐吉克台；东边汇合河東的军队，直捣沁布班堆；又分派秦凤、河東的军队，选择有利时机深入敌境，六路军队在同一天渡河进军。贼人趁机再次包围震武，各路将领从泾原昼夜兼程赶去，贼人出乎意料，吓得丧气泄气逃走，顾不上回头看，于是焚烧了他们的聚落，平毁了险要关隘，斩首一万多，俘获的人口和牲畜多得无法计算。乾顺叩塞请求归顺，言辞态度非常恳切，于是有诏书命令班师。总共平定了青唐吐蕃全国，建立了四个州、一个军、一个关、一个城、六个寨、十个堡、十二个归降的王子、三个部族二十万人，俘虏和斩首四万人，收复了夏国的土地数千里，修筑了一个军、七个城、五个寨、二十四个堡垒，攻破贼人的城池八座，擒获首领三千人，收降部族两万人，斩首五万人。当初乾顺凭借祖父和父亲的余威 资狃国不被讨伐，时而反叛时而臣服，没有一年安宁。青唐既然已被消灭，敌军就在其腋下，左支右溃，没有交战自己就疲弊了，疆土日益狭窄，又失去了金帛的赏赐，皮毛干粮长久不能自给，到这时才悔过。皇上还不想以赫然一怒，铲除他们垂尽仅存的种族，诏令从中发出，一一列举他们的罪过并严厉斥责，仍然告诫他们遵守现今划定的边界，没有什么可计议的。伟大啊君王的言论，不再是向来姑息优容的文字。乾顺听从命令惟谨，即日进献誓表，天宁元正，陪臣来朝，惴惴不安，不敢对馆人膳夫有丝毫失意。至今三年，才亲手制作御帐来进献，因而请求赐予监书，想用古今君臣大分来自誓，他的用意大概可以知道了。于是群臣上奏说：西部边境用兵将近二十年，只有陛下神略广施，威德兼洽，在端阙接受俘虏，在紫宸庆贺捷报，骏功巍巍，照耀古昔，希望刻纪在金石上，训示无穷。皇上把这个命令交给臣某，臣某私下听说：昊天所子，为中国君天 大奉一定会扩大它的疆土，荒远之地的后代，顺从天道的就生存，违背天道的就失败，这是常理。从前朝鲜引诱接纳汉人，分裂为四个郡；楼兰遮拦扣留使者，首级传送到北阙；匈奴呼韩邪内附，就拥护保护他使他安定，而北单于自己断绝沙漠，逃亡都来不及；突厥颉利在渭水边弄兵，杀白马盟誓于便桥，不久被唐朝打败，脱身逃走保住铁山，最终被擒获。汉唐尚且这样，何况我们有宋的兴盛，陛下神圣，被天当作儿子，做事没有不成功，想要没有得不到。天正把天命授给我们，不只因为这个。陛下兼覆无外，特别允许乾顺修贡。天地的大德，即使是臣子也不能够形容。至于西戎即叙，是神考（宋神宗）的功劳，哲庙（宋哲宗）继承，陛下完成。臣谨慎地传播到声诗，用来奉扬无前的伟烈，敢拜手稽首献词说：宋承受帝命，光宅中宇，蛮蜑夷戎都臣服都主有。维我祖宗仁圣一心，与帝分职，无不覆盖临照。雕戈彤弓玉符金券，谁为世…… 守住并封赐土地，建立它，不要有二心。按时朝见享祭，如果有人不来朝廷，帝王不会偏私你。 那蠢动的西戎，依仗险要，使用诡计，逃亡而不悔改，盗占灵夏。自迁都后再传两代，李元昊骄横，最终狂乱，皇帝紧急割掉他，使他内部自相残杀，殃及到李秉常逃避诛杀，积累多代。 青唐与邻国相连，暗中成为唇齿相依。 光明伟大的神宗皇帝，圣明智慧从天而降，阅读匣中的奏书，紧急施行诏令说：“你前去吧，先治理河湟，把六州纳入版图，扼住贼人的喉咙，于是修筑横山，屏障堵塞千里，声威震动兴灵，屋瓦飞落。” 元祐初年，放弃我们的屏障，贼人嚣张贪婪酣畅，越发没有满足。 哲宗皇帝亲政，才开始继续讨伐，说：“安宁人民的主意，我怎敢不尽力？”军队直率而正义，于是收复被侵占的疆土，天都、南牟的望楼和橹台互相望见。 已经进入湟水，功败垂成，上天或许是要授给当今皇帝。 继承皇位，行事遵循熙宁、元丰，发扬我们的武力，谋划安宁的功业，分别命令将领大臣，完成这外面的经略，使者的轻车到来，来探究来谋划。 臣王厚一同到来，在湟水会合兵力，拘系他们的名王，剪除他们的属城，军队经过青海，冠带之士和回纥，开通道路到…… 阗底进献地方特产，夏人内部忧患却还倔强自夸，使者说错了话，朝廷下诏派人前去，他们像老鼠偷窃、狗偷东西一样，不以败逃为耻，引诱接纳叛逃的人，实际上开启了战端，间或刺探我们的虚实以窥伺我们的懈怠，左边驱逐右边侵入，于是没有安宁的年份。皇帝赫然发怒，施行上天的惩罚，百万大军一齐驱进，气势如同摧枯拉朽，有抓住他们豪强的，有割下他们丑类耳朵的，有摧毁他们锋芒的，有跟踪他们逃跑的。他们高高大大的城池，我们有办法攻阻；他们荒凉偏僻的地方，你们没有房屋居住。贼人穷困呼天，乞求保住这条性命，还怕不被宽恕，哪敢有其他请求。上天怜悯，听任他们内附，你们发誓来降，我就赦免你们。贼人捧着诏书哭泣，重申誓言，进贡的竹筐摆在朝廷上，不懈怠更加虔诚。皇帝说：嘻，这是承受上帝的。讨伐叛变三代，成功从我开始，从那边河陇全部成为王的百姓，夏人所剩下的，仅仅在弹丸之地。皇帝说：嘻，内外治理不同，没有军队征伐，外部很少能畏惧，畏惧而舍弃他们，怀柔招来很容易。天生五种材料，兵器不可废弃。从前在艺祖，初春登基，夏天夺取泽潞，冬天攻下扬楚，吓得四夷胆落，功业垂留万年，如今我守成。 邦国怎敢贪图安逸，上天正把天下授予我，普天之下，凡负隅顽抗者必被诛灭，擅自发号施令者必被攻取。有顺从并归向我的，不会失去你们所应得的恩德，德与刑同时施用，谁敢轻侮我？告诉你们夏人，你们更要自己警戒，你们弱小可以被兼并，我的恩惠不会再次给予。群臣叩首，依赖天子的圣明，西戎已经安定顺从，孝道至极而广布声威。神考之神灵，哲庙之圣明，是天子的功业，是上帝的命令。群臣叩首，圣功巍峨，威震北方和南方，怎敢不前来归附？前来归附不会迟延，完全朝拜于明堂。臣作颂诗，用来训示万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