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丈六金身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佚名
体裁：essay

## 白话译文

佛教所稱的釋迦牟尼佛，有千百億化身，而古今之世以諸佛菩薩稱之。他們有的鑄成、塑成、刻成，有的在牆壁上繪、在布帛上畫其像，多得不可勝數。何況還有許多應現感通的事蹟，難道能說沒有嗎？我公在天祐三年丙寅秋七月乙丑，鑄造金銅像一尊

，高一丈六尺。之後二十三日丁亥，接著鑄造菩薩二尊

，高一丈三尺。銅為內裡肌體，金為外表皮膚。取法於西天，鑄成於東越，巍巍高大，毫光法相。

當初我公登壇的第三年己未秋，一天晚上，雨停天清，風微月明，瑤兔無煙，銅龍有聲。忽然夢見天的西邊，閃耀照耀萬物。彩雲裂開，大佛居中而坐。巍巍而現，和悅地開口說道：「斷你一臂，護衛一方。」醒來後思索，這是顯現形象，昭示佛像。斷一臂，是發誓真誠。衛一方，是保護眾人。起初讚賞其奇異，姑且沉默不說此事。後來創發其意，於是命從賓席到將校，從將校到步乘，從步乘到眾庶，其中有植信根深厚的人、映慧燭明亮的人，允許以一金投入我的俸祿中，將用匣子存放在店鋪，等以銅交換。然後聚集工匠、大爐，卜境擇日，鑄造這尊佛於九仙山定光多寶塔的右邊，古仙徐登上升之地。那日圓空如鏡，江山四方清爽。風箱之上，騰起煙雲。盤旋氤氳，五色成文。又有群鳥，有的像鴻鵠，有的如鶯鵲，交錯飛翔而間或鳴叫，從寅時直到午時。這尊佛，一瀉而成。第二天，我公行禮觀看，竟與夢中一模一樣。其形儀長短大小沒有一點差別。其中一臂，工匠另外鑄造而接合

。我公覺得神奇而公開他的夢。於是迎入府中的別亭，磨瑩雕飾，極盡其妙。早晚瞻拜，時常不懈怠。冬十二月丙申，聚集僧眾千千，以幡以幢，以鍾以磬，引歸於開元寺壽山的塔院。單獨建殿來安置它，兩尊菩薩夾侍在左右。三十二相具足，八十種好齊備。螺髮累累成為髮髻，珠光隱隱炫亮額頭。檀信到門而跪地，童叟遍城而合掌。像這樣，豈不是千百億化身之一嗎？不然的話，怎能入於夢而如神，成於形而如夢，夢不告訴他，工匠就因此缺一臂呢？其應現感通，又為之特殊了。偉大啊！

況且先天地而生這叫做道，後天地而設這叫做象。道，以無為為標誌，授心印於虛空。象，以有為為標誌，疊慧力於報應。論者迷惑

，把它當作風馬。竟不說象還是道的車轂。沒有象，道就不能推行了。起初摩騰、竺法蘭二位梵僧，不慎重其象而向東傳其道又向西去，可惜不與三皇五帝同世而出。假設與三皇五帝同世而出，必能從容樸素，遲回仁義，詐偽不會那麼快蛀蝕。奈何天將使其在後，豈是徒然呢？豈不是因為仁義的產生，叫做堯與舜。仁義的消亡，叫做癸與受。到了列國之際，強秦之立，癸受的悖亂，接踵而行。天說仲尼祖述堯舜，憲章文武，終不能獨自制之。所以向東傳釋迦牟尼於中土，大陳出生入死之理，天堂地獄之事，以警戒之。雖人世風波，萬態逆翻，而幽府鐵鏈，一無苟免。上智聽聞，如鏡子磨亮。中智聽聞，如泉水澄清。下智聽聞，如火燒灼。說它為有，則河沙芥子之說，虛誕難測。說它為無，則應現感通之事，尋常立驗。所以能銷嗜欲，改變禍福，統一貴賤。那就成為裨益教化的一個源頭，湛然不動，感而遂通。而以金鋪其地，蓮花建其宮，張法橋來度人，沒有刑網來約束世俗。世人敬它可以，怠慢它也可以，褻瀆它也可以。因此有委之國君、委之大臣的旨意。既而委之，則人非常人，道非常道。我公是曠代而生，有神僧之識，是仗鉞之雄。應江沙之期，合仙人之讖。築城之盛，契合菩薩之說

。

通神為佛，魂交曰夢。神非夢而罕通，夢非神而不感。我公的福慶所鍾，就是這樣了。其明年正月十八日乙未，設二十萬人齋，號稱無遮來落成。這一天，彩雲織天，甘露粒松。香花之氣撲地，經梵之聲入空。座客有右省常侍隴西李公洵、翰林承旨制誥兵部侍郎昌黎韓公偓、中書舍人琅琊王公滌、石補闕博陵崔徵君道融、大司農琅琊王公標、吏部郎中譙國夏侯公淑、司勳員外郎王公拯、刑部員外郎宏農楊公承休、宏文館直學士宏農楊公讚圖、宏文館直學士琅琊王公倜、集賢殿校理吳郡歸公傳懿，都以文學之奧比偃商，侍從之聲齊褒向，甲乙升第，岩廊蘊望。東浮荊襄，南遊吳楚，都說安莫安於閩越，誠莫誠於我公。依劉表，起襄漢，其地也，交轍及館。值此佛之成，此會之設，都得放心猿於菩提樹上，歇意馬於清涼山中。我公於是顧幕下者滔，使他刻貞石以碑之。滔以甲科忝第，盛府蒙招。刊勒之職，不敢牢讓，謹推其旨。經云：作佛像之功德，斗量海以有盡，塵碎劫以無窮。至於青黛之畫辟支，一金之補毗婆，戲為之而以草木，思見之而刻旃檀，其猶蛻現其生，羽金其報，而況如今乃儼至誠，從靈感，銅乎萬萬，金乎千千，虔誠鼓鑄於神仙之山，卜貞吉於火土之數，其積功累德，豈可以邊以涯來衡量呢？

有人說：「梁武帝崇尚釋氏，今古無比，為何報應昧暗呢？」回答說：「梁武帝崇尚釋氏的教，不崇尚釋氏的旨，所以如此。帝王的道是治世，釋氏的道是化人。治世與化人，大概殊路而同歸。他宵衣旰食於萬有，所以一夫不得其所，如自己隕落溝中。此濟度於觸類，所以想凡一有情，悉皆成佛。梁武帝則不然。以民之財之力，建寺將近三百，祈功凱德則歸諸己。啼億兆而不乳，削頂頷以言覺。所以私，所以如此。」如今我公為邦則忠孝於君親

，治民則父母於生民。造塔四座，其一叫壽山，以昭皇帝辛酉歲西巡，發誓願以祝熊羆，乞車駕之復宮闕。其二叫報恩多寶定光，追薦於先世。其三其四大中神光，為軍旅，為人民。繕經五藏，其二進於上，其三附於壽山定光大王，意同乎塔。每月三齋，或千僧，或千佛。疏乎誠，首則君親，次則軍旅人民，而已後焉。況且這尊佛已之而不已，與賓席將校步乘眾庶共同成之。所以其地出明珠，海出珊瑚，幾乎如蓮花妙品之繁。車渠瑪瑙，幡幢瓔珞，環繞乎多寶之湧

。那樣的元貺，這樣的靈感，則斷一臂衛一方，就昭昭了，豈能與那相比呢？某人於是奮筆而無愧為之。其詞曰：

托人佳夢，鑄成鴻爐。毫光法相，銅肌金膚。恍惚現形，昭彰合符。不有為也，其如是乎？唐一其宇，越百其區。伊閩之設，於地之殊。西城甌仞，東暫鼇隅。匪德莫處，惟仁靡逾。懿其橐籥，飛作醍醐。焦山草木，不得不蘇；苦海波瀾，不得不枯。仙花罔謝，慧日寧徂。永茲一方，盤石其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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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8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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