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唐故范陽盧秀才墓誌銘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杜牧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秀才盧生名霈，字子中。自天寶後，三代或仕燕，或仕趙，兩地皆多良田畜馬。生年二十，未知古有人曰周公、孔夫子者，擊毬飲酒，馬射走兔，語言習尚，無非攻守戰鬬之事。

鎮州有儒者黃建，鎮人敬之，呼為先生，建因語生以先王儒學之道，因復曰：「自河而南，有土地數萬里，可如燕、趙比者百數十處。有西京、東京，西京有天子，公卿士人畦居兩京間，皆億萬家，萬國皆持其土產，出其珍異，時節朝貢，一取約束。無禁限疑忌，廣大寬易，嬉遊終日。但能為先王儒學之道，可得其公卿之位，顯榮富貴，流及子孫，至老不見戰爭殺戮。」生立悟其言，即陰約母弟雲，竊家駿馬，日馳三百里，夜抵襄國界，捨馬步行，徑入王屋山，請詣道士觀。道士憐之，置之外門廡下，席地而處。始聞《孝經》、《論語》。布褐不襪，捽草為茹，或竟日不得食，如此凡十年。年三十，有文有學，日閑習人事，誠敬通達，汝、洛間士人稍稍知之。

開成三年，來京師舉進士，於羣輩中酋酋然，凡曰進士知名者多趨之，願與之為交。生嘗曰：「丈夫一日得志，天子召座於前，以笏畫地，取山東一百二十城，唯我知其甚易爾！」因言燕、趙間山川夷險，教令風俗，人情之所短長，三十年來王師攻擊利與不利，其所來由，明白如彩畫，一一可以目覩。

開成四年，客遊代州南歸，某月日，於晉州霍邑縣界，晝日盜殺之。京師名進士聞之，多有哭者，資其弟雲至霍邑取生喪來長安。以某年月日，葬於城南某鄉里，其所資費，皆出於交遊間。曾祖昌嗣，涿州刺史；祖顗，易州長史；父勸，鎮州石邑令。某常以生之材節薦生於公卿間，聞生之死，哭之，因誌其墓。

## 白话译文

秀才卢生名霈，字子中。自天宝以后，三代人有的在燕地为官，有的在赵地为官，两地都多良田和养马。卢生二十岁时，还不知道古时有叫周公、孔夫子的人，只知击球饮酒，骑马射兔，言语习俗，无非是攻守战斗之事。

镇州有儒者黄建，镇州人敬重他，称他为先生，黄建于是把先王儒学之道告诉卢生，接着又说：“从黄河往南，有土地数万里，能像燕、赵这样相比的地方有百数十处。有西京、东京，西京有天子，公卿士人像菜畦一样聚居在两京之间，都有亿万家，万国都拿着他们的土产，献出他们的珍异，按时节朝贡，一概接受约束。没有禁限疑忌，广大宽易，终日嬉游。只要能行先王儒学之道，就可以得到公卿之位，显荣富贵，流传到子孙，到老不见战争杀戮。”卢生立刻领悟了他的话，就暗中与同母弟卢云约定，偷取家中的骏马，白天奔驰三百里，夜里抵达襄国界，丢下马步行，径直进入王屋山，请求到道士观。道士怜悯他，把他安置在外门廊下，铺席在地上住。他开始听《孝经》、《论语》。穿粗布衣不穿袜，拔草做菜，有时一整天得不到食物，这样共十年。年三十，有文有学，每日闲习人事，诚敬通达，汝、洛之间的士人渐渐知道他。

开成三年，来京师考进士，在众人中出众，凡是进士中知名的人多趋附他，愿意与他结交。卢生曾说：“大丈夫一日得志，天子召他坐在面前，用笏画地，取山东一百二十城，只有我知道那很容易！”于是说燕、赵之间山川的险夷，教令风俗，人情的短长，三十年来王师攻击的利与不利，其来由，明白如彩画，一一可以亲眼看见。

开成四年，客游代州南归，某月日，在晋州霍邑县界，白天被盗贼杀死。京师知名进士听到此事，多有哭泣的，资助他的弟弟卢云到霍邑取卢生的丧事来长安。以某年月日，葬在城南某乡里，其所用费用，都出自交游之间。曾祖卢昌嗣，涿州刺史；祖卢顗，易州长史；父卢劝，镇州石邑令。某常以卢生的才节在公卿间推荐卢生，听到卢生的死，为他哭泣，因而志其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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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樊川文集》 · 卷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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