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18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纳兰性德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古人詠史，敘事無意，史也，非詩矣。唐人實勝古人，如「江流石不轉，遺恨失吞吳」，「武帝自知身不死，教修玉殿號長生」，「東風不假周郎便，銅雀春深鎖二喬」，「此日六軍同駐馬，當時七夕笑牽牛」，諸有意而不落議論，故佳。若落議論，史評也，非詩矣。宋已後多患此病。愚謂唐詩宗旨斷絕五百餘年，此亦一端。

詠史祇可用本事中事，用他事中事，須賓主歷然。若祇作古事用之，便不當行。如「太平天子朝元日，五色雲車駕六龍」，元者，玄元皇帝老子也。唐世奉為始祖，事固誣誕，天子五色車用漢武甲乙日青車、丙丁日赤車事，周伯強引杜預《左傳序》語，謂之具文見意，以其意在文中，更不出意也，乃為高手。今世之大為詩害者，莫過於作步韻詩。唐人中、晚稍有之，宋乃大盛。故元人作《韻府群玉》，今世非步韻無詩，豈非怪事？詩既不敵前人，而又自縛手臂，以臨敵失計極矣。愚曾與友人言此，渠曰：今人止是做韻，誰曾做詩。此言利害，不可不畏。若人不戒絕此病，必無好詩。

詩乃心聲，性情中事也。發乎情，止乎禮義，故謂之性。亦須有才乃能揮拓，有學乃不虛薄杜撰。才學之用於詩者，如是而已。昌黎逞才，子瞻逞學，便與性情隔絕。

《雅》《頌》多賦，《國風》多比、興，《楚詞》從《國風》而出，純是比興，賦義絕少。唐人詩宗風騷，多比、興，宋詩比、興已少。明人詩皆賦也，便覺版腐少味。

山谷《猩猩》《毛筆》詩不失唐人豐致，反自題為戲作，失正眼矣。

唐人詩意不在題中，亦有不在詩中者，故高遠有味。雖作詠物詩，亦必意有寄托，不作死句。老杜《黑白鷹》、曹唐《病馬》、韓偓《落花》可證。今人論詩，唯恐一字走卻題目，時文也，非詩也。

自五代兵革，中原文獻凋落，詩道失傳，而小詞大盛。宋人專意於詞，實為精絕，詩其塵飯塗羹，故遠不及唐人。

人情好新，今日忽尚宋詩。舉業欲幹祿，人操其柄，不得不隨人轉步。

詩取自適，何以隨人！詩之學古，如孩提不能無乳姆也。必自立而後成詩，猶之能自立而後成人也。明之學老杜、學盛唐者，皆一生在乳姆胸前過日。

庾子山句句用字，固不靈動。六一禁絕之，一事不用，故遂至於澹薄空疏，了無意味。唐人有寄托，故使事靈。後人無寄托，故使事版。

劉禹錫云：「閣上掩書劉向去，門前修刺孔融來」，借古以敘時事，則靈動。武元衡云：「劉琨長嘯風生坐，謝眺題詩月滿樓」，實用古事而無寄托，便成死句。建安無偶句，西晉頗有之，日盛月加，至梁、陳謂之格詩，有排偶而無粘沈。宋又加剪裁，遂成五言。唐律《長慶集》中尚有半格體。

七言，漢人猶未成體，至魏文帝之《燕歌行》而成體，至梁人漸近於律，至初唐而遂成七言律詩。

七言歌行始於六朝，其間有長短句，有換韻，音節低昂，聲勢穩密，居然近體，非古詩也。

《北史·盧思道傳》曰：周武帝平齊，授思道儀同三司，追赴長安。與同輩楊休之等數人作《聽鳴蟬篇》，思道所為詞意清切，為時人所重。新野庾信遍覽諸同作者而歎美之。今讀其詞，居然初唐王、楊諸子。隋煬帝《江都宮樂歌》七言律體已具，律詩亦不始於唐。

五、七言絕句，唐人加以粘綴，聲病耳，其體未變於古也。

五言律詩，其氣脈猶與古詩相近。至於七言律詩，則別一世界矣。

六朝人凡兩句謂之聯，凡四句謂之絕，非必以四句一篇者為絕句。

休文八病，宋人已不能辨。大約有聲病守粘綴無疊韻，不口吃者，八病俱離。

口吃詩即翻也，疊韻詩即切也。古今貴經教，口吃也，屋、北、鹿、獨、宿疊韻也。口吃亦名雙聲。

「獨樹臨江夜泊船」，或本作「獨戍」。愚謂大江中有戍兵處，可泊船，以「獨戍」為是。後讀《宋史·王明傳》，見其地有獨樹口，不覺自失。

唐人以韻字之少者，與他部合之為通用。咍當與佳通，以隔一部故，遂與灰通，以致字聲亂極。韻本休文小學之書以為詩韻已誤，今人又作詞韻，謬之謬也。

人之作詩必宗《三百篇》，而用韻反不宗之，豈非顛倒？

東翻登，冬翻丁，聲固不同，而非不可同押者也。休文諸公強作解事，分為二部，後人以是唐人所遵，不敢相異。

趙文敏詩不獨在元人為翹楚，在宋可比晏同叔。而本傳云：以書畫掩其文章，以文章掩其經濟。元世祖開國之君，所用當不謬也。

楊鐵崖樂府，別是一種奇特之文，謂之樂府則不可。李賓之亦然。

漢人樂府多濃譎，十九首皆高澹。而《文選注》亦有引入樂府者，不知何故。

樂府，漢武所立之官名，非詩體也。後人以為詩體。古人樂府詞有切題者，有不切題者，其故不可解。少陵自作新題樂府，固是千古傑人。

大抵古人詩有專為樂歌而作者，謂之樂府。亦有文人偶作，樂工收而歌之者，亦名樂府。

樂府題今人多不能解，則不必強作，李於鱗獶孟衣冠，徒為人笑。

《焦仲卿妻》又是樂府中之別體，意者如後之《數落山坡羊》，一人彈唱者乎？

曲起而詞廢，詞起而詩廢，唐體起而古詩廢。作詩欲以言情耳，生乎今之世，近體足以言情矣。好古之士本無其情，而強效其體以作古樂府，殊覺無謂。

律詩，近體也。其開承轉合與時文相似，唯無破承起講耳。古詩則歐、蘇之文，千變萬化者也。作時文者，多不敢擅作古文。而作律詩者，無不竟作古詩，可乎哉？

古詩漢枚乘所作有在十九首中者，然亦不殊於建安，但舉建安之名以為宗極可也。

阮公《詠懷》，不下建安人作，自此而後，西晉已變建安體，絕於阮公。

西晉之《白寔舞詞》不言何人作，那得下於漢人。東晉竟無詩，至陶、謝而復振。

康樂矜貴之極，不知者反以為才短幅狹，將為東坡如搓黃麻繩千百尺乎？詩至明遠而絢麗已極，雖不似建安，而別立門戶不肯相下也。

昌黎作王仲舒碑，又作誌。作劉統軍誌，又作碑。東坡作司馬公行狀，又作碑。其事雖同，而文詞句律乃無一字相似者。蔡中郎為陳太丘、胡廣作碑，及為二公作祠銘，同者乃十七八。

韓退之作《博士李君墓志》，通無一語及其家世、宦跡、才行，直謂其誤服方士柳泌藥下血以死，且援引數人同以是死者，自李虛中、孟簡、盧坦而下六七人。其文甚奇。公刻意而作，意欲後世永為鑒戒，然古今碑誌無此體也。虞伯生作《晏氏家譜序》，亦曆數宋竇儼、賈昌期而下數十人之子孫隆替，當亦效昌黎而作。然於晏氏亦有感激稱頌語，不似昌黎之漠然於李氏也。

歐陽公《謝賜衣帶馬表》，東坡幼時，老泉命擬作，語意甚工。明成化丙午，場屋出此題以試士，所刻程文則益該博精切。至弘治壬子，復出魏徵《謝黃金廄馬》，則益工矣。餘意謂宋人尚四六，丙午刻者不失為宋表。壬子所刻，唐人則無是語也。後見常袞集中有《謝緋衣銀牙笏玉帶表》云：「臣學鬼聚螢，才非倚馬，典墳未博，謬膺良史之官；詞翰不工，叨辱侍臣之列。惟知待罪，敢望殊私？銀章雪明，朱黻電映；魚鬚在手，虹玉橫腰。祗奉寵榮，頓忘驚惕！蜉蝣之詠，恐刺國風；螻蟻之誠，難酬天造。」然則唐世已有此體矣。

唐之詩人惟陳子昂、張說、高適集中間有幽州之作，此外遊宦於茲土者寡。宋則非奉使不至，故題詠亦無多。王之渙《九日送別詩》云：「薊庭蕭瑟故人稀，何處登高且送歸？今日暫同芳菊酒，明朝應作斷蓬飛。」竇鞏《薊門詩》云：「自從身屬富人侯，蟬噪槐花已四秋。今日一莖新白髮，懶騎官馬到幽州。」馬戴詩云：「荊卿西去不復返，易水東流無盡期。日暮蕭條薊城北，黃沙白草任風吹。」張耒詩云：「十月北風燕草黃，燕人馬飽風力強。虎皮裁鞍雕羽箭，射殺陰山雙白狼。」四詩辭俱工。其餘雜見於出塞、送行之作，如「屢戰橋恒斷，長冰塹不流」，徐陵詩。「塞禽惟有雁，關樹但生榆」，王褒詩也。「萬里寒光生積雪，三邊曙色動危旌」，祖詠詩也。「日生方見樹，風定始無沙」，裴說詩也。「沙河流不定，春草凍難青」，王貞白詩也。「風折旗竿曲，沙埋樹杪平」，馬戴詩也。「黃雲戰後積，白草暮來看」，釋皎然詩也。「塞館皆無簟，儒裝亦有弓；已行難避雪，何處合逢花」，項斯詩也。「戍樓承落日，沙塞礙征蓬」，張灊詩也。「有雪常經夏，無花空到春；下營雲外火，驅馬月中塵」，於鵠詩也。「野燒枯蓬旋，沙風匹馬衝」，黃滔詩也。「兒童能走馬，婦女亦彎弓」，歐陽修詩也。「邊日照人如月色，野風吹草作泉聲」，範鎮詩也。皆善狀燕中風景者。

李群玉《湘妃廟》詩：「相約杏花壇上去，畫闌紅紫鬥摴蒲。」範攄《雲溪友議》曰：「群玉題廟，見二女曰：『二年當與君為雲雨之遊。』段成式戲之曰：『不意足下是虞舜之辟陽詩人。』輕薄至此，比於周秦行紀甚矣。」按舜升遐已一百十歲，三十征庸，帝妻二女，度其年已及笄，至此時亦是七八十歲老嫗。後人紛紛摹擬，湘筠染淚，比跡巫山，非獨褻慢聖人，亦且有乖事實。

唐李益《贈盧綸》詩曰：「世故中年別，餘生此會同。卻將悲與病，獨對朗陵翁。」盧和云：「戚戚一西東，十年今始同。可憐風雨夜，相對兩衰翁。」句律淒惋，如出一口。

張繼《在臨川寄皇甫冉》詩曰：「京口情人別久，揚州估客來疏。潮到潯陽回去，相思何處通書。」以上三句見下一句，別是一體。然其聲調，亦不愧盛唐。冉答之云：「望望南徐登北固，迢迢西塞望東關。落日臨川問音信，寒潮惟帶夕陽還。」不但格律與之相埒，而一時相與之情亦可想見也。

王建《宮詞》：「太儀前日暖房來，囑向昭陽乞藥栽。敕賜一科紅躑躅，謝恩未了奏花開。」今人有遷居或新築室，朋儕醵金往賀，曰暖房，蓋自唐人已有之矣。

《蘭亭記》「絲竹管弦」之詞，誠為重復。然不特右軍言之，西漢《張禹傳》：「後堂理絲竹管弦」，則漢初已有此語矣。

《六一詩》云：「徐福行時書未焚，逸書百篇今尚存。令嚴不敢傳中國，舉世無由識古文。」謂日本國有逸書，歷問之貿易往來，不然。昔又傳聞彼國無《易經》，舟中有此經即波浪不得過，亦不然。

元遺山編《唐詩鼓吹》，以柳子厚《登柳州城樓》詩置之篇首。此詩果足以壓卷乎？且其中許渾詩入選最多，今人膾炙不厭，無怪乎詩格日卑。

丁鶴年，西域人。洪武初，回回人禁例甚嚴，行止皆不得自由。丁嘗有詩云：「行蹤不定梟東徙，心事惟隨雁北飛。」劉伯溫《家居危疑九日詩》云：「薏苡明珠千古恨，卻嫌黃菊似金錢。」其意皆可傷也。

《花間》之詞，如古玉器，貴重而不適用。宋詞適用而少貴重。李後主兼有其美，更饒煙水迷離之致。

詞雖蘇、辛並稱，而辛實勝蘇。蘇詩傷學，詞傷才，宋人好推譽本朝人物，以六一比子長，猶十得五六，以放翁比太白，十不得三四。

昔人好取華麗字以名類事之書，如編珠、合璧、雕金、玉英、玉屑、金鑰、金匱、寶海、寶車、龍筋、鳳髓、麟角、天機錦、五色線、萬花谷、青囊、錦帶、玉連環、紫香囊、珊瑚木、金鑾香蕊、碧玉芳林之屬，未能悉數。聞國學鏤版，向有《玉浮圖》，不知何書，當亦屬類家也。又有孟四元賦，孟名宗獻，字友之，自號虛靜居士，金時冠於鄉、於府、於省、於御前，故號四元。其律賦為學者法。然《金史》不入文苑之列，惟見於劉京叔《歸潛志》。

三教中皆有義理，皆有實用，皆有人物。能盡知之，猶恐所見未當古人心事，不能伏人。若不讀其書，不知其道，唯恃一家之說，衝口亂罵，祇自見其孤陋耳。昌黎文名高出千古，元晦道統自繼孔孟，人猶笑之，何況餘人？大抵一家人相聚，祇說得一家話。自許英傑，不自知孤陋也。讀書貴多貴細，學問貴廣貴實。開口捉筆，駟馬不及，非易事也。

儒道在漢為讖緯所雜，在宋為二氏所雜。雜讖緯者，粗而易破。襲二氏者，細而難知。苟不深窮二氏之說，則昔人所雜者，必受其瞞，開口被笑。

《楞嚴》云：以世界輪回取顛倒，故人、畜、仙其類充塞。世之學仙者，守清淨而間陰陽，非色界。天無女人，但有色身，故名色界。欲念消盡者生於此。玉帝猶在欲界第二天，其上更有四層，皆有女人，有女則有欲，但以次輕微而上耳。神仙統於玉帝，事可知矣。人世事《釋典》無不言之，謂有力者從修羅虎象中來。

唐太宗命三藏法師取經，既至西域，有老僧年已七百，謂之曰：此間經籍甚多，人命短促，能讀幾何？須服我延年藥，庶可讀少分。藏師以帝命有定期而辭之。

《楞嚴》翻譯在武后時，千年以來皆被臺家拉去，作一心三觀。萬曆中年，僧交光始發明根性宗趣，暗室一燈矣。錢牧齋研究之工，遠過鍾伯敬。鍾於《楞嚴》知有根性，錢竟不知也。生天牧齋必在伯敬前，成佛當在伯敬後。

人不可強所不知以為知。唐荊川博極群書，其作《稗編》，門類、議論無不精確，唯所列釋氏之徒，宗教不分，為人所議。

萬松老人耶律，文正王之師也。其語文正王曰：「以儒治國，以佛治心。」王亟稱之，謂「雲門之宗，悟者得之於緊峭，迷者失之識情。臨濟之宗，明者得之於峻拔，昧者失之鹵莽。曹洞之宗，智者得之於綿密，愚者失之廉纖。獨萬松老人全曹洞之血脈，具雲門之善巧，備臨濟之機鋒，誠宗門之大匠，四海之所式範。」其傾心至矣。老人有《萬壽語錄》《釋氏新聞》，又善撫琴。嘗從文正王索琴，王以承華殿《春雷》及種玉翁《悲風譜》贈之，見《湛然居士集》。且作詩寄老人，有「一曲悲風對譜傳」之句。又嘗寄孔雀便面，附以詩云：「風流彩扇出西州，寄與白蓮老社頭。遮日招風都不礙，休從侍者索犀牛。」傳之法門，亦佳話也。

元人事佛最可笑者，遊皇城一事。作史者乃載入《祭祀志》，甚無識見。

明慈聖太后生於漷縣之永樂店，事佛甚謹，宮中稱為九蓮菩薩。每歲十一月十九日為其誕辰，百官率於午門前稱賀，長安百姓婦孺俱與佛寺前焚香祝釐，享天子奉養四十三年。古今太后稱全福者所未有也。

火葬倡於釋氏，末俗因之。焚屍之慘，行路且不忍見，況人孤人弟乎？燕京土俗以清明日聚無主之柩，堆若丘陵。又剖童子之棺，斂而未化者，裸而置之高處，剪紙為旗，縛之於臂，此尤不仁之甚矣。或謂火化俗始自元代，然世祖至元十五年曾嚴焚屍之禁，且載《大元典章》，論世者未之考爾。

史籍極斥五斗米道，而今世真人實其裔孫，以符籙治妖有實效。自云其祖道陵與葛玄、許旌陽、薩守堅為上帝四相，其言無稽，而符籙之效不可沒也。故莊子曰：「六合之內，聖人論而不議；六合之外，聖人存而不論。」

少所見多所怪，見駱駝謂馬腫背，《楞嚴》言十二類生甚詳，而譚景升《化書》舉之以為異事，人安可不學乎！

《釋典》多言六道，唯《楞嚴》合神仙而言七趣。神仙在天下之人之上，雖是長年，實有死時，故又言壽終仙再活為色陰魔也。道士每言曆劫不死，夫眾生以四大為身，神仙又以四大之精華為身，故得長年。至劫壞則四大亦壞，身於何有而可言曆劫？旅次一食可以療饑，一宿可以適體，謂之到家可乎？以一藥遍治眾病之謂道，以眾藥合治一病之謂醫。醫術始於軒轅、岐伯二公，皆神仙也，故醫術為道之緒餘。

《楞嚴》所言十種仙，唯堅固變化是西域外道，餘九種東土皆有之，而魏張人元、旌陽地元、丘長春天元為最盛。取藥於人之精血者，為人元。取藥於地之金石者，謂之地元。取藥於天之日精月華者，謂之天元。而餐松食柏如木客毛女輩者，名為草仙，非所貴也。地元、人元有治病接命之術，天元無之。明惠安伯張慶臻患癰疾，伏床七年，涿州馮相國請道師梁西臺治之，吸真氣二三口，再閱日，慶臻設宴請道師，能自行賓主之禮，京師人所共知者。勞山、青城、大白、武當諸深山，人跡不至之地，有宋元以來不死之人，皮著於骨，見者返走，皆草仙也。既入此途，則與三元永絕，故平叔云：「未煉還丹莫入山，山中內外盡非鉛」也。然唯絕於人元，而地元、天元則可作。

《楞嚴》所謂堅固動止而不休息，即華陀之五禽戲法。莊子所謂熊經鳥伸也，以之治病亦有效，成仙則未聞也。

《什師維摩經注》有云：天人以山中靈藥置大海中，波濤日夜衝激，遂成仙藥。又在《楞嚴》十種之外，以非人所能為故也。

獸中唯狐最靈，猿次之。狐多成仙，服役於上帝，如宮奴閹者然。猿，地仙耳。

金華人家忌畜純白貓，能夜蹲瓦頂，盜取月光，則成精為患也。獸亦知天元哉？

鹿仙，非鹿成仙也。山中道士知人元之法者，以鹿代人，取藥物以有成者之名也。

人之得藥者，有洗心之工，丹房器皿，棄之而去，故得成仙。不棄去，祇成接命者。異類類為孽，無不擊於雷神，淫致禍也。乍能變為人形，以為稀事奇味，耽溺不舍，以致喪命，非藥之咎也。《楞嚴》又有云：日月薄蝕，精氣流注，著物成妖，亦天元之意也。古人有不修而得仙者，其偶遇此精氣乎？

魏伯陽以六十四卦譬喻丹道之藥物火候，後人遂引《易》成仙家之書。

仙書唯《參同契》《入藥鏡》《悟真篇》是真書，其外《鍾呂問答》《仙佛同源》等皆偽。

諺語云：劍法不傳。有王老人云：非不傳也。劍以槊比之，鋒鍔如槊刃，而以身為之柄。徽州目連獶人之身法，輕如猿鳥，即劍法也。

唐人小說所言劍仙，似乎寓言，而錢牧齋於明末有客謁之，方巾青布袍，錢以下客畜之。數日後，造錢之友馮班，謂曰：古有劍術，予即其人也。聞牧齋名，故來見之，乃俗流不我識也。班問其術，答曰：亦服藥，亦祭。煉術成，遇大風即驀然起行，不覺已乘空矣。後則微風初起而為之，又後則見旭日之光即為之，久久無不如意矣。言別，送至門外，相揖，班揖起，已失其人。

由吾道榮善洞視，蕭軌之敗言之如目見，蓋即道家之所謂出神也。

中行說難，漢使曰：且禮義之敝，上下交怨，而室屋之極，生力屈焉，此老氏之旨。當時文帝尚黃老，故其一時相習成風如此。

張紫陽之丹法，陰陽清淨兼用之。不得其全者，互相攻詆，終無效也。唯治病則偏者亦有效，接命則偏者不可矣。

人唯種禾以取米，則糠自得，本無種糠之法。地元之用金石亦然，而世之種糠者甚多。

涿州馮相國之長子名源淮，作元戎於楚時，追取銀魂，每兩一分，存者散碎為銅鐵，天主教之法也。其人來中國，攜銀甚多，以追取其魂，故行囊不重滯，名老子藏金法。

以藥汁蒸取黃金之汗以治火病，其效如神。明末宿將曾有之嘗以示客，狀如麻油，自云攻南方時，有大將被銃傷垂死者，與二匙即愈。鉛汗亦可用。噎隔者，進之，直下無阻。嘔吐之甚者，大腸中糞穢從而出，立刻命盡，非得金石重藥無以治之。草木藥輕浮，隨嘔而出也。故地元家謂草木經火則灰，經水則爛，不可為丹藥。金則水火不能傷，故能養命。《抱樸子》中有服金銀法，王涯置金沙於井，而飲其水。甘露之變受刑，肉色如金。

以藥汁浸珠，自成粉，能治危病，又能救記性，不健忘。

《相如傳》言在梁著《子虛賦》，天子讀而善之。相如曰：「此諸侯之事，未足觀，請為天子遊獵之賦。」上令尚書給筆劄，相如以子虛，虛言也。為楚稱烏有先生者，烏有此事也。為齊難亡是公者，亡是人也。欲明天子之義，故虛藉此三人為辭。其為子虛也，既立此三人名以為上林之地矣。後《上林賦》亡是公語與烏有先生齊難緊接，無從分段，不知緣何有先後篇之別。豈著《上林》時始改剟前賦而為之耶？不然則前賦為不了語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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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志堂集

## 白话译文

古人吟咏历史，如果只是叙述事情而没有诗意，那就是史书，不是诗了。唐人确实胜过古人，如“江流石不转，遗恨失吞吴”，“武帝自知身不死，教修玉殿号长生”，“东风不假周郎便，铜雀春深锁二乔”，“此日六军同驻马，当时七夕笑牵牛”，这些都有意趣而不落于议论，所以好。如果落于议论，就是史评，不是诗了。宋代以后多患此病。我认为唐诗的宗旨断绝了五百多年，这也是一个方面。

咏史只能用本事中的事，用其他事中的事，必须宾主分明。如果只作古事来用，便不恰当。如“太平天子朝元日，五色云车驾六龙”，元，是玄元皇帝老子。唐代奉为始祖，事情固然虚诞，天子五色车用汉武帝甲乙日青车、丙丁日赤车的事，周伯强引杜预《左传序》的话，称之为具文见意，因为意在文中，更不另出意，才是高手。当今世上的大害诗者，莫过于作步韵诗。唐人中、晚唐稍有，宋代才大盛。所以元人作《韵府群玉》，当今世上非步韵无诗，岂不是怪事？诗既不如前人，而又自缚手臂，以临敌失计极了。我曾与友人谈此，他说：今人只是做韵，谁曾做诗。这话厉害，不可不畏。如果人不戒绝此病，必无好诗。

诗是心声，是性情中的事。发乎情，止乎礼义，所以称为性。也须有才才能挥拓，有学才不虚薄杜撰。才学用于诗，如此而已。昌黎逞才，子瞻逞学，便与性情隔绝。

《雅》《颂》多赋，《国风》多比、兴，《楚辞》从《国风》而出，纯是比兴，赋义极少。唐人诗宗风骚，多比、兴，宋诗比、兴已少。明人诗都是赋，便觉得版腐少味。

山谷《猩猩》《毛笔》诗不失唐人丰致，反而自题为戏作，失正眼了。

唐人诗意不在题中，也有不在诗中者，所以高远有味。虽作咏物诗，也必意有寄托，不作死句。老杜《黑白鹰》、曹唐《病马》、韩偓《落花》可证。今人论诗，唯恐一字走却题目，是时文，不是诗。

自五代兵革，中原文献凋落，诗道失传，而小词大盛。宋人专意于词，实为精绝，诗其尘饭涂羹，所以远不及唐人。

人情好新，今日忽尚宋诗。举业欲干禄，人操其柄，不得不随人转步。

诗取自适，何以随人！诗之學古，如孩提不能无乳姆。必自立而后成诗，犹如能自立而后成人。明之學老杜、學盛唐者，皆一生在乳姆胸前过日。

庾子山句句用字，固不灵动。六一禁绝之，一事不用，所以遂至于澹薄空疏，了无意味。唐人有寄托，所以使事灵。后人无寄托，所以使事版。

刘禹锡云：“阁上掩书刘向去，门前修刺孔融来”，借古以叙时事，则灵动。武元衡云：“刘琨长啸风生坐，谢眺题诗月满楼”，实用古事而无寄托，便成死句。建安无偶句，西晋颇有之，日盛月加，至梁、陈谓之格诗，有排偶而无粘沈。宋又加剪裁，遂成五言。唐律《长庆集》中尚有半格体。

七言，汉人犹未成体，至魏文帝之《燕歌行》而成体，至梁人渐近于律，至初唐而遂成七言律诗。

七言歌行始于六朝，其间有长短句，有换韵，音节低昂，声势稳密，居然近体，非古诗也。

《北史·卢思道传》曰：周武帝平齐，授思道仪同三司，追赴长安。与同辈杨休之等数人作《听鸣蝉篇》，思道所为词意清切，为时人所重。新野庾信遍览诸同作者而叹美之。今读其词，居然初唐王、杨诸子。隋炀帝《江都宫乐歌》七言律体已具，律诗也不始于唐。

五、七言绝句，唐人加以粘缀，声病耳，其体未变于古也。

五言律诗，其气脉犹与古诗相近。至于七言律诗，则别一世界矣。

六朝人凡两句谓之联，凡四句谓之绝，非必以四句一篇者为绝句。

休文八病，宋人已不能辨。大约有声病守粘缀无叠韵，不口吃者，八病俱离。

口吃诗即翻也，叠韵诗即切也。古今贵经教，口吃也，屋、北、鹿、独、宿叠韵也。口吃亦名双声。

“独树临江夜泊船”，或本作“独戍”。我认为大江中有戍兵处，可泊船，以“独戍”为是。后读《宋史·王明传》，见其地有独树口，不觉自失。

唐人以韵字之少者，与他部合之为通用。咍当与佳通，以隔一部故，遂与灰通，以致字声乱极。韵本休文小学之书以为诗韵已误，今人又作词韵，谬之谬也。

人之作诗必宗《三百篇》，而用韵反不宗之，岂非颠倒？

东翻登，冬翻丁，声固不同，而非不可同押者也。休文诸公强作解事，分为二部，后人以是唐人所遵，不敢相异。

赵文敏诗不独在元人为翘楚，在宋可比晏同叔。而本传云：以书画掩其文章，以文章掩其经济。元世祖开国之君，所用当不谬也。

杨铁崖乐府，别是一种奇特之文，谓之乐府则不可。李宾之亦然。

汉人乐府多浓谲，十九首皆高澹。而《文选注》亦有引入乐府者，不知何故。

乐府，汉武所立之官名，非诗体也。后人以为诗体。古人乐府词有切题者，有不切题者，其故不可解。少陵自作新题乐府，固是千古杰人。

大抵古人诗有专为乐歌而作者，谓之乐府。亦有文人偶作，乐工收而歌之者，亦名乐府。

乐府题今人多不能解，则不必强作，李于鳞獶孟衣冠，徒为人笑。

《焦仲卿妻》又是乐府中之别体，意者如后之《数落山坡羊》，一人弹唱者乎？

曲起而词废，词起而诗废，唐体起而古诗废。作诗欲以言情耳，生乎今之世，近体足以言情矣。好古之士本无其情，而强效其体以作古乐府，殊觉无谓。

律诗，近体也。其开承转合与时文相似，唯无破承起讲耳。古诗则欧、苏之文，千变万化者也。作时文者，多不敢擅作古文。而作律诗者，无不竟作古诗，可乎哉？

古诗汉枚乘所作有在十九首中者，然亦不殊于建安，但举建安之名以为宗极可也。

阮公《咏怀》，不下建安人作，自此而后，西晋已变建安体，绝于阮公。

西晋之《白寔舞词》不言何人作，那得下于汉人。东晋竟无诗，至陶、谢而复振。

康乐矜贵之极，不知者反以为才短幅狭，将为东坡如搓黄麻绳千百尺乎？诗至明远而绚丽已极，虽不似建安，而别立门户不肯相下也。

昌黎作王仲舒碑，又作志。作刘统军志，又作碑。东坡作司马公行状，又作碑。其事虽同，而文词句律乃无一字相似者。蔡中郎为陈太丘、胡广作碑，及为二公作祠铭，同者乃十七八。

韩退之作《博士李君墓志》，通无一语及其家世、宦迹、才行，直谓其误服方士柳泌药下血以死，且援引数人同以是死者，自李虚中、孟简、卢坦而下六七人。其文甚奇。公刻意而作，意欲后世永为鉴戒，然古今碑志无此体也。虞伯生作《晏氏家谱序》，亦历数宋窦俨、贾昌期而下数十人之子孙隆替，当亦效昌黎而作。然于晏氏亦有感激称颂语，不似昌黎之漠然于李氏也。

欧阳公《谢赐衣带马表》，东坡幼时，老泉命拟作，语意甚工。明成化丙午，场屋出此题以试士，所刻程文则益该博精切。至弘治壬子，复出魏徵《谢黄金厩马》，则益工矣。我意谓宋人尚四六，丙午刻者不失为宋表。壬子所刻，唐人则无是语也。后见常衮集中有《谢绯衣银牙笏玉带表》云：“臣学鬼聚萤，才非倚马，典坟未博，谬膺良史之官；词翰不工，叨辱侍臣之列。惟知待罪，敢望殊私？银章雪明，朱黻电映；鱼须在手，虹玉横腰。祗奉宠荣，顿忘惊惕！蜉蝣之咏，恐刺国风；蝼蚁之诚，难酬天造。”然则唐世已有此体矣。

唐之诗人惟陈子昂、张说、高适集中间有幽州之作，此外游宦于兹土者寡。宋则非奉使不至，故题咏亦无多。王之涣《九日送别诗》云：“蓟庭萧瑟故人稀，何处登高且送归？今日暂同芳菊酒，明朝应作断蓬飞。”窦巩《蓟门诗》云：“自从身属富人侯，蝉噪槐花已四秋。今日一茎新白发，懒骑官马到幽州。”马戴诗云：“荆卿西去不复返，易水东流无尽期。日暮萧条蓟城北，黄沙白草任风吹。”张耒诗云：“十月北风燕草黄，燕人马饱风力强。虎皮裁鞍雕羽箭，射杀阴山双白狼。”四诗辞俱工。其余杂见于出塞、送行之作，如“屡战桥恒断，长冰堑不流”，徐陵诗。“塞禽惟有雁，关树但生榆”，王褒诗也。“万里寒光生积雪，三边曙色动危旌”，祖咏诗也。“日生方见树，风定始无沙”，裴说诗也。“沙河流不定，春草冻难青”，王贞白诗也。“风折旗竿曲，沙埋树杪平”，马戴诗也。“黄云战后积，白草暮来看”，释皎然诗也。“塞馆皆无簟，儒装亦有弓；已行难避雪，何处合逢花”，项斯诗也。“戍楼承落日，沙塞碍征蓬”，张灊诗也。“有雪常经夏，无花空到春；下营云外火，驱马月中尘”，于鹄诗也。“野烧枯蓬旋，沙风匹马冲”，黄滔诗也。“儿童能走马，妇女亦弯弓”，欧阳修诗也。“边日照人如月色，野风吹草作泉声”，范镇诗也。皆善状燕中风景者。

李群玉《湘妃庙》诗：“相约杏花坛上去，画阑红紫斗摴蒲。”范摅《云溪友议》曰：“群玉题庙，见二女曰：‘二年当与君为云雨之游。’段成式戏之曰：‘不意足下是虞舜之辟阳诗人。’轻薄至此，比于周秦行纪甚矣。”按舜升遐已一百十岁，三十征庸，帝妻二女，度其年已及笄，至此时亦是七八十岁老妪。后人纷纷摹拟，湘筠染泪，比迹巫山，非独亵慢圣人，亦且有乖事实。

唐李益《赠卢纶》诗曰：“世故中年别，余生此会同。却将悲与病，独对朗陵翁。”卢和云：“戚戚一西东，十年今始同。可怜风雨夜，相对两衰翁。”句律凄惋，如出一口。

张继《在临川寄皇甫冉》诗曰：“京口情人别久，扬州估客来疏。潮到浔阳回去，相思何处通书。”以上三句见下一句，别是一体。然其声调，亦不愧盛唐。冉答之云：“望望南徐登北固，迢迢西塞望东关。落日临川问音信，寒潮惟带夕阳还。”不但格律与之相埒，而一时相与之情亦可想见也。

王建《宫词》：“太仪前日暖房来，嘱向昭阳乞药栽。敕赐一科红踯躅，谢恩未了奏花开。”今人有迁居或新筑室，朋侪醵金往贺，曰暖房，盖自唐人已有之矣。

《兰亭记》“丝竹管弦”之词，诚为重复。然不特右军言之，西汉《张禹传》：“后堂理丝竹管弦”，则汉初已有此语矣。

《六一诗》云：“徐福行时书未焚，逸书百篇今尚存。令严不敢传中国，举世无由识古文。”谓日本国有逸书，历问之贸易往来，不然。昔又传闻彼国无《易经》，舟中有此经即波浪不得过，亦不然。

元遗山编《唐诗鼓吹》，以柳子厚《登柳州城楼》诗置之篇首。此诗果足以压卷乎？且其中许浑诗入选最多，今人脍炙不厌，无怪乎诗格日卑。

丁鹤年，西域人。洪武初，回回人禁例甚严，行止皆不得自由。丁尝有诗云：“行踪不定枭东徙，心事惟随雁北飞。”刘伯温《家居危疑九日诗》云：“薏苡明珠千古恨，却嫌黄菊似金钱。”其意皆可伤也。

《花间》之词，如古玉器，贵重而不适用。宋词适用而少贵重。李后主兼有其美，更饶烟水迷离之致。

词虽苏、辛并称，而辛实胜苏。苏诗伤学，词伤才，宋人好推誉本朝人物，以六一比子长，犹十得五六，以放翁比太白，十不得三四。

昔人好取华丽字以名类事之书，如编珠、合璧、雕金、玉英、玉屑、金钥、金匮、宝海、宝车、龙筋、凤髓、麟角、天机锦、五色线、万花谷、青囊、锦带、玉连环、紫香囊、珊瑚木、金銮香蕊、碧玉芳林之属，未能悉数。闻国学镂版，向有《玉浮图》，不知何书，当亦属类家也。又有孟四元赋，孟名宗献，字友之，自号虚静居士，金时冠于乡、于府、于省、于御前，故号四元。其律赋为学者法。然《金史》不入文苑之列，惟见于刘京叔《归潜志》。

三教中皆有义理，皆有实用，皆有人物。能尽知之，犹恐所见未当古人心事，不能伏人。若不读其书，不知其道，唯恃一家之说，冲口乱骂，只自见其孤陋耳。昌黎文名高出千古，元晦道统自继孔孟，人犹笑之，何况余人？大抵一家人相聚，只说一家话。自许英杰，不自知孤陋也。读书贵多贵细，学问贵广贵实。开口捉笔，驷马不及，非易事也。

儒道在汉为谶纬所杂，在宋为二氏所杂。杂谶纬者，粗而易破。袭二氏者，细而难知。苟不深穷二氏之说，则昔人所杂者，必受其瞒，开口被笑。

《楞严》云：以世界轮回取颠倒，故人、畜、仙其类充塞。世之学仙者，守清净而间阴阳，非色界。天无女人，但有色身，故名色界。欲念消尽者生于此。玉帝犹在欲界第二天，其上更有四层，皆有女人，有女则有欲，但以次轻微而上耳。神仙统于玉帝，事可知矣。人世事《释典》无不言之，谓有力者从修罗虎象中来。

唐太宗命三藏法师取经，既至西域，有老僧年已七百，谓之曰：此间经籍甚多，人命短促，能读几何？须服我延年药，庶可读少分。藏师以帝命有定期而辞之。

《楞严》翻译在武后时，千年以来皆被台家拉去，作一心三观。万历中年，僧交光始发明根性宗趣，暗室一灯矣。钱牧斋研究之工，远过钟伯敬。钟于《楞严》知有根性，钱竟不知也。生天牧斋必在伯敬前，成佛当在伯敬后。

人不可强所不知以为知。唐荆川博极群书，其作《稗编》，门类、议论无不精确，唯所列释氏之徒，宗教不分，为人所议。

万松老人耶律，文正王之师也。其语文正王曰：“以儒治国，以佛治心。”王亟称之，谓“云门之宗，悟者得之于紧峭，迷者失之识情。临济之宗，明者得之于峻拔，昧者失之卤莽。曹洞之宗，智者得之于绵密，愚者失之廉纤。独万松老人全曹洞之血脉，具云门之善巧，备临济之机锋，诚宗门之大匠，四海之所模范。”其倾心至矣。老人有《万寿语录》《释氏新闻》，又善抚琴。尝从文正王索琴，王以承华殿《春雷》及种玉翁《悲风谱》赠之，见《湛然居士集》。且作诗寄老人，有“一曲悲风对谱传”之句。又尝寄孔雀便面，附以诗云：“风流彩扇出西州，寄与白莲老社头。遮日招风都不碍，休从侍者索犀牛。”传之法门，亦佳话也。

元人事佛最可笑者，游皇城一事。作史者乃载入《祭祀志》，甚无识见。

明慈圣太后生于漷县之永乐店，事佛甚谨，宫中称为九莲菩萨。每岁十一月十九日为其诞辰，百官率于午门前称贺，长安百姓妇孺俱与佛寺前焚香祝釐，享天子奉养四十三年。古今太后称全福者所未有也。

火葬倡于释氏，末俗因之。焚尸之惨，行路且不忍见，况人孤人弟乎？燕京土俗以清明日聚无主之柩，堆若丘陵。又剖童子之棺，敛而未化者，裸而置之高處，剪纸为旗，缚之于臂，此尤不仁之甚矣。或谓火化俗始自元代，然世祖至元十五年曾严焚尸之禁，且载《大元典章》，论世者未之考尔。

史籍极斥五斗米道，而今世真人实其裔孙，以符箓治妖有实效。自云其祖道陵与葛玄、许旌阳、萨守坚为上帝四相，其言无稽，而符箓之效不可没也。故庄子曰：“六合之内，圣人论而不议；六合之外，圣人存而不论。”

少见多怪，见骆驼说马肿背，《楞严》言十二类生甚详，而谭景升《化书》举之以为异事，人安可不学乎！

《释典》多言六道，唯《楞严》合神仙而言七趣。神仙在天下之人之上，虽是长年，实有死时，故又言寿终仙再活为色阴魔也。道士每言历劫不死，夫众生以四大为身，神仙又以四大之精华身为身，故得长年。至劫坏则四大亦坏，身于何有而可言历劫？旅次一食可以疗饥，一宿可以适体，谓之到家可乎？以一药遍治众病之谓道，以众药合治一病之谓医。医术始于轩辕、岐伯二公，皆神仙也，故医术为道之绪余。

《楞严》所言十种仙，唯坚固变化是西域外道，余九种东土皆有之，而魏张人元、旌阳地元、丘长春天元为最盛。取药于人之精血者，为人元。取药于地之金石者，谓之地元。取药于天之日精月华者，谓之天元。而餐松食柏如木客毛女辈者，名为草仙，非所贵也。地元、人元有治病接命之术，天元无之。明惠安伯张庆臻患痈疾，伏床七年，涿州冯相国请道师梁西台治之，吸真气二三口，再阅日，庆臻设宴请道师，能自行宾主之礼，京师人所共知者。劳山、青城、大白、武当诸深山，人迹不至之地，有宋元以来不死之人，皮著于骨，见者返走，皆草仙也。既入此途，则与三元永绝，故平叔云：“未炼还丹莫入山，山中内外尽非铅”也。然唯绝于人元，而地元、天元则可作。

《楞严》所谓坚固动止而不休息，即华佗之五禽戏法。庄子所谓熊经鸟伸也，以之治病亦有效，成仙则未闻也。

《什师维摩经注》有云：天人以山中灵药置大海中，波涛日夜冲激，遂成仙药。又在《楞严》十种之外，以非人所能为故也。

兽中唯狐最灵，猿次之。狐多成仙，服役于上帝，如宫奴阉者然。猿，地仙耳。

金华人家庭忌养纯白猫，能夜蹲瓦顶，盗取月光，则成精为患也。兽亦知天元哉？

鹿仙，非鹿成仙也。山中道士知人元之法者，以鹿代人，取药物以有成者之名也。

人之得药者，有洗心之工，丹房器皿，弃之而去，故得成仙。不弃去，只成接命者。异类类为孽，无不击于雷神，淫致祸也。乍能变为从形，以为稀事奇味，耽溺不舍，以致丧命，非药之咎也。《楞严》又有云：日月薄蚀，精气注流，著物成妖，亦天元之意也。古人有不修而得仙者，其偶遇此精气乎？

魏伯阳以六十四卦譬喻丹道之药物火候，后人遂引《易》成仙家之书。

仙书唯《参同契》《入药镜》《悟真篇》是真书，其外《钟吕问答》《仙佛同源》等皆伪。

谚语云：剑法不传。有王老人云：非不传也。剑以槊比之，锋锷如槊刃，而以身为之柄。徽州目连獶人之身法，轻如猿鸟，即剑法也。

唐人小说所言剑仙，似乎寓言，而钱牧斋于明末有客谒之，方巾青布袍，钱以下客畜之。数日后，造钱之友冯班，谓曰：古有剑术，予即其人也。闻牧斋名，故来见之，乃俗流不我识也。班问其术，答曰：亦服药，亦祭。炼术成，遇大风即蓦然起行，不觉已乘空矣。后则微风初起而为之，又后则见旭日之光即为之，久久无不如意矣。言别，送至门外，相揖，班揖起，已失其人。

由吾道荣善洞视，萧轨之败言之如目见，盖即道家之所谓出神也。

中行说难，汉使曰：且礼义之敝，上下交怨，而室屋之极，生力屈焉，此老氏之旨。当时文帝尚黄老，故其一时期相习成风如此。

张紫阳之丹法，阴阳清净兼用之。不得其全者，互相攻诋，终无效也。唯治病则偏者亦有效，接命则偏者不可矣。

人唯种禾以取米，则糠自得，本无种糠之法。地元之用金石亦然，而世之种糠者甚多。

涿州冯相国之长子名源淮，作元戎于楚时，追取银魂，每两一分，存者散碎为铜铁，天主教之法也。其人来中国，携银甚多，以追取其魂，故行囊不重滞，名老子藏金法。

以药汁蒸取黄金之汗以治火病，其效如神。明末宿将曾有之尝以示客，状如麻油，自云攻南方时，有大将被铳伤垂死者，与二匙即愈。铅汗亦可用。噎隔者，进之，直下无阻。呕吐之甚者，大肠中粪秽从而出，立刻命尽，非得金石重药无以治之。草木药轻浮，随呕而出也。故地元家谓草木经火则灰，经水则烂，不可为丹药。金则水火不能伤，故能养命。《抱朴子》中有服金银法，王涯置金沙于井，而饮其水。甘露之变受刑，肉色如金。

以药汁浸珠，自成粉，能治危病，又能救记性，不健忘。

《相如传》言在梁著《子虚赋》，天子读而善之。相如曰：“此诸侯之事，未足观，请为天子游猎之赋。”上令尚书给笔札，相如以子虚，虚言也。为楚称乌有先生者，乌有此事也。为齐难亡是公者，亡是人。欲明天子之义，故虚藉此三人为辞。其为子虚也，既立此三人名以为上林之地矣。后《上林赋》亡是公语与乌有先生齐难紧接，无从分段，不知缘何有先后篇之别。岂著《上林》时始改剟前赋而为之耶？不然则前赋为不了语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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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志堂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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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通志堂集》 · 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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