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唐紫微侍郎贈黃門監李乂神道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蘇頲
体裁：essay

## 白话译文

世人称李公的德行可作典范，言语可作师表，行为可作准则，处事可作规程。唉！那四方面，我用一个道理贯穿。等到遇上光明隆盛的时运，怀抱广大的功业，天下人说他登上相国、践履台司之位，最终却没有登上这个职位，这也是他的声誉所在。像季孙那样询问什么？回答不出来的正是宣尼；季子可以效法，用文字记载下来的是文仲：像这样，所以听到他的风范，记住他的道义，越加觉得不可估量。公名乂，字尚真，是赵房子人，柏人侯李昙的后裔。侍书李劲的十一世孙，从咎繇做虞舜的臣子，老聃做周朝的史官，纯美福祉的烈业，清华的冠冕。曾祖李彦博，任振威将军、光州固始令。祖父李惠明，任弋阳西曹掾、熊州司仓书佐。父亲李大智，任阆州新政令，公显贵发达后，追赠济州刺史，以昭明孝道。北临代地有恒岳，东注彭地有泫水，难道是恒岳的宝物、泫水的精华吗？为什么奇士不断涌现，而我的公诞生了呢？

公幼年遭逢丧亲之凶，幼弱不好戏弄，十一岁从师学习，探究深奥、钻研精微；十二岁能属文，含商咀徵，精通音律。中书令薛元超对人说：“这孩子必定背负海内盛名。”十九岁由郡举茂才策试及第，考功郎刘思立一见又如此评价。调补潞州壶关、婺州武义尉，如云空逸而蟠曲泥中。任期满了到选部候选，吏部侍郎苏味道，叹服他怀藏器才而可惜如藏玉在匮，特意授任蓝田尉。又策试高等，累迁乾封、万年尉，雍州长史薛季泉处理政事咨询谋议，推诚悦服，主管画诺而颁行诏书。擢升为监察御史，历任殿中侍御。公平而不偏颇，疏而不漏，与御史令黄门监渔阳公承旨审讯伪诈，揭发奸邪、除去邪恶，用刑来矫正末俗，用礼来教化中道，如同割除疣瘤、刺破痈疮，焚毁符玺。景龙年间，叶静能谄谀媚妒，权势倾压他人，自称金鼎可期、羽衣而立，公弹劾奏陈他的邪僻，中宗原谅而宽宥了他，不肖者恐惧，不仁者远离。不久，加朝散大夫，迁尚书司勋、左司二员外、右司郎中、中书舍人，订立义例起草诏令，掌司言论、挥洒翰墨，真是闲熟练达而芳蔚。于是长兼昭文馆学士，如云龙待问，天马成歌，众士跃鳞，都仰仗公称旨。太子即位，检校吏部郎中，正是端正关键，持刀尺审察。建立此事无所挠屈，翕然有声。二年迁黄门侍郎，加银青光禄大夫，进爵中山郡开国公，食邑二千户。又转紫微侍郎，掌制诰数月，兼刑部尚书。次年正授检校尚书，考核郡国考绩共二年。

古代的超迈功迹垂示宪章、选贤与能的事例很多，抑扬者有的龃龉为心，塞默者有的籧篨为貌。耿介者无不执守，执守则嫌于偏颇；柔顺者无不圆通，圆通则不厌恶善：这是士君子的忧患。公列于近臣、居常伯之位则不然：秉持常德，通达事理，错综平正枉曲，梧按（疑）伦省；忠而公，信而顺，谋始而作，虑先而动：明可照见肝胆，精可剖析毫芒，议论必当而刑罚不放纵。所以国家颁布令典，公铺陈大道，粗略举其凡例。圣人启迪谟训、书写简册只在于文吗？公掌丝纶、握铅椠，典章可常而史笔不隐；圣人鞠练师旅、修缮甲兵只在于武吗？公赋其车蒐以器，居有礼而用有神；圣人讯问法约、畴咨事省只在于清吗？公削除烦苛、节约更算，著为诸令而便于适宜；圣人考核臧否、甄别黜陟只在于明吗？公差九牧、区分五等，置诸枉而举于直。文武有序，清明有成，此事体大，与时偕行。行之我公，则无所遗漏，呜呼我公，为何不长寿啊？明灵不恤，昏忽而逝，享年六十，开元丙辰岁仲春癸酉，薨于京师宣阳里宅第。旒冕震悼，衣冠痛惜，秦里奚、郑子产哪里能比呢？制赠公黄门监，绢布三百匹，米粟三百石以助丧，太常考定行迹曰贞，是适宜的。

公常告诫他的儿子，效法薄葬，有子李宁等五人，都居丧过于哀戚，奉遵先旨，不敢毁废。韦贤业儒，竟迁鲁国；杜预知礼，自表邢山。所以李宁等以其夏丙申，卜葬长安细柳原，东北望帝京二十五里，偿还其志。灵柩已经引行。户部尚书东平毕构、少府监吴郡陆余庆、散骑常侍扶风马怀素、黄门侍郎清河崔泰之及紫微侍郎武功苏颋在延年门外饯行，举杯说道：“不还故乡是达，别于此路是穷，谁说中山，安宁其後土？不是此公为之恸哭，我们为谁恸哭呢？”服马悲鸣而不前行，行人涕泣而相向。众人都以为苏颋是公所称的知我者，我称他为甥，固然曾挥斤见期，必使刊石为事。苏颋则不佞，何于是重？相泣说道：“我辈见中山不冥冥毁行，不察察从政，不执利邀宠，不夸毗耀荣；无躁求，无苟得，结友朋是义。教诲子弟是仁，推荐贤才畏其知，闻善若己出；急于病，让于夷，轻于财，重于施：这是中山的器度。”所著文集，成六十卷，五言之妙，一变乎时，流便清婉。经纶密致，犹如乐奏箫韶、工于黼黻。至于心凝风韵，神嬉景华，奕棋不孤，弦酌相伴：乐然有地，贵岂在人？奈何则亡，不可复见？因而更为长恸，使愚者叙述之。黄门监渔阳公卢公，居世有闳散之任，与公有范、张之密，强学伟词，真是撰述其实。遂作颂云：

龙德周史，黾文汉相。鼎鼐递袭，簪缨相望。常山之英，泫水之精。代称不乏，人惟特生。（其一）

鲤趋成训，敦诗阅史。鸿渐于磐，陟遐自迩。暂劳州郡，俄拾青紫。王佐之才，一日千里。（其二）

高游省门，近侍轩墀。守位以正。行已无私。无私伊何？惟忠是效。以正伊何？临事不挠。（其三）

八座爰践，三阶未陟。如何不臧？景命云极。中夜婴疠，崇朝孔亟。纵壑，摧鳞，靡霄坠翼。（其四）

如水之清，如玉之贞。如衡之平，如镜之明。应享年以介寿，何短晷之先倾？晋丧名臣兮，羊公见哀于武帝；郑有遗爱兮，尼父掩泣于侨卿。（其五）

归无途兮往不返，岁将晏兮逝水远。南山南河，往不返，可奈何？日运星回。天长地久。旌芳宣懿，无非旧友。（其六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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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25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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