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贈戶部尚書河東公楊君神道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張說
体裁：essay

## 白话译文

若论孝在于扬名，忠归于美德。事情因感动激发，气概便由此产生；时逢艰难困苦，勋业便由此成就。桃李灼灼盛开，不用自己招引人来树下成蹊；松柏青青常绿，不听从霜雪的号令。穷困时独善其身而不屈服，显达时兼善天下而不自矜：孔子说“君子哉”这样的人，说的就是我们的河东公啊。公名执一，字某，是弘农华阴人。司徒观王杨雄的曾孙，郓州弘农公杨续的孙子，潞州胡城公杨思止的儿子，户部尚书相国杨执柔的弟弟，观公侍中恭仁公的伯父，安德公尚书令师道公的叔父：在隋朝时两代有五位公，在唐朝时一门有三位宰相。

公台辅之家积有吉庆，禀赋清明的见识；河岳会聚灵秀，凭借磊落的气概。体性刚毅，深藏于城府之中；蕴藏谋略，长于衣襟之间。嬉戏时排兵布阵，敌国的形势自幼便已形成；请求学习兵书，长城的声望早早集聚。年纪刚到十六岁，先父去世，七天不饮水，三年泣血。穿丧服有制度，儒家赞叹他能遵从礼法；卧柴草加重等次，议论的人担忧他因孝而死。清白的门第、祖宗的德行，权势之家却能安于贫穷，太夫人在堂，有尽力奉养的义务：不是亲自种植黍稷，不用来供奉甘美的食物；不是亲手种植桑麻，不用来进献细葛布和丝绵。年过十二年，勤劳而不知疲倦，既已尽了安亲的心意，才展开事君的节操。于是洗涤冠缨于璜渚，献上策略于金门，干求当代的圣君，论述天下的成败。秦始皇看奏章，屏退左右与他谋划；汉帝听到他的话，膝盖向前移动坐席而不知不觉。第一次进见被拔擢为玉钤仓曹，第二次进见被取为尚食直长，第三次进见被安置为典设郎。屡次进献直率的言辞，深深触犯权贵宠臣，被易之兄弟所嫉恨，降授为伊州府果毅。又上密封的奏章，皇帝嘉许采纳，加授游击将军右卫郎将，历任左清道率，改任右卫中郎押千骑使。总统猛武之兵，频繁亲近于肘腋之间，所以能够协同五王之心，平定剿灭两个小人，奋飞于北落。推戴中宗，使唐室继天配天，不失去旧有的基业，因匡复的功勋，拜为云麾将军右鹰扬将军，封弘农县公。赏赐还未抵偿功勋。又有后命，增为冠军大将军右威卫将军，进爵河东郡公，食邑二千户，赋税四百室，赐给他铁券，宽恕他十次死罪；又赐天马瑞锦，珠盘瑶爵，彩纹五百，缣素三千。分得三土的肥沃，处于五等的高位，周戈紫绶，环卫于钩陈；玉瓒黄流，侍祠于清庙。哪里知道祸衅结于梁鲁，政令出于艳哲，里克纳惠而被杀，苌叔城周而获咎。那五绩的摧颓，这三黜的困顿。出为常州刺史，因太夫人年老体弱，请求避开低湿之地，特降中旨，转任晋州刺史。驸马都尉琅琊王同皎，亲贤之位切近，休戚图谋深远，安刘之策未遂，钟室之灾先到：官吏煽动纷繁的狱讼，公被诬陷关通。贬徙为沁州刺史不知事仍长任。夜魂九逝，并非北首而无归；昼户重关，不同于南冠而同系。果然能够推分荣辱，忘怀生死，别人不能忍受那样的忧愁，公不改变他的操守。很久之后，尽削官封，放还侍奉母亲。梁山雨雪，不隔曾氏之思；王畿风景，来就潘园之养。

不久大勋不废，天道复反，归还既夺的井邑，起用旧时的将军，擢为卫尉卿，恢复初封的爵位。岩岩剑山，是蜀地的险要，嗷嗷飞雁，人民未能安居，饥渴于仁明之政，辑绥凋弊，又授公剑州刺史，使那黍苗茂盛，乐我膏泽。内忧远讣，殒绝逾时，于是捶胸星奔，徒跣长路，雨不接乘，夜不解缞，因心通礼，朝流钦叹。有命夺情，除汾州刺史知团结兵马，哀诉不允，金革无违。中国简稽而有备，单于遁逃而远迹，诏征为凉州都督兼左卫将军河西诸军州节度督察九姓赤水军等大使。公以农政富之，以师律和之，彰信蕃部，赫怒军容。断匈奴之臂，磧路安而不警；张汉家之掖，雪山开而无寇。遂摄御史中丞，玺书慰劳，厚赏稠叠。又牧原州，未发，复授凉州都督，改右卫将军，使悉如故。寻移许州刺史，未到，以单于款关，授右卫将军检校胜州都督兼处置降户使。怀柔以德，种落宜之，征还本官，又兼原州都督。旋即属降户翻叛，河朔俶扰，边城耸蹙，诸将无功，强修连率夏州，按察关内，羽书日夜，俾还郡牧。公按甲待敌，确乎不动，虏骑畏威，竟无来掠。假使回避行于一步，则攘窃启于万端，十将耗五，数年未复。既而强公追丑，朝端延赏，征拜右威卫大将军，进检校右金吾大将军，寻而即真，禁卫肃然，异于他日。皇上哀庶戮之不辜，念群胡之自孽，大军之后，荆棘生焉，乃命公摄御史大夫，为朔方元帅。公刚肠疾恶，擒奸摘罪，往时将之所弥缝，宿吏之所乾没，匿赃散廪，一征百万，矫枉过正，众口嚣然。改右卫大将军，无何，复右金吾大将军。金刀更新，骲鞘仍旧，岩廊益峻，徼道增清。改金紫光禄大夫鄜州刺史，人宽吏急，犹前政也。享年六十五，开元十四年正月二日，薨于官舍。全境发丧，列城望祭，古之遗爱，何以加焉？

天子伤之，下诏曰：“故官某，夙负名义，早著勋庸，居内外之职，备文武之任。忠勤匪懈，诚节无渝，忽焉徂没，情深悲悼。可赠户部尚书，归赗成丧，有中恒数。”惟公以孝敷闻，以忠特达，以干述职，以能典兵，凡领郡十四，将军十二，再杖节钺，三执金吾，一至九卿，二兼独坐；俨有直道，侃无媚辞，银艾复乎旧德，珪爵传乎祚胤，全忠节于夷险，与福禄而终始：谥曰忠公，朝之令典也。夫人新城郡夫人独孤氏，左威卫大将军赠益州都督卿云之女也。妇德母仪，中外师范，开元四载，先公即穸。以今十五年六月合葬于咸阳之洪渎川，礼也。其孤濯、汪等，衔恤靡诉，托词畴识，感称伐之垂文，哀劬劳之罔极。铭曰：

堂堂杨公，神密气雄。苦身难孝，正国危忠。落彼狡童，树此帝功。昔称关西，今也河东。观王之裔，珠华玉丽。重叶尚主，三朝嫔帝。韡韡七德，侁侁六艺。公之亢宗，郁为世济。凉镇西隅，朔临北胡。天子授钺，将军剖符。青蛇入笥，白兽衔珠。去持玉节，来执金吾。转予爪士，守于鄜畤。明察号神，仁恩名子。武都石折，文昌星死。素盖归飞，黄泉已矣。卜葬卷阿，哀荣孔多。尚书鼓吹，太平虞歌。碑流雨迹，松引风过。独封茅土，长誓山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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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2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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