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志論

我曾经阅览《人物志》，看它索隐精微，研几元妙，实天下奇才，然而品评人物，往往不伦。以管仲、商鞅俱为法家，是不究其成败之术

；以子产、西门豹俱为器能，是不辨其精粗之迹。子产多识博闻，叔向尚且不及，所以仲尼敬事他，西门豹不是他的匹敌。其中更甚的说：“辨不入道，而应对资给，是谓口辨，乐毅、曹邱生就是。”乐毅中代之贤人，洁去就之分，明君臣之义，自得卷舒之道，深识存亡之机；曹邱生招权倾金，毁誉在口，季布以为非长者，焉可以比君子呢？又说：“一人之身，兼有英雄，高祖、项羽就是。”其下虽说项羽英分少，有范增不能用，陈平去之，然而称羽能合变，这话谬了。项羽坑秦卒以结怨关中，弃咸阳而眷怀旧土，所谓倒持太阿，授人以柄，岂得谓之合变呢？又愿与汉王挑战，汉王笑说：“我宁斗智，不能斗力。”及将败时，自为歌说：“力拔山兮气盖世。”他所依仗的只是气力而已。可以说雄于韩信，气又过之，所以能为汉王敌。聪明睿知，不足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