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登宜城故城賦（丙申歲避地襄陽，見召掌節度書記，陪幕府源公赴江陵作）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佚名
体裁：fu

## 原文

升彼墟兮，遐眺荊江，邇矚樊沔。頹沲以隱嶙，欹缺而戔產，野茫茫其靡極，何人戶之單尠？悵青春兮始交，又白日兮將晚；悲事事之艱阻，慨征途之未返。憑寒皋以盡目，究林莽之深淺；煙回起於殘燎，鳥群飛於絕巘。曾是感時而戀舊，孰不酸辛而僶俛也？矧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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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乖刺，關河阻遏；去榆兮地表，離骨肉兮天末；涕橫墮以若注，懷永痛其如割。悠悠蒼天，不日不月，曷其有佸？撫艱勤之此土，偶四海而承平。方神武之君臨，尚未遑於戢兵；警山戎之外虞，重燕代之專征。罄帑藏之實，窮幹甲之精；陸隘幽冀，水填滄溟。其為盛也，入師長於庶僚，出董率於連城；塚婦降於王姬，餘子超乎正卿。睚眥則浹日誅夷，攀附則累歲尊榮。玉帛車輿，鍾鼓台亭，煥赫而鏗鍧。三十年中，初不戒其滿盈；終大都之偶國，逸漏網之奔鯨。潰亂河淇，虔劉汴滎；覆東洛，隳陝；抗靡堅陣，守無完營。呼吸三旬，遂至乎上京；爟燧燭於王宮，潼關為之晝扃。既而將吏逋竄，烝民駭散；崩騰郡邑，空闃閭閈。荒涼我汝潁，牢落我睢渙。傳置載馳於商鄧，兵符薦集於淮漢。彼邦畿之尹守，藩牧之垣翰；莫不光膺俊選，踐履清貫。榮利溢乎姻族，繁華恣其侈玩。或拘囚就戮，或胥附從亂；曾莫愧其愚懦，又奚聞於殉難？甚乎！昔先王之經國，仗文武之二事。苟茲道之不墮，實經天而緯地；邦家可得而理，禍亂無從而至。今執事者反諸，而儒書是戲，蒐狩鮮備。忠勇翳鬱，澆風橫肆；蕩然一變，而風雅殄瘁。故時平無直躬之吏，世難無死節之帥。其所由來者尚矣！不其哀哉！變之始也，予旅寓於淇園，初提挈而南奔。崩波滑台，逼迸夷門；亡車徒於鼎城，擯圖籍於轘轅。背維嵩，遵汝墳；回環乎郟葉，飄泊乎穰宛。嗟歲聿之雲暮，結窮陰之涸沍；市蕭條以罕人，盜充斥以盈路。微奔走之仆禦，有啼呼之幼孺；川層冰而每涉，塗積雪而猶步。晝兮夜兮，曾莫解於馳騖；惟寢與食，曷嚐忘於恐懼？略南鄉之左鄙，淩北津之勁渡。偉夫峴首之為鎮也，峻隅百雉，危甍萬井；森鬆篁之薈蔚，劃鄽街以周整；前山縈依而秀拔，斜漢杳映以清迥。秔稌蔗橘，雜荊衡之蓄；桑麻黍粟，侔冀魏之境。漢之盛也，移南國之冠蓋；晉之衰也，為北門之捍屏。今方嶽之仁明，惠久要於平生；幸羈旅而獲宥，旋載筆於戎旌。陪後車乎南紀，儼四牡以專征；曆聵墉而訊諸，乃楚鄢之遺城。昔漢皇之標季，間諸侯之釋位；聞景升之是牧，歎興廢於茲地。其後綏懷勁楚，抗衡強魏；雄九域以高視，為一方之所庇，亦謀猷所賴而致也。於時寇盜蜂聚，生民失土；賢雖避世，才亦擇主。有臣龍之奇英，視江漢而胥宇；遭劉後之側席，聿疇谘於草莽；若遊魚之在水，尚三顧而後語。其始也，亦將棱威漢沔，用武荊楚；俟時觀釁，終然義舉。然後包並河洛，蕩滌陳汝；迎帝配天，不失厥序。既中流之顛覆，故宏算而乖阻；信雲長之寡謀，亦天命之弗與。猶複廓邛峨之險，奮賨濮之旅；鋪敦隴阺，震攝關輔；致中原於旰食，振衰漢之遺緒。洸洸乎俾千祀而景慕，宜其易名於忠武，不其偉歟？方其躬耕漢渚，獨詠梁甫；輕夫管樂，莫之雲許。伊唱高而和寡，亦惆悵於前古。道不同不相為謀，斯之謂矣。荊雲兮蔽虧，朔雁兮差池；雲有回兮雁有歸，嗟予行兮愴遲遲；諒窮愁兮莫諼，雖九醞兮奚施？

## 白话译文

登上那废墟啊，远眺荆江，近看樊沔。颓塌而险峻，倾斜而残破，原野茫茫无边无际，哪里有什么人家，稀少得很。惆怅青春刚刚交替，又见白日将要傍晚；悲伤事事艰难险阻，感慨征途未能返回。凭倚寒冷的岸岸以极目远望，探究林莽的深浅；烟气回旋升起于残火，鸟群飞过极远的山峰。曾经感时伤怀而恋旧，谁不心酸辛苦而勉力呢？何况

（缺字）

县相背离，关河阻隔；离开故乡啊在地表之外，离别骨肉啊在天边；涕泪横流如注，心怀长痛如同刀割。悠悠苍天，不计日月，何时才能相会？抚慰这艰难勤苦的土地，偶遇四海承平。正当神武之君君临天下，还未闲暇于收兵；警惕山戎的外患，重视燕代的专征。用尽库藏之实，穷尽干甲之精；陆上阻塞幽冀，水上填塞沧溟。它盛大的时候，入朝为师长于众僚，出外统率于连城；冢妇下嫁王姬，其余子弟超过正卿。稍有怒目相视就连日诛杀夷灭，攀附的人则多年尊荣。玉帛车舆，钟鼓台亭，光彩显赫而铿锵。三十年中，起初并不警戒满盈；最终大都偶国，逸出漏网之奔鲸。溃乱河淇，残害汴荥；倾覆东洛，毁坏陕州；抵抗没有坚固的阵势，守卫没有完整的营垒。呼吸之间三十日，就到了上京；烽燧照亮王宫，潼关因此白天关闭。不久将吏逃窜，百姓惊骇散乱；郡邑崩溃奔腾，里巷空寂。使我们的汝颍荒凉，使我们的睢涣零落。驿传奔驰于商邓，兵符屡集于淮汉。那些邦畿的尹守，藩牧的垣翰；无不光耀地承当俊选，践履清贵之职。荣利溢满姻族，繁华恣意奢侈玩乐。有的被拘囚杀戮，有的相附从乱；竟不惭愧自己的愚懦，又哪里听说殉难？严重啊！从前先王治理国家，依靠文武二事。如果这道不堕落，实在可以经天纬地；邦家可以得到治理，祸乱无从到来。如今执事的人反其道而行，把儒书当作戏耍，狩猎少有准备。忠勇被埋没，浇薄之风横肆；荡然一变，而风雅凋残。所以时平没有正直的官吏，世难没有死节的将帅。它所由来已经很久了！不是很悲哀吗！变故的开始，我旅居在淇园，起初提携家人向南奔逃。波涛崩坏滑台，逼迫迸散夷门；在鼎城丢失车徒，在轘辕抛弃图籍。背对维嵩，沿着汝坟；回环于郏叶，飘泊于穰宛。叹息岁聿已晚，结聚穷阴的冻闭；市集萧条而少人，盗贼充斥而满路。没有奔走仆御，有啼哭的幼孺；河川层层结冰而每每涉过，道路积雪而仍然步行。白天啊夜晚啊，竟不能解脱奔驰；只有寝与食，何尝忘记恐惧？掠过南乡的左边边鄙，凌越北津的强劲渡口。伟大啊岘首作为镇守之地，高峻的城角百雉，高危的屋脊万井；森森的松竹荟蔚，划分街市而周整；前山萦绕依傍而秀拔，斜汉幽远映照而清远。粳稌蔗橘，杂有荆衡的蓄积；桑麻黍粟，等同冀魏的境况。汉朝兴盛时，移动南国的冠盖；晋朝衰败时，成为北门的捍卫屏障。如今方岳仁明，惠顾久要于平生；幸而羁旅获得宽宥，旋即载笔于戎旌。陪后车于南纪，俨然四牡以专征；经历昏聩的城墙而询问诸事，才知道是楚鄢的遗城。从前汉皇末年，诸侯离位；听说景升在此为牧，感叹兴废于此地。其后绥怀劲楚，抗衡强魏；雄视九州以高视，成为一方的庇护，也是谋猷所依赖而达到的。当时寇盗蜂聚，生民失土；贤者虽然避世，才者亦择主。有卧龙这样的奇英，视江汉而择居；遭遇刘后侧席，于是咨询于草莽；像游鱼在水中，尚且三顾而后说话。他开始的时候，也将耀威汉沔，用武荆楚；等待时机观察缝隙，最终义举。然后包并河洛，荡涤陈汝；迎帝配天，不失其序。既已中流颠覆，所以宏算而受阻；确实云长寡谋，也是天命不与。仍然又开拓邛峨的险阻，奋起賨濮的军队；铺陈敦厚于陇阺，震慑关辅；使中原为之晚食，振起衰汉的遗绪。光光啊使千祀而景慕，应该易名为忠武，不是很伟大吗？当他在汉渚躬耕，独自吟咏梁甫；轻视管乐，没有人称许。他唱高而和寡，也在前古惆怅。道不同不相为谋，说的就是这个了。荆云啊遮蔽亏损，朔雁啊参差；云有回旋啊雁有归处，叹息我行啊悲怆迟迟；确实穷愁啊不能忘，即使九酝美酒啊又有何用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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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3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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