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魏博節度使田布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佚名
体裁：essay

## 白话译文

唉！节义树立了，人伦的风气就淳厚；忠孝彰显了，君亲的恩义就重大。无穷的报答，不是死就不能尽；臣子的心，不是尽忠就不能显明。在至诚中决定去留，选择利害而无所动摇。他活着时，挺身而出成为万夫中的杰出者；他死去时，成就名声如泰山般沉重。凌驾千古，高居上游。这个人是谁？说的就是魏博节度使田布，字敦礼。

当初，公的亡父叫宏正，辅佐宪宗，扫除寇贼叛逆，任侍中、魏博节度使。当今皇上继位，镇州军吏因节度使王承宗死，上报朝廷，下诏让宏正任中书令代替他。过了一年，军队叛乱遇祸。公当时任泾原节度使，下诏追召到京城，听到丧讯，公卿献议，认为讨伐镇州不如用魏博，魏博强大而邻近，又公的恩德在魏博积累深厚，把斧钺赐给他的儿子布，布又有才能，那么魏博的士人就会欣然拥戴并效死，下诏听从。公泣血号天而推辞不能胜任，两次，下诏不许。于是说：“报君恩，复父仇，就在此一举。如果不成功，就没有活命来谢罪。”告别兄弟妻子于屏门之内，辞别宾客朋友于西阶之下。

丧车于是向北，到魏博，就赤脚行走号哭，来见将士。将士中年纪大的像父兄一样侍奉，年纪相仿的像骨肉一样亲近，毁家来结人心，辞去俸禄来供养公用。明确寻求报答之道，竭尽激励士人的方法，希望他们同心，以符合私志。奇异啊！魏博的风俗，长久违背声教；魏博的将士，素来沾染狠戾。怀安自固，忽视感激的勇节；积骄成惰，没有战斗的刚肠。起初还哀怜公的诚意，喜欢公的赏赐，虽然未心化，暂时忘了旧风。不久，奉诏出师，抵达冀州的南宫县，靠近贼军而振威。当时讨伐幽镇各军，万事草创，计司荒略，供应大亏。公于是以本部六州的租入，权且自济，冰雪正盛，飞挽阻难。众人互相说：“近来常出军，依赖朝廷供给优厚，军府因此完济，如今瘠己肥国，尚书不是太公忠了吗？”随即因沧景丧败，王师不振，诸军观望，没有斗心，贼使间谍，腾肆飞语，以不固之志，加怀怨之心，望风听声，将要谋乱。都有见者，应图其休。全身保军，以等待后举。公仰而号哭说：“天子征兵，以讨叛乱。我特授旄钺，复其家冤。将军虽死，国典在此。岂能退缩完守，做不忠孝之臣吗？”众人知公不可迫，因师行而遂溃，中军不同其谋，奉公到达魏城。众人又说：“魏土不知朝化很久了，刑赏礼乐，都自己出。近以保富贵，远以贻子孙。如果能从众之谋，则捧戴如旧。”公知不可以道化，又难以力服。当时太尉的灵座，在魏的官署，公阳以入临，人不以虞，恸哭伏剑，众人惊至而绝矣，春秋三十八。

唉！相国李公先公帅魏，众人以贪乱，李不能制，闭域以自固，重币以贷死。及公初至，悖气尚存，邀赏挠法，一唱万和；何况镇之军于魏，旧有救败德，两军相观，如亲戚焉。宁有一人之忠义，化六万之肝胆；三月之将帅，移六十年之旧风？强其陆梁，计其相观，同騃愚蔽，知其不可。李石有言说：“重耳教训，三岁而后败楚；勾践生聚，二十年而后灭吴。以中古之愨信，晋越之驯伏，尚且迟之，何况今魏乎？”闻者信之。

及公终也，贼众感义而退守，王师闻风而愤激。达于朝廷，天子壮其节而哀其死，为之废朝。公卿洎百执事，谘嗟凄悯，久而不绝。及丧至，则吊周懋恤，礼备而恩加焉，赠尚书右仆射。以长庆二年八月二十六日，葬于万年县白鹿原。公的大王父叫廷辉，安东都护司马，赠右仆射。王父叫玠，相州刺史；亡父中书令赠太尉，而勋高位崇。至公而名重节立，盖以茂德为浚源，大忠为厚阯，克生贤哲，焯燿邦国。

初自魏的裨将以谨干至大将，自侍御史以讨叛劳至大夫，以平蔡功为金吾将军，以长材镇要冲为河北节度，以多略静边陲为泾源节度。在裨将则辨冤囚，太尉无淫刑矣；领征军则备贼之惊突，诸军因之立功矣；为金吾抑同列而不遏谏官，圣朝有容直之美矣；帅河阳也，则省将而多战卒，灭贼而守诏条，于是乎兵实而人安矣；镇泾源则劝其力穡，教其骑射，于是籴贱而人能矣。其大材敏识，有名臣之体要；深谋善计，得良将之精华。善而不伐，高则思降，无豪贵之侈欲，慕廉让之高风。惜乎壮年，有志不立。岂天意用斯人以激其怠惰，警其奸凶者哉！伏剑之辰，手操遗表，陈凶逆之根本，明将帅之仪矩，圣君因得辨邪正，可谓始终之善者也。其遗孤及门吏，知予夙奉周旋，感激名义，请扬盛烈，於万斯年。铭曰：

具体皆人，能耻者谁。轻死重义，谓之有思。豺狼贪惏，力不能支。部下将贰，诚无所施。上亏国恩，中冤父私。两志莫遂，顾生奚为。明者独断，勇夫不疑。忍耻偷安，犬彘等夷。颜冒宠，复何人斯。诚贯心膂，竟违我期。利刃贯胸，血殷丧帷。军士喧骇，逆党忸怩。义风激扬，征车不衰。自居所重，贤人得之。地察天明，称为神祇。雅有节钺，流闻边陲。青史长存，馨香葳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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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6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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