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項王亭賦（並序）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李德裕
体裁：fu

## 原文

丙辰歲孟夏，餘息駕烏江。晨登荒亭，曠然遠覽，因睹太尉清河公刻石，美項氏之材，歎其屈於天命，且曰：「漢祖困阨之時，生計非蕭、張所出。」餘以為不然矣，自古聰明神武之主，未嘗不應天順人，以定大業。項氏縱炎咸陽，失秦中之固，遷主炎裔，傷義士之心，違天違人，霸業隳矣。漢皆反是，故能成功。據秦遺為制區夏，數敗於外，常有關中，為舊主縞素，以義動天下，雖項氏猶存，而王業基矣。若乃蠖屈鴻門，龍潛天漢，始降誌於一人，終申威於四海，則蕭、張之計，不亦遠乎？余嘗論之：漢祖猶龍，項氏如虎，龍雖困而其變不測，虎雖雄而其力易摧，一神一鷙，宜乎敻絕。然艤舟不渡，留騅報德，亦可謂知命矣。自湯武以干戈創業，後之英雄，莫高項氏。感其伏劍此地，因作賦以吊之。

登彼高原，徘徊始曙。尚識艤舟之崖，焉知係馬之樹。望牛渚以悵然，歎烏江之不渡。想山川之未改，嗟斯人之何遽。思項氏之入關，按秦圖而割據。恃八千之剽疾，棄百二之險固。咸陽不留，王業已去。將衣錦於舊國，遂揚旌而東顧。雖未至於陰陵，誰不知其失路。恥沐猴之醜詆，乃烹韓而泄怒。謂天命之可欺，何霸王之不寤。嗟乎！楚聲既合，漢圍已布。歌既闋而甚悲，酒盈樽而不禦。當其盛也，天下侯伯自我而宰制；及其衰也，帳中美人寄命而無處，季數遁而不亡，羽一敗而終仆。豈非獨任於威力，不由於智慮。追昔四隤之下，風煙將暮。大吒雷奮，重瞳電注。叱漢千騎，如獵狐菟。謝亭長而依然，愧父兄兮不渡。既伏劍而已矣，彼群帥兮猶懼。雖霸業之無成，亦終古而獨步。周視陳跡，緬然如素。聽喬木之悲風，感高秋之零露。因獻吊於茲亭，庶神靈之可遇。

## 白话译文

丙辰年孟夏，我在乌江停车休息。清晨登上荒亭，空阔地远望，因看到太尉清河公的刻石，赞美项氏的才能，叹息他屈于天命，并且说：“汉祖困厄的时候，生计不是萧何、张良所能想出。”我认为不然，自古聪明神武的君主，未尝不顺应天意人心，来奠定大业。项氏焚烧咸阳，失去秦中的险固，迁徙君主到炎裔，伤害义士之心，违背天意人心，霸业就毁败了。汉则都与此相反，所以能成功。占据秦地遗业来制御华夏，多次在外战败，却常有关中，为旧主穿白戴孝，用义来感动天下，虽然项氏还存在，而王业的根基已经奠定。至于像蠖虫般屈伏在鸿门，像龙潜藏在天汉，开始向一人降志，最终向四海伸展威势，那么萧何、张良的计谋，不也很深远吗？我曾评论：汉祖如同龙，项氏如同虎，龙虽困厄而其变化不可测，虎虽雄壮而其力容易摧折，一神一猛，应该相差遥远。然而停船不渡，留下乌骓马报答恩德，也可以说是知道天命了。自从汤武用干戈创业，后世的英雄，没有高过项氏的。感慨他在这地方伏剑，于是作赋来凭吊他。

登上那高原，徘徊时天刚亮。还能认出停船的崖岸，哪里知道系马的树。遥望牛渚而惆怅，叹息乌江不肯渡。想山川尚未改变，嗟叹这人为何如此匆促。想项氏进入关中，按秦地图而割据。依仗八千子弟的剽悍迅疾，抛弃百二的险固。咸阳不能留，王业已去。将要衣锦还乡在旧国，于是扬起旌旗向东回顾。虽然还没到阴陵，谁不知他迷路。耻于沐猴而冠的丑恶诋毁，于是烹杀韩生来泄怒。说天命可以欺瞒，为何霸王不觉悟。唉！楚歌已经合围，汉军包围已经布下。歌唱完而非常悲伤，酒满樽而不饮。当他盛时，天下侯伯由我主宰制驭；到他衰时，帐中美人寄命而无处可归，刘邦多次逃遁而不亡，项羽一战而终倒。难道不是独任威力，不由智虑吗。追想昔日四隤山下，风烟将暮。大声呼喊如雷震，重瞳如电注。呵叱汉军千骑，如猎狐兔。辞谢亭长而依然，愧对父兄啊不渡。已经伏剑而死了，那些群帅啊还畏惧。虽然霸业无成，也终古而独步。环视陈迹，悠远如同素昔。听乔木的悲风，感高秋的零露。因而在此亭献上凭吊，希望神灵可以遇见。

## 收录目录

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69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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