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【祭歐陽少師文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苏辙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維年月日，具官蘇轍謹以清酌庶羞之奠，致祭於故觀文少師贈太師九丈之靈：嗚呼！嘉祐之初，公在翰林。維時先君，處於西南。世所莫知，隱居之深。作書號公，曰“是知予”。公應“嗟然，我明子心。吾於天下，交遊如林。有如斯文，見所未曾”。先君來東，實始識公，傾蓋之歡，故舊莫隆。遍出所為，歎息改容。歷告在位，莫此蔽蒙。報國以士，古人之忠。公不妄言，其重鼎鍾。厥聲四施，靡然向風。嗟維此時，文律頹毀。奇邪譎怪，不可告止。剽剝珠貝，綴飾耳鼻。調和椒薑，毒病唇齒。咀嚼荊棘，斥棄羹胾。號茲古文，不自愧恥。公為宗伯，思復正始。狂詞怪論，見者投棄。踽踽元昆，與轍皆來。皆試於庭，羽翼病摧。有鑒在上，無所事媒。馳詞數千，適當公懷。擢之眾中，群疑相豗。公恬不驚，眾惑徐開。滔滔狂瀾，中道而回。匪公之明，化為詼俳。公德日隆，歷蹈二府。轍方在艱，撫視逾素。納銘幽宅，德逮存故。終喪而還，公以勞去。公年未衰，屢告遲莫。自亳徂青，迄蔡而許。來歸汝陰，嘯傲環堵。轍官在陳，於潁則鄰。拜公門下，笑言歡欣。杯酒相屬，圖史紛紜。辯論不衰，志氣益振。有如斯人，而止斯邪。書來告哀，情懷酸辛。報不及至，凶訃遄臻。嗚呼！公之於文，雲漢之光。昭回洞達，無有采章。學者所仰，以克向方。知者不惑，昧者不狂。公之在朝，以直自遂。排斥奸回，罔有劇易。後來相承，敢隕故事。雖庸無知，亦或勉勵。此風之行，逾三十年。朝廷尊嚴，庶士多賢。伊誰雲從，公導其先。自公之歸，忽焉變遷。又誰使然，要歸諸天。天之生物，各維其時。朝暘薰風，春夏時宜。凍雨急雪，匪寒不施。時去不返，雖強莫違。矧惟斯人，而不有時。時既往矣，公亦逝矣。老成雲亡，邦國瘁矣。無為為善，善者廢矣。時實使然，我誰懟矣。哭公於堂，維其悲矣。嗚呼哀哉，尚饗。

## 白话译文

某年某月某日，具官苏辙谨以清酒和各种菜肴的祭品，致祭于已故观文殿少师赠太师九丈的灵前：唉！嘉祐初年，您在翰林院。当时我的先父，处在西南。世上没有人知道他，隐居得很深。写信给您的尊称，说“这是了解我的人”。您回应说“是啊，我明白你的心。我在天下，交游如林。像这样的文章，是我所未曾见过的”。先父来到东方，才初次认识您，一见如故的欢洽，故旧中没有比这更深厚的。您遍拿出自己的所作，叹息改容。遍告在位的众人，没有比这更被蒙蔽的。用士人来报效国家，是古人的忠诚。您不随便说话，您的言语重如鼎钟。您的声名四处传播，无不随风倾倒。唉！在这个时候，文章的法度颓败毁坏。奇异邪僻诡诈怪诞，不可告止。剽窃珠贝，装饰耳鼻。调和椒姜，毒害唇齿。咀嚼荆棘，抛弃羹肉。号称这是古文，不知羞愧。您担任宗伯，想要恢复正始之音。狂妄的言词怪论，见到的人都抛弃。我孤独的兄长，和我苏辙都来了。都在庭中应试，羽翼病损摧折。有明鉴在上，不必借助媒人。驰骋文词数千，正合您的心怀。从众人中提拔，群疑相互喧哗。您安然不惊，众人的迷惑慢慢解开。滔滔狂澜，中途而回。如果不是您的明察，就会化为诙谐戏谑。您的德行日益隆盛，历任二府。我正处在艰难中，您抚慰看待超过平常。接纳铭文于幽宅，恩德延及生者故人。服丧期满而回来，您因劳苦离去。您年纪还未衰老，屡次告老说已迟暮。从亳州到青州，到蔡州再到许州。归来汝阴，啸傲于环堵之室。我在陈州做官，与颍州相邻。拜见您门下，笑语欢欣。杯酒相劝，图史纷纭。辩论不衰，志气更加振奋。像这样的人，竟止于此吗。书信来告知哀讯，情怀酸辛。回复还没来得及送到，凶讣就迅速到来。唉！您对于文章，如同云汉的光辉。昭回洞达，没有彩饰。学者所仰望，以此能够向方。知道的人不迷惑，愚昧的人不狂妄。您在朝廷，以正直自遂。排斥奸邪，没有难易。后来的人相承，敢败坏旧例。即使庸碌无知，也或许勉励。这种风气流行，超过三十年。朝廷尊严，庶士多贤。是谁跟从，是您引导在先。自从您归去，忽然变迁。又是谁使它这样，要归之于天。天生育万物，各依其时。朝阳薰风，是春夏时宜。冻雨急雪，不是寒冷不施。时运去而不返，即使强求也不能违背。何况这样的人，而不有时。时运已经过去，您也逝去了。老成之人去世，邦国憔悴了。无为而为善，善者废弃了。时运实在使它这样，我怨恨谁呢。在堂上哭您，只有悲伤了。唉，哀痛啊，请享用祭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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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栾城集》 · 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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