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【石曼卿墓表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欧阳修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曼卿，諱延年，姓石氏。其上世為幽州人。幽州入於契丹，其祖自成始以其族間走南歸，天子嘉其來。將祿之，不可，乃家於宋州之宋城。父諱補之，官至太常博士。幽燕俗勁武，而曼卿少亦以氣自豪，讀書不治章句，獨慕古人奇節偉行非常之功，視世俗屑屑，無足動其意者。自顧不合於世，乃一混以酒，然好劇飲，大醉，頹然自放，由是益與時不合。而人之從其遊者，皆知愛曼卿落落可奇，而不知其才之有以用也。年四十八，康定二年二月四日，以太子中允、秘閣校理卒於京師。

曼卿少舉進士，不中。真宗推恩，三舉進士，皆補奉職。曼卿初不肯就，張文節公素奇之，謂曰：「母老乃擇祿邪？」曼卿矍然起就之，遷殿直，久之，改太常寺太祝、知濟州金鄉縣，歎曰：「此亦可以為政也。」縣有治聲。通判乾寧軍，丁母永安縣君李氏憂，服除，通判永靜軍，皆有能名。充館閣校勘，累遷大理寺丞，通判海州，還為校理。莊獻明肅太后臨朝，曼卿上書，請還政天子。其後太后崩，範諷以言見幸，引嘗言太后事者，遽得顯官，欲引曼卿，曼卿固止之，乃已。

自契丹通中國，德明盡有河南，而臣屬遂務休兵養息天下，然內外弛武三十餘年，曼卿上書言十事，不報。已而元昊反，西方用兵，始思其言，召見，稍用其說，籍河北、河東、陝西之民，得鄉兵數十萬。曼卿奉使籍兵河東，還稱旨，賜緋衣銀魚，天子方思盡其才，而且病矣。既而聞邊將有欲以鄉兵捍賊者，笑曰：「此得吾粗也。夫不教之兵勇怯相雜，若怯者見敵而動，則勇者亦牽而潰矣。今或不暇教，不若募其敢行者，則人人皆勝兵也。

其視世事蔑若不足為，及聽其施設之方，雖精思深慮不能過也。狀貌偉然，喜酒自豪，若不可繩以法度，退而質其平生，趣舍大節無一悖於理者。遇人無賢愚，皆盡欣歡。及閑而可否天下是非善惡，當其意者無幾人。其為文章，勁健稱其意氣。有子濟滋。天子聞其喪，官其一子，使祿其家。既卒之三十七日，葬於太清之先塋。其友歐陽修表於其墓曰：

嗚呼曼卿！寧自混以為高，不少屈以合世，可謂自重之士矣。士之所負者愈大，則其自顧也愈重；自顧愈重，則其合愈難。然欲與共大事，立奇功，非得難合自重之士不可為也。古之魁雄之人，未始不負高世之志，故寧或毀身汙跡，卒困於無聞，或老且死而幸一遇，猶克少施於世。若曼卿者，非徒與世難合，而不克所施，亦其不幸不得至乎中壽，其命也夫！其可哀也夫！

## 白话译文

曼卿，名延年，姓石。他的先世是幽州人。幽州被契丹占据，他的祖父石自成开始带领族人从小路向南归附，天子嘉奖他来归。打算给他俸禄，他不接受，于是在宋州的宋城安家。父亲名补之，官至太常博士。幽燕风俗刚劲勇武，而曼卿年少时也以气自豪，读书不讲究章句，唯独仰慕古人的奇节伟行和非凡功业，看待世俗琐碎之事，没有能打动他心意的。自己觉得不合于世，就完全混迹于酒中，然而喜欢痛饮，大醉，颓然放纵，因此更加与时不合。而跟他交游的人，都知道喜爱曼卿落落不群可称奇，却不知道他的才能有可用之处。年四十八岁，康定二年二月四日，以太子中允、秘阁校理在京师去世。

曼卿年少时考进士，没有考中。真宗推恩，三次考进士，都补授奉职。曼卿起初不肯就任，张文节公一向认为他奇特，对他说：“母亲年老还选择俸禄吗？”曼卿惊觉起身就任，升任殿直，很久之后，改任太常寺太祝、济州金乡县知县，叹息说：“这也可以施政。”县里有治理的好名声。通判乾宁军，遭遇母亲永安縣君李氏去世，服丧期满，通判永静军，都有能干的名声。充任馆阁校勘，多次升迁至大理寺丞，通判海州，回朝为校理。庄献明肃太后临朝，曼卿上书，请求把政权还给天子。后来太后去世，范讽因进言受宠，引述曾经说太后事的人，立即得到显官，想引荐曼卿，曼卿坚决阻止他，才作罢。

自从契丹与中国通好，德明完全占有河南，而臣属于是致力于休兵养息天下，然而内外放松武备三十多年，曼卿上书说十件事，没有得到答复。不久元昊反叛，西方用兵，才开始想到他的话，召见他，逐渐采用他的说法，登记河北、河东、陕西的百姓，得到乡兵数十万。曼卿奉命到河东登记兵员，回来符合旨意，赐绯衣银鱼，天子正想尽用他的才能，而他已经病了。不久听说边将有想用乡兵抵御贼人的，笑着说：“这得到我的粗略罢了。不训练士兵，勇敢怯懦混杂，如果怯懦的人见到敌人就动，那么勇敢的人也会被牵累而溃散。现在如果来不及训练，不如招募敢于前行的人，那么人人都是胜兵。”

他看待世事轻蔑好像不值得做，等到听他的施设方略，即使精思深虑也不能超过。状貌伟岸，喜欢酒以自豪，好像不能用礼法约束，退一步质问他平生，趣舍大节没有一件违背道理的。遇到人无论贤愚，都尽情欢欣。等到闲时评论天下是非善恶，符合他心意的没有几人。他写文章，刚劲健壮与他的意气相称。有子济滋。天子听说他去世，授官给他一个儿子，让他家得到俸禄。去世后三十七天，葬在太清的先人墓地。他的朋友欧阳修为他的墓写表说：

唉曼卿！宁愿自己混迹来显示高洁，不肯稍微屈服来迎合世俗，可以说是自重之士了。士人所背负的越大，那么他自我看待就越重；自我看待越重，那么他合于世就越难。然而想与他共大事，立奇功，非得到难合自重之士不可为。古代魁伟雄杰的人，未尝不背负高世之志，所以宁愿有时毁身污迹，最终困于无名，或老且死而幸遇一次机会，还能稍微施用于世。像曼卿这样的人，不仅与世难合，而且不能施展，也是他不幸不能活到中寿，这是命啊！真是可哀啊！

## 收录目录

- 《欧阳文忠公集》 · 卷024

原始页面：https://shishuguan.com/works/work-9117688bf3b7ec01622df3cdd4829409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