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文名篇

與蕭相公書

于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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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话译文

相公阁下:我因被抛弃在遥远的荒僻之地,残魂还未断绝,偷度时光,转眼已经四年。我伏想国家宗庙社稷尚未安定,凶恶叛逆之人还在。我没有才能可取,不能为国死难。在天地之间,甘心成为被遗弃之物。哪里想到在这个时候,遇到相公前来安抚之时。狂夫的话,或许还有一点可取;樵夫的建议被采纳,或许有希望吧?伏惟相公执掌大权,平定祸难,道德超过伊尹、吕尚,正期望除去天地间的祸害,再造生灵的根本。所以诏书说:“就如同亲临。”又说:“代替我说话。”多么伟大的倚赖,这是可敬畏的。怎么能因循旧路,回头只顾自己呢?我恭敬地想,相公的忧虑,深入骨髓了。圣上继承宏大基业,至今六年,将追求升平,起初好像来不及,因为没有贤相辅佐,亏损了我圣上的道。近二三年,有执政的人,遮蔽主上的耳目,像扎紧口袋一样容身,内心怀着奸邪嫉妒,在外专擅威权。士大夫因此侧足而立,道路上不敢相对私语,众叛人离,于是有今天。相公自己所见所知,既然不能诛杀宏羊来向天下谢罪,那么今天所急迫的事,都在相公的掌握之中了。何况相公身居储君之后的姻亲,又承受朝廷的重托,国弊则身弊,国安则身安。既必须以形迹远离嫌疑,又必须以直道显示节操,作为相公的福气,我深深认为很难。这就是疏家知道止足,马氏不得封侯,至今高人,借以为诫,这是上策。如果急于救世,虽然不得已,道德刑政,仁义干戈,权衡轻重,惟精惟一,这是次策。此外滔滔者都是,不是愚钝的我所知道的。如今大盗未除,群寇更起,可以处置的,只有两江、半淮、三蜀、五岭而已。其中最为急切的,请举出突出的来说明。每道都有客军,本来在于同心平难。侧闻将校谋划取胜,监军争权,节度使束手,金钱多的人即使败退也安全,没有金钱的人刚进入就退却,战胜攻取,从未听说过。为今之计,不如监军一切暂停,客军暂时归属节度使,申明本管,不得相互干涉。然后谨慎选择良将,文武兼备,委任镇抚,希望有万分之一的机会。其余都在相公眼前,不敢烦扰书信。我负债忧危,年近七十,沉疴积病,四十多年。自从到了炎方,幸好还没死,难道应该以国家大务,向相府陈说吗?实在是因为已故韦吏部有忘年之交,曾经约定以相公今日的声望,每恨生死离合,不能尽昔时的期许。拳拳之心,皎如白日,好友虽然已逝,情岂能忘?伏蒙每次赐书问候,也承蒙念及我的微命,倚仗这些不恐惧,就冒犯威严。其是对是错,不在小子。又自我悲伤的是,平生志业,身退而毁谤随之,纷纷世情很少有不便乘机的。浮石沉水,自古如此,孤零零在万里之外,谁能识察?敢托相公门下的旧情,就写下当时得罪的缘由,再次烦扰视听,详细如另外的状文。因宋侍御上呈祥览,又曾经内省,自己占卜的人审慎,既已衰暮,又不明时用。前年病热,远视不清;去年夏天患瘴,近听不闻。疲惫之余难以尸位素餐。伏乞曲赐恩波,放归田里。传家就木,不夭天年,九泉之下,期望以此赎罪,这是很大的恩惠。如果以归田奏闻无端,就请以检校闲官请求,允许随便养病,免死在异俗,又是大惠。伏念斗筲之器,应当承乏之用,任过其量,自应速罪。然而其中有可宽恕的,且获罪之始,实因谤言深重,不蒙审讯,至今为累。如果不这样的话,岂有三人同罪,而一人受罚?蒋镇列曹会府,袁高选牧名藩,由此而言,痕迹未消,每一念及,惊危贯心。岂无了解我的人,谁为我说话?如今所祈求宽恕的,是属鸿恩宽宥过失,掩瑕涤秽,亡官失爵,还蒙收叙。何况身佐州端,官秩还是五品。乞求允许退职,以赎前愆,免于量移,再遭降黜,余生愿毕,瞑目如归。幸甚!又事有失于知退而终究可以说的,我私下以为圣上建元立极之初,每赐驱策,虽无尘露之效,颇传润色之美。有册皇太后尊号圣神文武尊号皇储宜建之制,都泥金检玉,著于国史。春余则北蕃西戎,诏册文诰,无论大小,无论密疏?侯王将相,出入中外,数年之间,事无虚日,都承特旨,使我发挥,声教所及,必由于此。岂只是叨窃之幸,实为不朽之幸了。从前隋文帝对杨素、牛宏说:“薛道衡老了!应该让他朱门列戟。”薛公谢恩,且辞无功。隋文帝诏说:“自从我有宝位,国家大事,都是你宣布执行,难道不是大功吗?”薛公才受赐。我虽然才能不及薛公,而显扬盛明,超过薛公远了。愿以簪履之念,得遂邱园之请,追念前日奖拔,虽死犹生。伏愿相公深入采纳。沉迷鄙败,不知忌讳。驰魂惕虑,退不自安。死罪死罪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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