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【章宗皇帝《鐵券行》引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元好问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臣嘗考《唐史》所載鐵券之說有二：其一則將相有社稷之功者賜之，其一則許藩鎮以自新者也。唐自安史之亂之後，盜據河朔，若魏博、若幽燕、若鎮冀，根結盤互，一寇死一寇生，天子不問、有司不訶者數十年。其制禦之術可考也。溫言善辭以開慰之，高爵厚祿以尊寵之，甚者又以待社稷臣之禮而禮之也。辨理曲直，洗滌怨惡，質之於天地而示必信，申之以丹鐵而圖不朽。當是時，武克不剛，君臣相與為一切之計，幸賊之不吾梗，雖所求有過於此者，將奔走而奉之，故所謂丹書之信，特迫於不得已焉而與之耳。道陵朝，有以田氏所藏唐賜藩鎮鐵券來上者，上為製七言長詩以破其說，名曰《鐵券行》，臣幸獲睹焉。

自聖人以書契代結繩之政，大樸雖散，天理之真淳者猶在人也。治稍下衰，而《誓》《誥》興，信不足，有不信。夏後作《誓》，而民始叛；殷人作《誥》，而下益惑。蓋自結繩而為書契，自書契而為《誓》《誥》，利害相摩，機械相直。君父而臣子也，君有不得於其臣，臣有不得於其君，天理之存者，曾不毫髮，況又自《誓》《誥》而為鐵券，其欲使人不叛且惑亦難矣，故施之藩鎮不可也。黃河、泰山之盟，不能救韓、彭於旋踵之頃；赤心、白日之語，又安可保唐室於威令復振之後乎？施於功臣亦不可也。君不得於其臣而與之為不直，臣不得於其君而受之為不義，不直不義，幾何其不以功臣為藩鎮也。大哉孔子之言，曰：「天何言哉？四時行焉，百物生焉。」知乎此，則知聖人所以及豚魚者為不在彼也。

臣竊伏觀章宗皇帝以仁聖之姿，淵懿之智，緝熙光明之學，正心誠意，修身治天下，二十年之間，大信之所孚，股肱大臣之貴，輿台皂隸之賤，皆不言而喻，不約而隨，不契而合，不膠而固。其視前世《誓》《誥》之繁，固已貫三光而洞九泉矣，況於恃片鐵以為固者乎。宜其播之於號令，發之於歌詩，慨然自得於大道破裂之後，祛千載之惑，為萬世之戒也如此。有詔下臣，為作篇引，謹昧死百拜而言曰：聖人之公之信，皆天也，臣何足以知之？若夫雲漢之昭回，日星之炳曜，編之詩書而無愧，質之鬼神而不疑者，臣愚不自度量，尚庶幾自托於不腐云。臣謹引。

## 白话译文

臣曾经考察《唐史》所载铁券的说法有两种：一种是赐给有社稷之功的将相，一种是许诺藩镇以自新。唐朝自安史之乱以后，盗贼据有河朔，如魏博、如幽燕、如镇冀，根结盘互，一寇死一寇生，天子不过问、有司不责问的有数十年。其制御的办法可以考察。用温言善辞来开慰他们，用高爵厚禄来尊宠他们，甚至又用对待社稷臣的礼来礼遇他们。辨明曲直，洗刷怨恶，以天地为质而表示必信，用丹铁申明而图不朽。当那时，武力不刚，君臣相与作一切之计，庆幸贼人不阻碍自己，即使所求有过于此的，也将奔走奉上，所以所谓丹书的信，只是迫于不得已才给与他们罢了。道陵朝，有人把田氏所藏唐朝赐藩镇铁券来献上，皇上为此制作七言长诗来破除其说，名叫《铁券行》，臣有幸得以看到。

自圣人用书契代替结绳之政，大朴虽然散失，天理的真淳者还在人身上。治世稍稍下衰，而《誓》《诰》兴起，信不足，就有不信。夏后作《誓》，而民众开始背叛；殷人作《诰》，而下面更加迷惑。大概从结绳而变为书契，从书契而变为《誓》《诰》，利害相摩，机械相直。君父而臣子也，君有不得于其臣，臣有不得于其君，天理存留的，竟不剩毫发，何况又从《誓》《诰》而变为铁券，想要使人不叛且不惑也难了，所以施用于藩镇不可以。黄河、泰山的盟誓，不能救韩信、彭越于转眼之间；赤心、白日的言语，又怎能保唐室在威令复振之后呢？施用于功臣也不可以。君不得于其臣而与之成为不直，臣不得于其君而接受成为不义，不直不义，怎么能不把功臣变成藩镇呢。伟大啊孔子的话，说：“天何言哉？四时行焉，百物生焉。”知道这个，就知道圣人之所以及于豚鱼者不在那里。

臣私下伏观章宗皇帝以仁圣之姿，渊懿之智，缉熙光明之学，正心诚意，修身治天下，二十年之间，大信所孚，股肱大臣之贵，舆台皂隶之贱，都不用说而明白，不用约定而跟随，不用契约而相合，不用胶漆而坚固。他看前世的《誓》《诰》之繁，本来已经贯穿三光而洞达九泉了，何况依恃一片铁以为坚固呢。应该把它播于号令，发于歌诗，慨然自得于大道破裂之后，祛除千载的迷惑，作为万世的警戒如此。有诏下臣，作篇引，谨昧死百拜而说：圣人的公信，都是天，臣何足以知道？至于云汉的昭回，日星的炳曜，编入诗书而无愧，质于鬼神而不疑，臣愚不自度量，尚希望自托于不腐。臣谨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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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遗山集》 · 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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