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【魯問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欧阳修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或問：《魯詩》之頌僖公盛矣，信乎？其克淮夷，伐戎狄，服荊舒，荒徐宅，至於海邦、蠻貊，莫不從命，何其盛也！《泮水》曰：「既作泮宮，淮夷攸服。矯矯武臣，在泮獻馘。」又曰：「既克淮夷，孔淑不逆。」又曰：「景彼淮夷，來獻其琛。」《宮》曰：「戎狄是膺，荊舒是懲。」又曰：「淮夷來同，魯侯之功。」又曰：「遂荒徐宅，至於海邦，淮夷蠻貊，及彼南夷，莫不率從。」其武功之盛，威德所加，如詩所陳，五霸不及也。然魯在春秋時，常為弱國，其與諸侯會盟、征伐見於《春秋》、《

史記

》者，可數也，皆無詩文所頌之事。而淮夷、戎狄、荊舒、徐人之事有見於《春秋》者，又皆與《頌》不合者何也？

按《春秋》僖公在位三十三年，其伐邾者四，敗莒、滅項者各一，此魯自用兵也。其四年伐楚、侵陳，六年伐鄭，是時齊桓公方稱霸，主兵率諸侯之師，而魯亦與焉耳。二十八年，圍許，是文公方稱伯，主兵率諸侯，而魯亦與焉耳。十五年，楚伐徐，魯救徐，而徐敗。十八年，宋伐齊，魯救齊，而齊敗。二十六年，齊人侵伐魯鄙，魯乞師於楚，楚為伐齊，取穀。《春秋》所記僖公之兵，止於是矣。其自主兵所伐邾、莒、項，皆小國，雖能減項，反見執於齊。其所伐大國，皆齊、晉主兵。其有所救者，又力不能勝而輒敗。由是言之，魯非強國可知也，焉有詩人所頌威武之功乎？

其所侵伐小國，《春秋》必書，焉有所謂克服淮夷之事乎？惟其十六年，一會齊侯於淮爾。是會也，淮夷侵鄫，齊侯來會，謀救鄫爾。由是言之，淮夷未嘗服於魯也。

其曰「戎狄是膺，荊舒是懲」者，鄭氏以謂僖公與齊桓舉義兵，北當戎與狄，南艾荊及群舒。按僖公即位之元年，齊桓二十七年也。齊桓十七年伐山戎，遠在僖公未即位之前，至僖公十年，齊侯許男伐戎，魯又不與。鄭氏之說既謬，而詩所謂「戎狄是膺」者，孟子又曰「周公方且膺之」，如孟子之說，豈僖公事也？荊，楚也。僖公之元年，楚成王之十三年也。是時，楚方強盛，非魯所能製。僖之四年，從齊桓伐楚，而齊以楚強不敢速進，乃次於陘，而楚遂與齊盟於召陵，此豈魯僖得以為功哉？六年，楚伐許，又從齊桓救許，而力不能勝，許男卒麵縛銜璧降於楚。十五年，楚伐徐，又從齊桓救徐，而力又不能勝，楚卒敗徐，取其婁林之邑。舒在僖公之世，未嘗與魯通，惟三年，徐人取舒，一見爾，蓋舒為徐取之矣。然則鄭氏謂僖公與齊桓南艾荊及群舒者，亦謬矣。由是言之，所謂「戎狄是膺，荊舒是懲」者，皆與《春秋》不合矣。

楚之伐徐，取婁林，齊人、徐人伐英氏以報之。蓋徐人之有楚伐也，不求助於魯而求助於齊以報之，以此見徐非魯之與國也，則所謂「遂荒徐宅」者，亦不見於《春秋》矣。

《詩》，孔子所刪正也；《春秋》，孔子所修也。修《詩》之言不妄，則《春秋》疏謬矣；《春秋》可信，則《詩》妄作也。其將奈何？應之曰：吾固言之矣，雖其本有所不能達者，猶將闕之是也。惟闕其不知以俟焉可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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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欧阳文忠公集》 · 卷06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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