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論兩河及淮西利害狀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陸贄
体裁：essay

## 白话译文

内侍朱冀宁奉旨宣示：因为两河一带的寇贼尚未平定，淮西的凶党又进攻逼近襄城，你了解古今之事，应当有好的策略，应该详细陈述利害关系密封进呈。

臣天性平庸迟钝，见闻浅陋狭隘，幸因缺乏使者，得以在朝为官。多次蒙受过分恩典，以文学才能入侍，常自我奋发勉励，想报答奖遇，感激所至，也能忘身。但因越职干预议论，是典制所禁止的，没有信用而言，圣人不崇尚。因此循规蹈矩沉默不语，尸位素餐在荣宠近侍之列，日日羞愧，从春到秋，心中虽怀忧虑，却不敢发言，这是臣的罪过，也是臣的本分。陛下天生圣德，神授英谋，明照八方，思虑周全万事，还担心遗漏，下询草野之人，这是尧舜舍己从人、好问而好察浅近之言的意思。臣每次读前史，见开导劝说进献忠言的人，有的泣血碎首，牵衣断鞅，都是因为进言被拒，恳诚激发忠诚，以至发愤越礼而不能自止的缘故。何况如今形势危急，事情有机宜，当圣主开怀访纳之时，没有昔人逆鳞颠沛的祸患，如果又上探微旨，担心不合听闻，旁惧贵臣，将被阻挠议论，首尾忧畏，前后顾瞻，这是偷合苟容之徒，没有扶危救乱之意，这是愚臣痛心切齿于既往，所以不忍再亲身行于当世。心中蕴藏忠愤，本愿披陈，职居禁中，应当备顾问。承问而对，是臣的职责；写诚无隐，是臣的忠诚。谨具件如后，惟明主循省而备虑之，岂只微臣独荷容纳之恩，实是亿兆之幸，社稷之福。臣本是书生，不习戎事。窃惟霍去病，是汉将中的良才。他常言行师用军之道，‘顾方略如何耳，不在学古兵法。’由此知兵法者无他，见其情而通其变，则得失可辨，成败可知。古人所以坐筹樽俎之间，制胜千里之外者，得此道也。臣才不及古人，而颇窥其意，因此敢承诏不默，辄陈狂愚。伏以克敌之要，在于将得其人；驭将之方，在于操得其柄。将非其人者，兵虽众不足恃；操失其柄者，将虽材不为用。兵不足恃，与无兵同；将不为用，与无将同。将不能使兵，国不能驭将，非止费财玩寇之弊，亦有不戢自焚之灾。自昔祸乱之兴，何尝不由于此。今两河淮西，为叛乱之帅者，独四五凶人而已。尚恐其中或有傍遭诖误，内蓄危疑，苍黄失图，势不得止，也未必都是处心积虑，果为奸逆，以僭帝称王者。况其余众，盖并胁从，苟知全生，岂愿为恶。若招携以法，悔祸以诚，使来者必安，安者必久，斯道积著人谁不怀？纵有野心难驯，臣知其从化者必过半矣。舞干苗格，岂独虚言？假使四五凶渠俱禀枭鸱之性，其下同恶，又有十百相从，是皆卒伍庸流，阘茸下品。其志好不过声色财货之乐，其材用不过蹴踘距踊之能，其约从缔交，则迭相侮诈，以为智谋；其御众使人，则例质妻孥，以为术数。斯乃盗窃偷安之伍，非有奸雄特异之资。以陛下英神，志期平壹，君臣之势不类，逆顺之理不侔，形势之大小不伦，师徒之众寡不敌。然尚旷岁持久，老师费财，加算不止于舟车，征卒殆穷于闽濮。笞肉捶骨，呻吟里闾，送父别夫，号呼道路，杼柚已空，兴发已殚，而将帅者，尚曰财不足，兵不多，此微臣所以千虑百思，而不悟其理也。未审陛下尝征其说、察其由乎？股肱之臣，日月献纳，复为陛下察其事乎？臣愚无知，实所深惑，遂乃过为臆度，辄肆讨论。以为克敌之要，在乎将得其人；驭将之方，在乎操得其柄。将非其人者，兵虽众不足恃；操失其柄者，将虽材不为用。今以陛下效其明圣，群帅畏威，虽万无此虞，然亦不可不试省察也。陛下若谓臣此说盖虚体耳，不足征焉，臣请复为陛下效其明征，以实前说。田悦唱乱之始，气盛力全，恒、赵、青、齐，迭为唇齿。陛下特诏马燧，委之专征，抱真、李芃，声势相援。于时士吏畏法，将帅感恩，俱蕴胜残尽敌之试，未有争功邀利之衅，故能累摧坚阵，深抵穷巢，元恶幸脱于俘囚，凶徒几尽于锋刃。臣故曰克敌之要，在乎将得其人；驭将之方，在乎操得其柄，此其明效也。田悦既败，力屈势穷，且皆离心，莫有固志，乘我师胜捷之气，蹑亡虏伤夷之余，比于前功，难易百倍。既而大军遂驻，遗孽复安，其后馈运日增，师徒日益，于兹再稔，竟不交锋。量兵力则前者寡而今者多；议军资则前者薄而今者厚；论气势则前者新集而今者乘胜；度攻具则前者草创而今者缮完；计凶党则前者盛而今者残；揣敌情则前者锐而今者挫。然而势因时变，事与理乖，当易而反难，当进而中止，本末殊趣，前后易方，顺理之常，必不如此。臣故曰：将非其人者，兵虽众不足恃；操失其柄者，将虽材不为用。此自昔必然之效，但未审令兹事实，得无近于此乎？在陛下熟察而亟救之耳，固不在益兵以生事，加赋以殄人，无纾目前之虞，或兴意外之患。人者邦之本也，财者人之心也，兵者财之蠹也。其心伤则其本伤，其本伤则枝干颠瘁，而根柢蹶拔矣。惟陛下重慎之，愍惜之。今师兴三年，可谓久矣；税及百物，可谓繁矣；陛下为之宵衣旰食，可谓忧勤矣；海内为之行赍居送，可谓劳敝矣。而寇乱有益，翦灭无期，人摇不宁，事变难测。是以兵贵拙速，不尚巧迟，速则乘机，迟则生变，此兵法深切之诫，往事明著之验也。

用投胶来改变浊水，不如澄清源头而浊水自变的更好；扬汤来止沸，不如断绝柴薪而沸止的更快。因此劳心于服速者，莫若修近而其远自来；多方以救失者，莫若改行而其失自去。若不靖于本，而务救于末，则救之所为，乃祸之所起也。修近之道，改行之方，易于举毛，但在陛下然之与否耳。倘或重难易制，姑务持危，则当校祸患之重轻，辩攻守之缓急。臣谓幽燕恒魏之寇，势缓而祸轻；汝洛荥汴之虞，势急而祸重。缓者宜图之以计，今失于屯戍太多；急者宜备之以严，今失于守御不足。何以言其然也？自胡羯称乱，首起蓟门，中兴以来，未暇芟荡，因其降将，即而抚之，朝廷置河朔于度外，殆三十年，非一朝一夕之所急也。田悦累经覆败，气沮势羸偷全余生，无复远略。武俊蕃种，有勇无谋，朱滔卒材，多疑少决。皆受田悦诱陷，遂为猖狂出师，事起无名，众情不附，进退惶惑，内外防虞。所以才至魏郊，遽又退归巢穴，意在自保，势无他图。加以洪河太行御其冲，并汾洺潞压其腹，虽欲放肆，亦何能为。又此郡凶徒，互相劫制，急则合力，退则背憎，是皆苟且之徒，必无越轶之患，此臣所谓幽燕恒魏之寇，势缓而祸轻。希烈忍，于伤残，果于吞噬，据蔡许富全之地，益邓襄卤获之资，意殊无厌，兵且未衄，（一作恤）东寇则转输将阻，北窥则都城或惊。此臣所谓汝洛荥汴之虞，势急而祸重。代朔邠灵之骑士，自昔之精骑也；上党盟津之步卒，当今之练卒也。悉此强劲，委之山东，势分于将多，财屈于兵广，以攻则旷岁不进，以守则数倍有余，各怀顾瞻，递欲推倚，此臣所谓缓者宜图之以计，今失于屯戍太多。李勉以文吏之材，当浚郊奔突之会；哥舒曜以乌合之众，扞襄野豺狼之群。陛下虽连发禁军，以为继援，累敕诸镇，务使协同，睿旨殷忧，人思自效。但恐本非素习，令不适从，奔鲸触罗，仓卒难制，首鼠应敌，因循莫前。此臣所谓急者宜备之以严，今失于守御不足。陛下若察其缓争，审其重轻，使怀光帅师救襄城之围，李芃还镇为东都之援，汝洛既固，梁宋亦安。是乃取有余，救不足，罢关右赋车籍马之扰，减山东飞刍挽粟之劳。无扰则祸乱不生，息劳则物力可济，非止排难于变切，亦将防患于未然。征发既停，守备且固，足得徐观事势，更选良图，此于纾乱解纷，抑亦计之次也。议者若曰：‘河朔群盗，尚未歼夷，倘又减兵，必更生患。’此盖好异不思之说耳。臣请有以诘之，前岁伐叛之初，唯马燧、抱真、李芃三帅而已，以攻必克，以战必强，是则力非不足明矣。洎迟留不进，乃请益师，于是选神策锐卒以继之，而李晟往矣，犹曰未足，复请益师，于是征朔方全军以赴之，而怀光往矣。几遣加半之戍，竟无尺寸之功，是则师不在众又明矣。然而可托以为解者，必曰：‘王师虽益，贼党亦增，曩独田悦宝臣，今兼朱滔武俊。’臣请再诘以塞其辞，曩之田悦宝臣，皆蓄锐养谋，剧贼之方强者也。寻而田悦丧败，宝臣殓夷，虽复朱滔武俊加于前，亦有孝忠日知乘其后，是则贼势不滋于曩日，王师有溢于昔时又明矣。曩以太原泽潞河阳三将之众，当田悦朱滔武俊三寇之兵，今朱滔遁归，武俊退缩，唯此田悦，假息危城，设使我师悉归，彼亦才能自守，况留抱真马燧，足得观衅讨除，是则减兵东征，势必无患又明矣。留之则彼为冗食，徙之则此得长城，化危为安，息费从省，举一而兼数利，惟陛下图之。谨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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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46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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