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原州百泉縣令李君神道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楊炯
体裁：essay

## 白话译文

金城崩裂的灾祸，玉弩惊天的祸患。踏昆仑向西倾倒，踩泰山向东倾覆。三微的历数，尽皆香火熄灭声响沉寂；万国的衣裳，全都土崩瓦解。因此深忧开启圣明，圣人腾现海岳的符瑞；草昧兴起王业，王者承受风雷的福祉。于是有人穷究图谶，暗中观察赤伏的萌芽；识见洞悉吉凶，暗察黄星的征兆。天悬两日，向河宗询问去就；地震三川，向柱史考究兴亡。危险的国家不进入，混乱的国家不居住。剪除荆棘而叩击天门，面临坛场而应对天命。等到

玄黄

再造，日月重放光明。功成而不居功，名就而身退。南华是吾师，亲身居于贱职；东方是达者，安于卑位。然后武城弦歌，优游于礼乐之中；彭泽琴樽，散诞于羲皇之上。虽然杜当阳的文武功业，兰菊犹存；而薛孟尝的池台，风烟遂已消歇。悲哀啊！死生是命。贵贱是时。用之则行，舍之则藏。出处是君子的恒常事务，左右是君子的所宜。我听过这样的话，如今见到这样的人。

君名楚才，是卫州卫县人。昔日绕枢神电，轩辕氏驾驭百灵；贯斗祥星，颛顼氏君临四海。金科作范，商邱有帝系之云；玉札披图，幽谷有贞人之气。因此公侯策命，历千年而更加昌盛；钟鼎欢娱，经百王而不衰替。岂止将军列位，孙吴暗合的兵法；协律当官，天地冥符的音乐，如此而已呢？曾祖裕，后魏东宫舍人太子洗马使持节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敦煌郡开国公，赠兖、豫二州刺史。直城西望，高阙东临。并非没有置驿的欢愉，实有前驱的宠荣。琅琊负海，八门都督的荣耀；玉漳濒河，百代封侯的尊贵。祖父昌，北齐彭城王府中兵参军事，隋济阴郡守，袭封敦煌公。文场笔海，照耀等同于星辰；辩囿谈丛，铿锵协和于风雅。九千里的丹凤，开始踏上王门；七十日的黄龙，初次登上郡职。父亲孝友，隋晋州岳阳县令。颜回称太平王佐，月角殊姿；仲由称礼义霸臣，星衡诡状。唐都晋野，有恒山太岳的风范；墨绶铜章，有错节盘根的教化。至于于公的宅第，驷马争驱；辛氏的门庭，五龙齐驾。英灵不已，还当命代之期；将相有征，能保承家之业。东郊竞日，探秘迹于玑衡；西蜀谈玄，测灵心于造化。雄才壮思，首九奏而和八音；广见洽闻，披五车而诵三箧。加上兴居礼乐，出入孝忠，简于一人，备于万物。弓旌叠凑，始命贤良；币帛交驰，载征岩穴。从微至著，滥觞萌发括地的波涛；积小成高，覆篑渐成排云的架构。隋

大业十二年

补授谒者台散从员外郎，不是他的喜好。

适逢三千否运，百六灾年。诸侯窥视玉鼎的尊位，天子厌倦金陵的气数。蚩尤则命风召雨，桀黠于中州；共工则折柱倾维，崩腾于海县。能扶天下之危的人，必据天下之安；能除天下之忧的人，必享天下之乐。我高祖神尧皇帝所以顺从人望，宅于灵心，镇守天关，回转地轴。鼓声雷骇，亲张霹雳之威；旌羽星悬，手握招摇之柄。君冲情索隐，妙算知来。候东井而考前闻，裂西河而尊故事。上略中略，奏山石之奇谋；文韬武韬，奉川璜之秘诀。义宁二年授车骑将军，累加开府，

武德五年

迁右卫二十四府右车骑将军，仍在邛州镇守。皇阶甫辟，犹劳尉候之虚，天步初夷，尚有风尘之警。示之以文德，陈之以武功。所以外户不扃，所以重门罢柝。六年转中山府左列。

南州旧俗，淫祀其白兽之祠；西僰余，背我黄龙之约。王师直进，陵剑栈以长驱；庙略遐宣，指铜邱而决胜。七年诏君讨袭，枫天枣地，金门玉帐之营；方卦圆蓍，剡木弦弓之射。以此众战，谁能敌之？以此攻城，何城不克？雷出而星曜，龙腾而凤飞。一鼓而擒四姓，三战而平百濮。大夫耆老，非唯二十七人；拓土开疆，岂直五千余里？返行饮至，舍爵策勋焉，礼也。其年加上大将军，赏口十六人，并良马一匹，而俄以争功得罪。

游侠从军，特降王纶，遐迁腾府。通塞有命，潘安仁的绪言；富贵在天，卜子夏的余论。无阶封禅，空叹息于周南；绝望夏台，竟栖迟于汉北。太宗文武圣皇帝承圣皇的大宝，奉天帝的休期，雷雨八瀛，光华四极。旌贤赦过，维新之命屡覃；念功简劳，惟旧之恩累洽。贞观元年授长乐监，仍命于北门供奉。

宜春禁苑，太液神池。浸石菌而扬波，擢金茎而挹露。南经丹徼，常陪万乘之游；北绕黄山，再奉三驱之礼。当是时也，穆穆焉，皇皇焉，济济焉，锵锵焉。一阴一阳而有序，自南自北而无外。犹复中宵不寐，殷勤多士之林。昃景忘疲，涣汗非常之辟。十四年应诏四科举，射策登甲第，明于国家之大体，达于人事之始终，可谓宰相之璞，可谓皇居之宝。洛阳才子，一承宣室之谈；鲁国儒生，行践中都之邑。寻授灵州呜沙县令，累迁原州百泉县令。

科通紫徼，印负黄州；凉秋九月，寒沙四面。平云匝陇，处处而秋阴；圆魄低关，苍苍而夜色。君乘辎演教，佩绂临人，德被三城，风移五县。抽琴命操，还临单父之堂；系石飞鸣，即对李泉之学。明以御下，将水镜而通辉；清以立身，共水壶而合照。神行有感，方登玉铉之阶；灵化无方，独叹琼棺之墓。春秋七十有一，以

显庆元年

十二月八日，终于官舍。

君年十一丁内艰，朋友相哀，家人不识。昔称曾、闵，今曰荀、何，近古以来，未之有也。隋郡东曹掾江溢见而叹曰：「此真可谓保家纬化，嗟尚者久之。」大业末年，皇纲渐紊。不扫一室，自怀包括之心；独守太元，且忘名利之境。于时魏特进房仆射杜相州等，并以江海相期，烟霞相许，付同心之雅会，讫刎颈之良游。或闭户读书，累月不出；或登山涉水，经日忘归。斯贤达之素交，盖千年而一遇。洎尘埋五岳，海没三山，辞殷而奉周，背楚而归汉，深谋远虑，即良平无以加也。行军用兵，则韩彭不能尚焉。数奇命蹇，遂无望于高门；日往月来，竟销声于下邑。情均宠辱，则万象同归；迹混彭殇，则百龄俱尽。浮生若寄，大渐弥留，遗诲子孙，庶几薄葬。等梁鸿之宅兆，邈矣他乡；符祭仲之高居，依然新郑。唯仁与达，君其有焉；存荣殁哀，此之谓也。即以某年月日，葬于某原。

夫人广平宋氏，齐尚书左丞士顺的曾孙，隋建安郡司法长文的季女。霜凄月莹，菊艳苕华，淑问秀于闺房，柔风洽于诗礼。琴前镜里，孤鸾别鹤之哀；竹死城崩，杞妇湘妃之怨。长子金河府校尉上柱国辅仁等，十轮方驾，万石骈衡。窥上帝之兵钤，入先王之册府。指苍天而永诉，血下沾襟；对白日以长号，悲来填臆。于是缌麻执友，素盖宾朋。传祖德于高阳，考丰碑于太学。庶使城隍一变，犹知邓艾之名；陵谷三迁，尚识钟繇之字。其铭曰：

玉斗之英，瑶光之精。巡河并洛，握纪提衡。柱史论道，将军用兵。陆离簪绂，奕叶公卿。岳牧腾誉，弦歌有声。阶兰叠影，岩桂增荣。山泽通气，风云表灵。凝脂点漆，月角珠庭。白玉无玷，黄金满籯。忠为令德，孝实天经。朋友千里，烟霞百灵。琴尊野尚，松竹山情。数属郡海，时逢斗星。黄龙电震，白骑雷惊。赫矣高祖，元亨利贞。圣人有作，天下文明。自此提剑，因兹间行。攀鳞北海，附翼南溟。水火之阵，孤虚之营。左提右挈，东讨西征。巨猾斯斩，元凶载清。功符卫霍，知若良平。自满知损，居中忌盈。萧条异县，坎壈浮生。降以中旨，宾于上京。陈书诣阙，对问扬庭。山连雁塞，野接龙。期月而已，三年有成。波澜不息，箭刻无停。梁木其坏，高台已倾。关云断绝，陇雁飞鸣。顿双凫于叶县，四马于滕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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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19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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