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【再論按察官吏狀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欧阳修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右臣自初忝諫官，於第一次上殿日，首曾建言，方今天下凋殘，公私困急，全由官吏冗濫者多，乞朝廷選差按察使，糾舉年老、病患、贓污、不材四色之人，以行澄汰，仍具陳按察之法，條目甚詳。如臣之議，蓋欲使使者四出而天下悚然，知朝廷有賞善罰惡之意，然後按文責實，甚惡者黜，有善者升，中材之人盡使警勵。凡臣所言者，乃所以救民急病、革數十年蠹弊之事，若非遭逢聖主銳意求治之時，上下力行之，不可也。奈何議者憚於作事，惟樂因循，只命諸路轉運使就兼其職。命出之日，外論皆謂諸路之中，貪贓如魏兼，老病如陳杲，穢惡如錢延年，庸常齷齪如袁抗、張可久之輩，盡為轉運使，皆自是可黜之人，必不能舉職。臣亦再具論奏，其議格而不行。按察空名，今遂寢廢，生民蠹病，日益可哀。伏見陛下聖德日新，憂心庶政，近發手詔，督勵宰輔。然天下之事，積弊已多，如治亂絲，未知頭緒。欲事事更改，則力未能周而煩擾難行；欲漸漸整頓，則困弊已極而未見速效。臣謂如欲用功少，為利博，及民速，於事切，則莫若精選明乾朝臣十許人，分行天下，盡籍官吏能否而升黜之，如臣前所陳者而後可。臣聞治天下者如農夫之治田，不可一概也。蒿萊蕪穢久荒之地，必先力加墾辟芟除，待其成田，然後以時耘耨。冗濫之官，蕪穢天下久矣，必先力行澄汰，待其百職粗治，然後精選有司，常令糾舉。今特遣之使如久荒而芟辟也，轉運兼按察乃以時之耘耨者耳，寬猛疾徐，各有所宜也。漢時刺舉，唐世黜陟使、考課使之類，歲歲遣出，祖宗朝亦有考課院。蓋按察升黜，古今常法，非是難行之異事也。方今言事者，多以高論見棄，或以有害難行。如臣所言，只是選十餘人明乾朝臣，察視官吏善惡，灼然有跡易見者，著之簿籍，朝廷詳之，黜其甚者耳。臣自謂於論不為甚高，行之有利無害，然尚慮議者未以為然，謹條陳冗官利害六事，以明利博效速而可行不疑。伏望聖慈，特賜裁擇，如有可採，乞早施行。

一曰去冗官，則民之科率十分減九。

臣伏見兵興以來公私困弊者，不惟賦斂繁重，全由官吏為奸。每或科率一物，則貪殘之吏先於百姓而刻剝，老繆之吏恣其群下之誅求，朝廷得其一分，奸吏取其十倍。民之重困，其害在斯。今若去此四色冗官，代以循良之吏，事隨便宜，絕去搔擾，使民專供朝廷實數科率，免卻州縣分外誅求。故臣謂於民力十分減九也。比於別圖減省細碎無益者，其利博矣。

二曰不材之人，為害深於贓吏。

國家之法，除贓吏因民告發者乃行之。其他不材之人，大者壞州，小者壞縣，皆明知而不問。臣謂凡贓吏多是強黠之人，所取在於豪富，或不及貧弱。不材之人不能馭下，雖其一身不能乞取，而恣其群下共行誅剝，更無貧富，皆被其殃，為害至深，縱而不問。故臣尤欲盡取老病繆懦者，與贓吏一例黜之。

三曰內外一體，若外官不澄，則朝廷無由致治。

今朝廷雖有號令之善者降出外方，若落四色冗官之手，則或施設乖方，不如朝廷本意，反為民害；或稽滯廢失全不施行，而又無糾舉，棄作空文。若外邊去卻冗官，盡得良吏，則朝廷所下之令雖有乖錯，彼亦自能回改，或執奏更易，終不至為大害。是民之得失，不獨上賴朝廷，全系官吏善惡。以此而言，冗官豈可不去？

四曰去冗官，則吏員清簡，差遣通流。

今天下官有定員，而入仕之人無定數，既不黜陟，冒濫者多，差遣不行，賢愚同滯。每有一闕，眾人爭之，爭得者無廉恥之風，不得者騰怨嗟之口。濫官之弊，近古無之。今若擇四色冗官去之，則待闕之人可無怨滯。

五曰去冗官，則中材之人可使勸懼。

今天下官吏豈必盡是不材？蓋為朝廷本無黜陟，善惡不分。今若見國家責實求治，逐一人人精別，則中材之人皆自勉強，不敢因循。雖有貪殘，亦須斂手。

六曰去冗官，則不過期月，民受其賜。

方今朝廷雖有愛念疲民之意，然上下困乏，必未有餘力廣惠及民，若但去冗官，則民受速賜。蓋臣常見外處州縣，每一繆官替去，一能者代之，不過數日，民已歌謠。今若盡去冗濫之吏，而以能吏代之，不過期月，民即受賜，此臣所謂及民速、於事切者也。

## 白话译文

臣自从当初忝任谏官，在第一次上殿的日子，首先曾经建言，如今天下凋敝残破，公私困急，全因官吏冗滥的太多，请求朝廷选差按察使，纠举年老、病患、赃污、不才四类人，以实行澄清淘汰，并具体陈述按察的办法，条目很详细。按臣的议论，是想让使者四出而天下惊惧，知道朝廷有赏善罚恶之意，然后按照条文责求实效，极恶的罢黜，有善的升迁，中等才能的人尽使警醒勉励。凡是臣所说的，都是用来救民急病、革除数十年积弊的事，如果不是遭逢圣主锐意求治之时，上下力行，是不行的。无奈议者怕做事，只乐于因循，只命各路转运使就地兼任其职。命令发出之日，外间舆论都说各路之中，贪赃如魏兼，老病如陈杲，秽恶如钱延年，庸常龌龊如袁抗、张可之之流，尽为转运使，都是自可罢黜的人，必定不能履行职责。臣也再次具体论奏，这个建议被阻遏而不施行。按察空名，如今就寝废，生民蠹病，日益可哀。伏见陛下圣德日新，忧心庶政，近日发下手诏，督励宰辅。然而天下之事，积弊已多，如同治理乱丝，不知头绪。想事事更改，则力量不能周遍而烦扰难行；想渐渐整顿，则困弊已极而未见速效。臣认为如果想用功少，为利博，及民速，于事切，则不如精选明干朝臣十来人，分行天下，尽登记官吏能否而升黜他们，如臣先前所陈述的而后可。臣听说治理天下如同农夫治田，不可一概而论。蒿莱芜秽久荒之地，必须先用力垦辟芟除，等它成为田地，然后按时耘耨。冗滥之官，芜秽天下很久了，必须先力行澄汰，等百职粗略治理，然后精选有司，常令纠举。如今特遣使者如同久荒而芟辟，转运兼按察乃按时耘耨的人，宽猛快慢，各有所宜。汉时刺举，唐世黜陟使、考课使之类，年年遣出，祖宗朝也有考课院。大概按察升黜，是古今常法，不是难行的异事。如今言事的人，多以高论被弃，或以有害难行。如臣所说，只是选十余人明干朝臣，察视官吏善恶，明显有迹易见的，著录在簿籍，朝廷详审，罢黜其中严重的罢了。臣自认为议论不算很高，施行有利无害，然而还怕议者不以为然，谨条陈冗官利害六事，以说明利博效速而可行不疑。伏望圣慈，特赐裁择，如有可采，请求早日施行。

一曰去冗官，则民之科率十分减九。

臣伏见兵兴以来公私困弊，不只是赋敛繁重，全由官吏为奸。每当科率一物，则贪残之吏先于百姓而刻剥，老缪之吏放纵其群下诛求，朝廷得到一分，奸吏取其十倍。民的重困，其害在此。如今若除去这四色冗官，代以循良之吏，事情随便宜，绝去骚扰，使民专供朝廷实数科率，免却州县分外诛求。所以臣认为于民力十分减九。比于另图减省细碎无益者，其利博了。

二曰不材之人，为害深于赃吏。

国家之法，除赃吏因民告发者才行。其他不材之人，大的坏州，小的坏县，都明知而不问。臣认为凡赃吏多是强黠之人，所取在于豪富，或者不及贫弱。不材之人不能驭下，虽然其一身不能乞取，而放纵其群下共行诛剥，更无贫富，皆被其殃，为害至深，纵而不问。所以臣尤其想尽取老病缪懦者，与赃吏一例罢黜。

三曰内外一体，若外官不澄，则朝廷无由致治。

如今朝廷虽有号令之善者降出外方，若落在四色冗官之手，则或措施乖方，不如朝廷本意，反为民害；或滞留废失全不施行，而又无纠举，弃作空文。若外边除去冗官，尽得良吏，则朝廷所下之令虽有乖错，他们也能自己回改，或执奏更易，终不至为大害。是民的得失，不独上赖朝廷，全系官吏善恶。以此而言，冗官岂可不去？

四曰去冗官，则吏员清简，差遣通流。

如今天下官有定员，而入仕之人无定数，既不黜陟，冒滥者多，差遣不行，贤愚同滞。每有一阙，众人争之，争得者无廉耻之风，不得者腾怨嗟之口。滥官之弊，近古无之。如今若择四色冗官除去，则等待阙的人可无怨滞。

五曰去冗官，则中材之人可使劝惧。

如今天下官吏岂必尽是不材？是因为朝廷本无黜陟，善恶不分。如今若见国家责实求治，逐一人人精别，则中材之人皆自勉强，不敢因循。虽有贪残，也须敛手。

六曰去冗官，则不过期月，民受其赐。

如今朝廷虽有爱念疲民之意，然而上下困乏，必未有馀力广惠及民，如果只去冗官，则民受速赐。因臣常见外处州县，每一缪官替去，一能者代之，不过数日，民已歌谣。如今若尽去冗滥之吏，而以能吏代之，不过期月，民即受赐，此臣所谓及民速、于事切者也。

## 收录目录

- 《欧阳文忠公集》 · 卷1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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