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【濮議序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欧阳修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臣某頓首死罪言。臣聞事固有難明於一時而有待於後世者，伯夷、叔齊是已。夫君臣之義、父子之道至矣，臣不得伐其君，子不得絕其父，此甚易知之事也。方武王之作也，人皆以為君可伐；濮議之興也，人皆以為父可絕，是大可怪駭者也。盟津之會，諸侯不召而至者蓋八百國，是舉世之人皆以為君可伐矣。彼夷、齊者，眇然孤竹之二羈臣也，以其至寡之力，欲抗舉世之人，而力不能勝，言不見察。二子以謂吾言廢，則君臣之義廢，而後世之亂無時而止也，乃相與務為高絕之行以警世，於是不食周粟而餓死首陽之下，然世亦未之知也。後五百餘年，得孔子而稱其仁，然後二子之道顯。使孱王弱主得立於後世，而臣不敢伐其君者，二子之力也。夫以甚易知之事，二子為之至艱如此，猶須五百年得聖人而後明。然則濮園之議，其可與庸人以口舌一日爭邪？此臣不得不述其事以示後世也。

方濮議之興也，儒學奮筆而論，台諫廷立而爭，閭巷族談而議，是舉國之人皆以為父可絕矣，世又無夷、齊以抗之。雖然，賴天子聖明仁孝，不惑群議，據經酌禮，置園立廟，不絕父子之恩，以為萬世法，是先帝之明也。今士大夫達於禮義者，渙然釋其疑，蓋十八九矣，固不待夷、齊餓死，孔子復生，而後明也。然有不可不記者，小人之誣罔也。蓋自漢以來，議事者何嘗不立同異。而濮園之議，皆當世儒臣學士之賢者，特以為人後之禮，世俗廢久，卒然不暇深究其精微，而一議之失，出於無情，未足害其賢。惟三數任言職之臣，挾以他事，發於憤恨，厚誣朝廷而歸惡人主，借為奇貨以買名。而世之人不原其心跡，不辨其誣罔，翕然稱以為忠，使先帝之志鬱鬱不明於後世，此臣子之罪也。臣得與其事，而知其詳者，故不得已而述焉。臣某謹序。

## 白话译文

臣某顿首死罪言。臣听说事情本来有在一时难以明白而有待于后世的，伯夷、叔齐就是。君臣之义、父子之道至极了，臣不能讨伐他的君，子不能断绝他的父，这是很容易知道的事。当武王起事时，人们都认为君可以讨伐；濮议兴起时，人们都认为父可以断绝，这是非常可怪骇的。盟津之会，诸侯不召而到的有八百国，这是举世之人都认为君可以讨伐了。那夷、齐，是渺然孤竹的两个羁臣，用他们极寡的力量，想要对抗举世之人，而力量不能胜，言语不被察知。二子认为我的话废弃，则君臣之义废弃，而后世的乱没有停止的时候，于是一起致力于高绝的行为来警醒世人，于是不食周粟而饿死在首阳山下，然而世人也不知道。后五百多年，得到孔子而称赞他们的仁，然后二子的道显明。使孱王弱主能够立在后世，而臣不敢讨伐他的君，是二子的力量。以很容易知道的事，二子做起来极其艰难如此，还需要五百年得到圣人然后明白。那么濮园之议，可以与庸人用口舌一日争辩吗？这是臣不得不叙述其事来展示后世。

当濮议兴起时，儒学奋笔而论，台谏廷立而争，闾巷族谈而议，这是举国之人都认为父可以断绝了，世上又没有夷、齐来对抗。虽然如此，依赖天子圣明仁孝，不被群议迷惑，根据经书斟酌礼仪，置园立庙，不绝父子的恩情，作为万世法，这是先帝的明察。如今士大夫通达礼义的，涣然解除他们的疑惑，大概十有八九了，本来不待夷、齐饿死，孔子复生，然后明白。然而有不可不记的，是小人的诬罔。大概自汉以来，议事的人何尝不立同异。而濮园之议，都是当世儒臣学士中的贤者，只是认为人后之礼，世俗废弃已久，卒然不暇深究它的精微，而一议的失误，出于无情，不足以损害他们的贤。只有三几个担任言职的臣，挟以他事，发于愤恨，厚诬朝廷而归恶于人主，借为奇货来买名。而世人不推究他们的心迹，不辨他们的诬罔，翕然称以为忠，使先帝的志向郁郁不明于后世，这是臣子的罪。臣得以参与其事，而知道它的详细，所以不得已而叙述。臣某谨序。

## 收录目录

- 《欧阳文忠公集》 · 卷06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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