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
【乞罷左右僕射蔡確韓縝狀〈閏二月一日。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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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右臣頃論奏蔡確、韓縝才不足用及多過惡,乞賜罷免,至今未見施行。確近已上章求退,而縝安然未有去意。臣恐陛下隱忍不決,久失天下之望。竊惟先帝在位僅二十年,勵精政事,變更法度,將以力致太平,追復三代。是以擢任臣庶,至有起於屑,十餘年間致位公相。用人之速,近世無與比者。究觀聖意,本欲求賢自助,以利安生民,為社稷長久之計。夫豈欲使左右大臣偷合苟容,出入唯唯,危而不持,顛而不扶,竊取利祿以奉養妻子而已哉!然自法行已來,民力困敝,海內愁怨。先帝晚年,寢疾彌留,照知前事之失,親發德音,將洗心自新以合天意,而此誌不遂,奄棄萬國。天下聞之,知前日敝事皆先帝之所欲改,思慕聖德,繼之以泣。是以皇帝踐阼,聖母臨政,奉承遺旨,罷道洛,廢市易,損青苗,止助役,寬保甲,免買馬,放修城池之役,復茶鹽鐵之舊,黜吳居厚、呂孝廉、宋用臣、賈青、王子京、張誠一、呂嘉問、蹇周輔等。命令所至,細民鼓舞相賀。臣愚不知朝廷以為此數事者誰之過也。上則大臣蔽塞聰明,逢君於惡,下則屑貪冒榮利,奔競無恥。二者均皆有罪,則大臣以任重責重,屑以任輕責輕,雖三尺童子所共知也。今朝廷既以罷黜屑,至於大臣則因而任之,將復使燮和陰陽,陶冶民物,臣竊惑矣。竊惟朝廷之意,將以體貌大臣,待其愧恥自去,以全國體。今確、縝自山陵已後,猶端然在職,不宜引咎辭位以謝天下?臣謹案確、縝受恩最深,任事最久,據位最尊,獲罪最重,而有面目,曾不知愧。確等誠以昔之所行為是耶,則今日安得不爭。以昔之所行為非耶,則昔日安得不言。竊究其心,所以安而不去者,不過以為是皆先帝所為而非吾罪也。夫為大臣,忘君徇己,不以身任罪戾,而歸咎先帝,不忠不孝,寧有過此。臣竊不忍千載之後書之簡策,大臣既自處無過之地,則先帝獨被惡名,此臣所以痛心疾首,嚐食不飽,至於涕泗之橫流也。確等皆碌碌常才,無過人之實。朝廷將取其德,則不聞其孝弟可稱,將取其才,則不聞其功業可紀,將取其學,則不聞其經術可師。徒以悅媚上下,堅固寵祿。陛下何不正確、縝之罪,上以為先帝分謗,下以慰天下之望。今獨以法繩治屑,而置確、縝,大則無以顯揚聖考之遺意,小則無以安反側之心。故臣竊謂大臣誠退,則屑非建議造事之人可一切不治,使得革面從君,竭力自效,以洗前惡。臣不勝狂愚,忘身為國,乞宣示此疏,使確、縝自處進退之分,臣雖萬死,不以為恨。謹錄奏聞,伏候敕旨。
貼黃:臣竊觀蔡確所上表,雖外迫人言,若欲求退,而論功攘善,實圖自安。所云“收拔當世之耆艾以陪輔王室”者,臣謂當世之耆艾,乃確昔日之所抑遠者也,所謂“蠲省有司之煩碎以慰安民心”,臣謂有司之煩碎,乃確昔日之所創造者也。此二事皆確為相無狀,以累先帝之明。非陛下卓然獨見,孰能行此。確既不自引咎,又反以為功,著之表疏,傳之天下,則是確等所造之惡,皆歸先帝,而陛下所行之善,皆歸於確。臣不勝憤懣,乞賜詳酌施行。
白话译文
右臣顷论奏蔡确、韩缜才不足用及多过恶,乞赐罢免,至今未见施行。确近已上章求退,而缜安然未有去意。臣恐陛下隐忍不决,久失天下之望。窃惟先帝在位仅二十年,励精政事,变更法度,将以力致太平,追复三代。是以擢任臣庶,至有起于屑,十余年间致位公相。用人之速,近世无与比者。究观圣意,本欲求贤自助,以利安生民,为社稷长久之计。夫岂欲使左右大臣偷合苟容,出入唯唯,危而不持,颠而不扶,窃取利禄以奉养妻子而已哉!然自法行已来,民力困敝,海内愁怨。先帝晚年,寝疾弥留,照知前事之失,亲发德音,将洗心自新以合天意,而此志不遂,奄弃万国。天下闻之,知前日敝事皆先帝之所欲改,思慕圣德,继之以泣。是以皇帝践阼,圣母临政,奉承遗旨,罢道洛,废市易,损青苗,止助役,宽保甲,免买马,放修城池之役,复茶盐铁之旧,黜吴居厚、吕孝廉、宋用臣、贾青、王子京、张诚一、吕嘉问、蹇周辅等。命令所至,细民鼓舞相贺。臣愚不知朝廷以为此数事者谁之过也。上则大臣蔽塞聪明,逢君于恶,下则屑贪冒荣利,奔竞无耻。二者均皆有罪,则大臣以任重责重,屑以任轻责轻,虽三尺童子所共知也。今朝廷既以罢黜屑,至于大臣则因而任之,将复使燮和阴阳,陶冶民物,臣窃惑矣。窃惟朝廷之意,将以体貌大臣,待其愧耻自去,以全国体。今确、缜自山陵已后,犹端然在职,不宜引咎辞位以谢天下?臣谨案确、缜受恩最深,任事最久,据位最尊,获罪最重,而有面目,曾不知愧。确等诚以昔之所行为是耶,则今日安得不争。以昔之所行为非耶,则昔日安得不言。窃究其心,所以安而不去者,不过以为是皆先帝所为而非吾罪也。夫为大臣,忘君徇己,不以身任罪戾,而归咎先帝,不忠不孝,宁有过此。臣窃不忍千载之后书之简策,大臣既自处无过之地,则先帝独被恶名,此臣所以痛心疾首,尝食不饱,至于涕泗之横流也。确等皆碌碌常才,无过人之实。朝廷将取其德,则不闻其孝弟可称,将取其才,则不闻其功业可纪,将取其学,则不闻其经术可师。徒以悦媚上下,坚固宠禄。陛下何不正确、缜之罪,上以为先帝分谤,下以慰天下之望。今独以法绳治屑,而置确、缜,大则无以显扬圣考之遗意,小则无以安反侧之心。故臣窃谓大臣诚退,则屑非建议造事之人可一切不治,使得革面从君,竭力自效,以洗前恶。臣不胜狂愚,忘身为国,乞宣示此疏,使确、缜自处进退之分,臣虽万死,不以为恨。谨录奏闻,伏候敕旨。
贴黄:臣窃观蔡确所上表,虽外迫人言,若欲求退,而论功攘善,实图自安。所云“收拔当世之耆艾以陪辅王室”者,臣谓当世之耆艾,乃确昔日之所抑远者也,所谓“蠲省有司之烦碎以慰安民心”,臣谓有司之烦碎,乃确昔日之所创造者也。此二事皆确为相无状,以累先帝之明。非陛下卓然独见,孰能行此。确既不自引咎,又反以为功,著之表疏,传之天下,则是确等所造之恶,皆归先帝,而陛下所行之善,皆归于确。臣不胜愤懑,乞赐详酌施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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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栾城集》 · 3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