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答問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柳宗元
体裁：essay

## 白话译文

有人问柳先生：“先生的外貌像是个学习古道的人，然而遇到政治清明的时代却不能施展自己的志向，反而独自承受罪过，被废弃斥退，隐伏藏匿。交游的人解散了，都羞于与他为亲戚，平生的向往仰慕，也毁掉书籍、灭绝痕迹。别人有恶行，就指责诱导、添油加醋，自己身处卑下地位，成了诽谤聚集的渊薮。骂先生的人无所顾忌，欺凌先生的人不受责罚。遇到人拱手作揖，眼睛转动，听到言语心中警惕，时时走到草野之中，不知该往哪里去。为什么唯独这样低劣呢？看当今的贤能智慧之人，没有不舒展才华、显露英姿，推引同类、援引朋党，脚步重叠在朝廷之上，魁伟高大、气度恢宏，成群结队、相连而行。奇谋高论，在左右高声抗辩，出入迅疾，拥塞门户、填满门闩，一句话出口，就流光溢彩、获得荣耀。难道不伟大吗？先生虽然读古人的书，自称懂得理道、认识事机，而他的所作所为却如此违背。狼狈地被摈弃杀戮，凭什么在当今之世自我表现呢？”

先生回答说：“恭敬地听到您的指教。然而客人说我知道理道、认识事机，这是错了。我对于屈伸去就懵懂无知，触犯罪过、承受耻辱，侥幸得以保全肢体、完整肌肤，仍然吃别人的食物，穿别人的衣服，用别人的财物，没有耕织居贩，然而养活自己都羞愧恐惧得没有空闲，现在客人又推举当世的贤能智慧之人来深深地责备我，我是被绳索捆绑的囚徒，逃往山林、进入江海都没有路，又怎么能容纳我的身躯呢？希望客人稍稍假借声气，让我能够详细陈述我的心意、依次说明我的论说。”

客人说：“取什么呢？”先生说：“我年轻时曾经学问，不根植于师说，心里相信古书，认为凡事都很容易，不用当世急务来折服它，只知道开口说话，闭目休息，挺直身子行走，绊倒就伏地，不穷究喜怒，不追究曲直，冲撞罗网陷阱，不知道跌倒，愚蠢狂悖，像这样严重。又怎么能恭敬地对待客人的教诲而承受厚德呢？当今之世工拙不欺，贤与不肖明白。那些显达进用的人，说他们的德行，则都是茫茫深远、端贞耿直，包容并蓄、涵养深厚，与道同行。而我却蹇浅窄僻，跳浮叫嚷，抵触瑕疵、陷入困厄，本来不足以迟疑批捩而追随他们的足迹。举出他们的理，则都是谋略明达、渊深沉静，剖析微细、探究深远，劈析是非，校量古今。而我却缄口沉默，耗毛窒惑，抉异探怪，起幽作匿，悠悠恤恤，最终自己祸害自己，本来不足以睢盯激昂而效法他们的准则。说他们的学问，则都是总揽罗络，横竖杂博，天旋地缩，鬼神交错。而我却单庸撇莩，离疏空虚，窃听道途，专嚣蒙愚，不知该往哪里去，本来不足以抗颜摇舌而与他们同行。称他们的文章，则都是汗漫辉煌，呼嘘阴阳，交错三元，陶熔帝皇。而我却朴鄙艰涩，像小土丘、水微流，毫联缕缉，尘出坱入，本来不足以摅摛踊跃而登上他们的阶梯。这四者悬隔分明，即使是庸童小女，都知道我不及，而又裹以罪恶，缠以羁縶，客人从而挤压我，不也太忍心了吗？况且白羲、騄耳这样的骏马得到康庄大道，追逐奔星，超越飘风，而跛驴走不出泥滓。黄钟元间这样的乐律登上清庙，铿锵天地，感动神祗，而呜呜咬哇的俗乐，进不了里耳。西子、毛嫱这样的美女在后宫起舞，朝阳照耀，焕发浮云，而无盐这样的丑女被乡里驱逐。蛟龙在天渊腾跃，弥漫六合，润泽万物，而虾与蛭离不开尺水。卓诡倜傥之士遇到明世，运用智能，显扬功烈，而么眇连蹇之人，颠顿披靡，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。客人又有什么奇怪呢？况且一旦涉险受惩就不再犯，是烈士的志向；知道不可行而赶快停止，是君子的事情。我将窃取这些来度过我的一生，不也可以吗？”

于是唱道：“尧舜的修养啊，禹益的忧虑啊，能者任职而患者休息啊。蹁跹蓬藋，乐于我的囚禁啊。文墨彬彬，足以舒展我的忧愁啊。算了吧算了吧，还追求什么呢！”客人于是笑着离开了。

## 收录目录

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58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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