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文名篇

駁張平叔糶鹽法議

佚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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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话译文

张平叔的条规制度不周全,考虑未尽,认为有利的反而有害,认为简便的却极其烦琐。张平叔的一条说:“应简化公私盐务,当天将总数申报度支,便任由府县差人办理出卖多少,逐日申报,卖盐所得现钱,距离上都一千里以外的,任其购买当地布绢。”我私下认为《禹贡》甸服五百里,近的纳草,远的纳米,这是衡量远近而制定轻重。现在说千里外卖绢,那么千里内必须送现钱。兴元、洋州,都在八百里内,骆谷道路,险阻异常,如果送现钱,实在不可。

又一条说:“州县所需的卖盐人,委托所在长吏在当州当县仓督录事佐吏以下本所役中挑选,不得差配百姓。如有乡村离州县路远的地方,即由州县选定所役,将盐到乡村贩卖的。”臣曾任刺史,所役进入乡村,是为政的大弊。一吏到门,百家纳货。如今陛下正以清净简易,休息百姓,应去除冗员,除掉这些害虫。如今山剑州县,境土极阔,其令若行,烦扰至极。

又一条说:“臣今想献盐法,归于简易,只委州县,则无不济,伏缘所务至重,须以庙堂宰臣充关内河东山剑等道盐铁使者。”臣私下认为度支使四方禀奉,不殊宰相,权柄已重,不假台司。台司者,三公论道之地,杂以盐务,实非所宜。三十年来,窦参、程异、皇甫镈并以钱谷居台铉,非惟国体不可,抑亦名利难兼。所以参辈不受国诛,必有天祸。

又一条说:“据每道每州卖盐不少,令所在户口,都不申明实数。臣请令长吏有不亲公事,信任所役浮词,说当界无入卖盐,交恐洗不剂,臣即请差清疆巡官往所诉州简责实户口数团保者。”臣曾为外州刺史,备谙此事。自兵兴以来,垂二十载,百姓粗能支济,免至流离者,实赖所存浮户相倚两税得充。纵遇水旱虫霜,亦得相全相补。若搜索悉尽,立至流亡。宇文融当开元全盛之时,搜丁出户,犹以残人敛怨,瘁国害身。此策若行,则甚于彼。臣前月二十四日思政殿面奉德音,深恤疲人,且不配户。圣德周悉由见事情,臣等退而抃跃,以为升平坐致。若据此节,即与配户无殊,平叔所陈,未副圣德。

又一条说:“诸州府县简得盐,便于当处官仓收贮;其京城两县简责得盐,于度支两常平院贮。当日各据数勒留,依所定估出卖。从敕下后,诸巡院便计料般盐,分付府县供卖,常令所贮有剩,不得令阙。如有违阙,知院官闻奏,贬远恶处,官典所役节级重科决停解。如府县不存公心,课利减耗,及所送官盐价匹段滥弱,并送纳不时,妄有申诉,其京兆亦令司录及观察使停见任改散慢官,其专判盐案及刺史请贬与上佐,本州专判案官录事参军县令亦请远贬者。”臣私下认为古人说:“人爱其裘,反而负刍,皮既不存,毛将安傅?”皮喻百姓,毛喻国家,百姓不存,国家不立。今两税编户,是国根本。择忠信之长,命慈惠之师,推赤子之仁,布恺悌之化,犹惧不及,而有伤痍?今为盐铁不登,便须贬黜,虽龚黄召杜之政,卓鲁蒲密之能,无所施于圣代矣!

又一条说:“以设法的初,沮议者众,圣断先定,则成绩可期。令出之后,辇毂之下,尤要堤防,恐尔两军市人,盐商大贾,或行财货,邀截喧诉。临时必有此色奸人,伏乞圣慈委两军中尉兼京令尹切加把捉。如有此色捉获,头首所在决杀,连状聚众人各加脊杖二十者。”臣私下认为古人说:“利不百,不变法;工不十,不易器。”改更之事,自古所难。故说“谋不欲多,决之欲独”。臣于平叔,无亲故,无仇嫌,所陈者非挟情,所议者归利害,惟圣上独断,推于至公。然强人之所不能,事必不立;禁人之所必犯,法必不行。

臣尝为开州刺史,当时被盐监吏人横搅官政,亦欲盐归州县,总领其权。尝试研求,事有不可。盖以设法施行,须顺风俗,或东州便则西州害,或南州易则北州难。且据山南一道明之。兴元巡管,不用见钱,山谷贫人,随土交易,布帛既少,食物随时。市盐者或一斤麻,或一两丝,或蜡或漆,或鱼或鸡,琐细丛杂者,皆因所便。今逼之使出帛,则俗且不堪其弊,官中货之以易绢,劳而无功。伏惟圣明裁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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