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【春秋論上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欧阳修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事有不幸出於久遠而傳乎二說，則奚從？曰：從其一之可信者。然則安知可信者而從之？曰：從其人而信之，可也。眾人之說如彼，君子之說如此，則舍眾人而從君子。君子博學而多聞矣，然其傳不能無失也。君子之說如彼，聖人之說如此，則舍君子而從聖人。此舉世之人皆知其然，而學《春秋》者獨異乎是。孔子，聖人也，萬世取信，一人而已。若公羊高、穀梁赤、左氏三子者，博學而多聞矣，其傳不能無失者也。孔子之於經，三子之於傳，有所不同，則學者寧舍經而從傳，不信孔子而信三子，甚哉其惑也！經於魯隱公之事，書曰「公及邾儀父盟於蔑」，其卒也，書曰「公薨」，孔子始終謂之公。三子者曰：非公也，是攝也。學者不從孔子謂之公，而從三子謂之攝。其於晉靈公之事，孔子書曰「趙盾弑其君夷皋」。三子者曰：非趙盾也，是趙穿也。學者不從孔子信為趙盾，而從三子信為趙穿。其於許悼公之事，孔子書曰「許世子止弑其君買」。三子者曰：非弑之也，買病死而止不嚐藥耳。學者不從孔子信為弑君，而從三子信為不嚐藥。其舍經而從傳者何哉？經簡而直，傳新而奇，簡直無悅耳之言，而新奇多可喜之論，是以學者樂聞而易惑也。予非敢曰不惑，然信於孔子而篤者也。經之所書，予所信也；經所不言，予不知也。

難者曰：「子之言有激而云爾。夫三子者，皆學乎聖人，而傳所以述經也。經文隱而意深，三子者從而發之，故經有不言，傳得而詳爾，非為二說也。」予曰：「經所不書，三子者何從而知其然也？」曰：「推其前後而知之，且其有所傳而得也。國君必即位，而隱不書即位，此傳得知其攝也。弑君者不復見經，而盾復見經，此傳得知弑君非盾也。君弑賊不討，則不書葬，而許悼公書葬，此傳得知世子止之非實弑也。經文隱矣，傳曲而暢之。學者以謂三子之說，聖人之深意也，是以從之耳，非謂舍孔子而信三子也。」予曰：「然則妄意聖人而惑學者，三子之過而已。使學者必信乎三子，予不能奪也。使其惟是之求，則予不得不為之辨。」

## 白话译文

事情有不幸出于久远而流传两种说法，那么跟从哪种？说：跟从其中可信的一种。那么怎么知道可信而跟从呢？说：跟从那个人而相信他，就可以了。众人的说法那样，君子的说法这样，那么就舍弃众人而跟从君子。君子博学而多闻了，但他的传授不能没有失误。君子的说法那样，圣人的说法这样，那么就舍弃君子而跟从圣人。这是全世的人都知道这样，而学《春秋》的人偏偏不同。孔子，是圣人，万世取信，只有他一人而已。像公羊高、穀梁赤、左氏三人，博学而多闻了，他们的传授不能没有失误。孔子对于经，三人对于传，有所不同，那么求学的人宁愿舍弃经而跟从传，不信孔子而信三人，太糊涂了！经对于鲁隐公的事情，记载说“公及邾仪父盟于蔑”，他死的时候，记载说“公薨”，孔子自始至终称他为公。三人说：不是公，是摄。求学的人不跟从孔子称他为公，而跟从三人称他为摄。对于晋灵公的事情，孔子记载说“赵盾弑其君夷皋”。三人说：不是赵盾，是赵穿。求学的人不跟从孔子相信是赵盾，而跟从三人相信是赵穿。对于许悼公的事情，孔子记载说“许世子止弑其君买”。三人说：不是弑，是买病死而止不尝药罢了。求学的人不跟从孔子相信是弑君，而跟从三人相信是不尝药。他们舍弃经而跟从传是为什么呢？经简明而直截，传新鲜而奇特，简明直截没有悦耳的话，而新鲜奇特多有可喜的论调，因此求学的人喜欢听而容易迷惑。我不敢说不迷惑，但相信孔子而笃厚。经所记载的，是我所相信的；经所不说的，是我所不知道的。

责难的人说：“你的话是有激而说的。那三人，都学于圣人，而传是用来述经的。经文隐晦而意思深，三人跟着阐发它，所以经有不说的，传得以详细，不是有两种说法。”我说：“经所不记载的，三人从哪里知道它这样呢？”说：“推求它的前后而知道，而且它有所传授而得到。国君必定即位，而隐公不记载即位，这传得知他是摄。弑君的人不再见于经，而赵盾又见于经，这传得知弑君的不是赵盾。国君被弑贼不被讨伐，就不记载葬礼，而许悼公记载葬礼，这传得知世子止不是真的弑。经文隐晦了，传曲折而畅达它。求学的人认为三人的说法，是圣人的深意，因此跟从罢了，不是说舍弃孔子而相信三人。”我说：“那么妄意圣人而迷惑求学的人，是三人的过错罢了。让求学的人必定相信三人，我不能改变。让他们只求这个，那么我不得不为之辨别。”

## 收录目录

- 《欧阳文忠公集》 · 卷0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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