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【制置三司條例司論事狀〈奏乞外任狀附。〉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苏辙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轍頃者誤蒙聖恩，得備官屬。受命以來，於今五月。雖勉強從事，而才力寡薄，無所建明。至於措置大方，多所未論。每獻狂瞽，輒成異同。退加考詳，未免疑惑。是以不虞僭冒，聊復一言。竊見本司近日奏遣使者八人分行天下，按求農田水利與徭役利害，以為方今職司守令無可信用，欲有興作，當別遣使。愚陋不達，竊以為國家養材如林，治民之官棋布海內，興利除害，豈待他人，今始有事，輒特遣使，使者一出，人人不安。能者嫌使者之侵其官，不能者畏使者之議其短。客主相忌，情有不通，利害相加，事多失實。使者既知朝廷方欲造事，必謂功效可以立成。人懷此心，誰肯徒返，為國生事，漸不可知。徒使官有送迎供饋之煩，民受更張勞擾之弊，得不補失，將安用之。朝廷必欲興事以利民，轍以為職司守令足矣。蓋勢有所便，眾有所安。今以職司治民，雖其賢不肖不可知，而眾所素服，於勢為順，稍加選擇，足以有為。是以古之賢君，聞選用職司以責成功，未聞遣使以代職司治事者也。蓋自近世，政失其舊，均稅寬恤，每事遣使，冠蓋相望，而卒無絲毫之益，謗者至今未息。不知今日之使，何以異此。至於遣使條目，亦所未安。何者，勸課農桑，墾辟田野，人存則舉，非有成法。誠使職司得人，守令各舉其事，罷非時無益之役，去猝暴不急之賦，不奪其力，不傷其財，使人知農之可樂，則將不勸而自勵。今不治其本，而遂遣使，將使使者何從施之。議者皆謂方今農事不修，故經界可興，農官可置。某觀職司以下勸農之號，何異於農官。嘉祐以來，方田之令，何異於經界。行之歷年，未聞有益。此農田之說，轍所以未諭也。天下水利，雖有未興，然而民之勞佚不同，國之貧富不等。因民之佚而用國之富以興水利，則其利可待，因民之勞而乘國之貧以興水利，則其害先見。苟誠知生民之勞佚與國用之貧富，則水利之廢興，可以一言定矣。而況事起無漸，人不素講，未知水利之所在而先遣使。使者所至，必將求之官吏，官吏有不知者，有知而不告者，有實無可告者。不得於官吏，必求於民，不得於民，其勢將求於中野。興事至此，蓋已甚勞。此水利之說，轍所以未諭也。徭役之事，議者甚多：或欲使鄉戶助錢而官自雇人，或欲使城郭等第之民與鄉戶均役，或欲使品官之家與齊民並事。此三者皆見其利不見其害者也。役人之不可不用鄉戶，猶官吏之不可不用士人也。有田以為生，故無逃亡之憂，樸魯而少詐，故無欺謾之患。今乃舍此不用，而用浮浪不根之人，轍恐掌財者必有盜用之奸，捕盜者必有竄逸之弊。今國家設捕盜之吏，有巡檢，有縣尉。然較其所獲，縣尉常密，巡檢常疏。非巡檢則愚，縣尉則智，蓋弓手、鄉戶之人與屯駐客軍異耳。今將使縣人捕盜，則與獨任巡檢不殊，盜賊縱橫必自此始。轍觀近歲雖使鄉戶頗得雇人，然至於所雇逃亡，鄉戶猶任其責。今遂欲於兩稅之外別立一科，謂之庸錢，以備官雇。鄉戶舊法革去無餘，雇人之責官所自任。且自唐楊炎廢租庸調以為兩稅，取大歷十四年應於賦斂之數以定兩稅之額，則是租調與庸兩稅既兼之矣。今兩稅如舊，奈何復欲取庸。蓋天下郡縣，上戶常多，少者徭役頻，多者徭役簡，是以中下之戶每得休閑。今不問戶之高低，例使出錢助役，上戶則便，下戶實難。顛倒失宜，未見其可。然議者皆謂助役之法，要使農夫專力於耕。轍觀三代之間，務農最切，而戰陣田獵皆出於農，苟以徭役較之，則輕重可見。成郭人戶雖號兼並，然而緩急之際，郡縣所賴：饑饉之歲，將勸之分以助民，盜賊之歲，將借其力以捍敵，故財之在城郭者與在官府無異也。方今雖天下無事，而三路芻粟之費多取京師銀絹之餘配賣之。民皆在城郭，苟復充役，將何以濟。故不如稍加寬假，使得休息。此誠國家之利，非民之利也。品官之家復役已久，議者不究本末，徒聞漢世宰相之子不免戍邊，遂欲使衣冠之人與編戶齊役。夫一歲之更不過三日，三日之雇不過三百。今世三大戶之役，自公卿以下無得免者。以三大戶之役而較之三日之更，則今世既已重矣，安可復加哉。蓋自古太平之世，國子俊造，將用其才者皆復其身，胥史賤吏，既用其力者皆復其家。聖人舊法，良有深意：以為責之以學而奪其力，用之於公而病其私，人所難兼，是以不取。奈何至於官戶則又將役之。且州縣差役之法皆以丁口為之高下，今已去鄉從宦，則丁口登降，其勢難詳，將使差役之際以何為據。必用丁，則州縣有不能知，必不用丁，則官戶之役比民為重。今朝廷所以條約官戶，如租佃田宅，斷賣坊場，廢舉貨財，與眾爭利，比於平民，皆有常禁。苟使之與民皆役，則昔之所禁皆當廢罷。罷之則其弊必甚，不罷則不如為民。此徭役之說，轍所以未諭也。轍又聞發運之職今將改為均輸，常平之法今將變為青苗。愚鄙之人亦所未達。昔漢武外事四夷，內興宮室，財用匱竭，力不能支，用賈人桑羊之說，買賤賣貴，謂之均輸，雖曰民不加賦，而國用饒足。然而法術不正，吏緣為奸，掊克日深，民受其病。孝昭既立，學者爭排其說，霍光順民所欲，從而與之，天下歸心，遂以無事。不意今世，此論復興，眾口紛然，皆謂其患必甚於漢。何者，方今聚斂之臣，才智方略，未見桑羊之比，而朝廷破壞規矩，解縱繩墨，使得馳騁自由，惟利是嗜。以轍觀之，其害必有不可勝言者矣。今立法之初，其說甚美，徒言徙貴就賤，用近易遠，苟誠止於此，則似亦可為。然而假以財貨，許置官吏，事體既大，人皆疑之。以為雖不明言販賣，然既許之以變易矣，變易既行，而不與商賈爭利者，未之聞也。夫商賈之事，曲折難行。其買也，先期而與錢，其賣也，後期而取直。多方相濟，委曲相通，倍稱之息，由此而得。然至往往敗折，亦不可期。今官買是物，必先設官置吏，簿書祿廩為費已厚。然後使民各輸其所有，非良不售，非賄不行，是以官買之價，比民必貴。及其賣也，弊復如前。然則商賈之利，何緣可得。徒使謗議騰沸，商旅不行。議者不知慮此，至欲捐數百萬緡，以為均輸之法。但恐此錢一出，不可復還。且今欲用忠實之人，則患其拘滯不通，欲用巧智之士，則患其出沒難考。委任之際，尤難得人。此均輸之說，轍所以未諭也。常平條敕纖悉具存，患在不行，非法之弊。必欲修明舊制，不過以時斂之以利農，以時散之以利末。斂散既得，物價自平，貴賤之間，官亦有利。今乃改其成法，雜以青苗，逐路置官，號為提舉，別立賞罰，以督增虧。法度紛紜，保至如此。而況錢布於外，凶荒水旱有不可知，斂之則結怨於民，舍之則官將何賴。此青苗之說，轍所以未諭也。凡此數事，皆議者之所詳論，明公之所深究。而轍以才性樸拙，學問空疏，用意不同，動成違忤，雖欲勉勵自效，其勢無由。苟明公見寬，諒其不逮，特賜敷奏，使轍得外任一官，苟免罪戾，而明公選賢舉能，以備僚佐。兩獲所欲，幸孰厚焉！

○附條例司乞外任奏狀

右臣近蒙聖恩，召對便殿，面賜差使，仍奉德音不許辭避。伏自受命，於今五月，雖日夜勉強，而才性樸拙，議論迂疏，每於本司商量公事，動皆不合。伏惟陛下創置此局，將以講求財利，循致太平，宜得同心協力之人以備官屬。而臣獨以愚鄙，固執偏見，雖欲自效，其勢無由。臣已有狀申本司，具述所論不同事件，苟陛下閔臣孤危，未賜誅譴，伏乞除臣一合入差遣，使得展力州郡，敢不策勵駑鈍，以酬恩私。臣無任瞻天請命激切屏營之至。

## 白话译文

苏辙我前不久错蒙圣恩，得以充任官属。接受任命以来，到如今已经五个月。虽然勉强办事，但才力寡薄，没有什么建树。至于大的筹划安排，很多都没有论及。每次献上狂妄愚昧的意见，往往就产生分歧。退下来加以考察详审，不免疑惑。因此不顾冒犯，姑且再说一句。我私下看到本司近日奏请派遣使者八人分别巡行天下，查求农田水利和徭役的利害，认为当今的职司、守令没有可以信任的，想要有所兴作，应当另外派遣使者。我愚陋不明白，私下认为国家培养人才如林，治民的官员棋布海内，兴利除害，哪里要等别人，如今刚有事，就特地派使者，使者一出，人人不安。有才能的人嫌使者侵犯自己的官职，没有才能的人怕使者议论自己的短处。客主互相猜忌，情理不通，利害相加，事情多失实。使者既知道朝廷正想造事，必定认为功效可以立刻完成。人人怀这种心思，谁肯白白返回？为国家生事，渐渐不可预知。只是使官府有迎送供馈的烦扰，百姓受变更劳扰的弊病，得不补失，将怎么用呢。朝廷一定要兴事以利民，苏辙我认为职司、守令就足够了。因为形势有所便利，众人有所安定。如今用职司治民，即使他们贤与不贤不可知，但众人平素服从，在形势上顺当，稍加选择，足以有所作为。所以古代的贤君，只听说选用职司来责成成功，没有听说派遣使者来代替职司治事的。大概从近世以来，政治失去旧制，均税宽恤，每件事都派使者，冠盖相望，而最终没有一丝一毫的益处，诽谤的人至今未息。不知今天的使者，与此有什么不同。至于派遣使者的条目，也感到不安。为什么呢？劝课农桑，垦辟田野，人存政举，没有固定成法。果真让职司得到合适的人，守令各自举办自己的事，罢除非时无益的劳役，去掉猝暴不急的赋税，不夺其力，不伤其财，使人知道农事可乐，那么将不用劝而自勉。如今不治其本，却就派使者，将使使者从何施行呢。议论的人都说当今农事不修，所以经界可以兴，农官可以置。我看职司以下劝农的名号，与农官有什么不同。嘉祐以来，方田的政令，与经界有什么不同。实行多年，没有听说有益。这是农田的说法，我之所以不明白。天下水利，虽然有的没有兴修，然而百姓的劳逸不同，国家的贫富不等。因百姓的安逸而用国家的富足来兴修水利，那么其利可以期待；因百姓的劳苦而乘国家的贫乏来兴修水利，那么其害先显现。如果真知道生民的劳逸和国家用度的贫富，那么水利的废兴，可以一句话决定了。何况事情兴起没有渐进，人们平素不讲求，不知道水利在哪里就先派使者。使者所到之处，必定向官吏求问，官吏有不知道的，有知道而不告诉的，有实在没有什么可告诉的。从官吏那里得不到，必定向百姓求问，从百姓那里得不到，那形势将要在荒野中求问。兴事到这种地步，已经非常劳苦。这是水利的说法，我之所以不明白。徭役的事，议论的人很多：有的想使乡户助钱而官府自己雇人，有的想使城郭等第的百姓与乡户均摊徭役，有的想使品官之家与齐民一同服役。这三者都是只见到利而没有见到害的。役人不可不用乡户，就像官吏不可不用士人一样。有田作为生计，所以没有逃亡的忧虑；朴鲁而少诈，所以没有欺骗的祸患。如今却舍弃这些不用，而用浮浪无根的人，我恐怕掌财的必有盗用的奸弊，捕盗的必有逃窜的弊病。如今国家设置捕盗的官吏，有巡检，有县尉。然而比较他们所捕获的，县尉常常严密，巡检常常疏漏。不是巡检愚笨而县尉聪明，大概是因为弓手、乡户之人与屯驻客军不同罢了。如今将使县人捕盗，那就与单独任用巡检没有差别，盗贼纵横必定从此开始。我看近年虽然使乡户颇能雇人，然而至于所雇的人逃亡，乡户仍然承担责任。如今就想在两税之外另立一科，叫做庸钱，以准备官府雇人。乡户旧法革除无余，雇人的责任由官府自己承担。况且自从唐代杨炎废租庸调而改为两税，取大历十四年应征赋敛的数额来定两税的税额，那么租调与庸两税已经兼有了。如今两税如旧，怎么又想取庸。大概天下郡县，上户常多，少的徭役频繁，多的徭役简省，因此中下之户每每得到休闲。如今不问户的高低，一律出钱助役，上户就便利，下户实在困难。颠倒失宜，未见其可。然而议论的人都说助役之法，要使农夫专力于耕。我看三代之间，务农最急切，而战阵田猎都出自农，如果以徭役比较，那么轻重可见。城郭人户虽然号称兼并，然而缓急之际，是郡县所依赖的：饥馑之年，将劝他们分财以助民，盗贼之年，将借他们的力量以捍敌，所以财在城郭的和在官府没有不同。如今虽然天下无事，而三路粮草的耗费多取京师银绢的剩余配卖。百姓都在城郭，如果又充役，将怎么接济。所以不如稍加宽假，使他们休息。这实在是国家的利，不是百姓的利。品官之家免除徭役已经很久，议论的人不追究本末，只听说汉代宰相的儿子不免戍边，就想使衣冠之人与编户齐民一同服役。那一年一次的更役不过三日，三日的雇钱不过三百。如今世三大户的徭役，自公卿以下没有能免的。以三大户的徭役与三日的更役比较，那么今世已经重了，怎么可以再加呢。大概自古太平之世，国子俊造，将要用其才的都免除其身的徭役，胥史贱吏，已经用其力的都免除其家的徭役。圣人的旧法，实在有深意：认为以学责成他而夺其力，为公使用他而病其私，人所难兼，因此不取。怎么至于官户却又要役使他们。况且州县差役之法都以丁口定高低，如今已经离乡从宦，那么丁口增减，那形势难以详知，将使差役之际以什么为根据。一定要用丁，则州县有不能知道的；一定不用丁，则官户的徭役比百姓重。如今朝廷之所以约束官户，如租佃田宅，断卖坊场，废举货财，与民争利，比于平民，都有常规禁令。如果使他们与百姓都服役，那么从前所禁的都应当废除。废除则其弊必甚，不废除则不如为百姓。这是徭役的说法，我之所以不明白。我又听说发运的职务如今将改为均输，常平之法如今将变为青苗。愚鄙的人也不明白。从前汉武帝对外经营四夷，对内兴建宫室，财用匮乏，力量不能支撑，采用商人桑弘羊的说法，买贱卖贵，叫做均输，虽说民不加赋，而国用饶足。然而法术不正，官吏借此为奸，聚敛日深，百姓受其害。孝昭帝即位后，学者争相排斥其说，霍光顺从百姓所欲，从而给予他们，天下归心，于是无事。不料今世，这种论调又兴起，众口纷然，都说其患必甚于汉。为什么呢？如今聚敛之臣，才智方略，未见有比得上桑弘羊的，而朝廷破坏规矩，解纵绳墨，使他们驰骋自由，唯利是嗜。以我看来，其害必有不可胜言的。如今立法之初，其说很美，只说徙贵就贱，用近易远，如果真只止于此，那么似乎也可以做。然而借以财货，允许设置官吏，事体既大，人都怀疑。认为虽不明说贩卖，然而既然允许他们变易，变易既已实行，而不与商贾争利的，没有听说过。那商贾的事，曲折难行。他们买时，先期给钱，卖时，后期取钱。多方相济，委曲相通，倍称之息，由此而得。然而往往败折，也不可预期。如今官府买这些物，必先设官置吏，簿书禄廪作为费用已很厚。然后使百姓各输其所有，不是良货不卖，不是贿赂不行，因此官买之价，比民必贵。等到出卖，弊病又如前。那么商贾之利，从何可得。只是使谤议腾沸，商旅不行。议论的人不知虑此，甚至想捐数百万缗，作为均输之法。只怕此钱一出，不可复还。而且如今想用忠实的人，则怕他们拘滞不通；想用巧智之士，则怕他们出没难考。委任之际，尤其难得人。这是均输的说法，我之所以不明白。常平条敕细悉具存，患在不行，不是法的弊病。一定要修明旧制，不过按时收敛以利农，按时散发以利末。敛散既得，物价自平，贵贱之间，官府也有利。如今却改其成法，杂以青苗，逐路置官，号为提举，别立赏罚，以督增亏。法度纷纭，一至于此。何况钱布在外，凶荒水旱有不可知，收敛则结怨于民，舍弃则官府将依赖什么。这是青苗的说法，我之所以不明白。大凡这几件事，都是议论的人所详论的，明公所深究的。而我以才性朴拙，学问空疏，用意不同，动辄违忤，虽想勉励自效，那形势没有途径。如果明公见宽，谅我不逮，特赐敷奏，使我苏辙得外任一官，苟免罪戾，而明公选贤举能，以备僚佐。两获所欲，幸运还有比这更厚的吗！

○附条例司乞外任奏状

右臣最近蒙圣恩，在便殿召对，当面赐差使，仍奉德音不许辞避。伏自受命，到如今五个月，虽然日夜勉强，而才性朴拙，议论迂疏，每在本司商量公事，动辄不合。伏惟陛下创设此局，将用以讲求财利，循致太平，应当得到同心协力之人以充官属。而臣独以愚鄙，固执偏见，虽想自效，那形势没有途径。臣已有状申本司，具述所论不同的事件，如果陛下怜臣孤危，未赐诛谴，伏乞授臣一合入差遣，使能在州郡展力，怎敢不策励驽钝，以酬恩私。臣无任瞻天请命激切屏营之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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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栾城集》 · 3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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