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論舉館閣之職劄子】

欧阳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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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
臣伏見國家近降詔書,條制館閣職事。有以見陛下慎於名器,漸振紀綱。然而積弊之源,其來已久,僥幸之路,非止一端,今於澄革之初,尚有未盡其甚者。臣竊見近年外任發運、轉運使、大藩知州等,多以館職授之,不擇人材,不由文學,但依例以為恩典。朝廷本意,以其當要劇之任,欲假此清職以為重。然而授者既多,不免冒濫,本欲取重,人反輕之。加又比來館閣之中,大半膏粱之子,材臣幹吏羞與比肩,亦有得之以為恥者。假之既不足為重,得者又不足為榮,授受之間,徒成兩失。臣欲乞今後任發運、轉運、知州等,更不依例帖職。若其果有材能,必欲重其職任,則當升拜美官,優其秩祿。況設官之法,本貴量材,隨其器能,自可升擢,豈必盡由儒館,方以為榮?

一、臣竊見近年風俗澆薄,士子奔競者多,至有偷竊他人文字,幹謁權貴以求薦舉,如丘良孫者。又有廣費資財,多寫文冊,所業又非絕出,而惟務干求勢門,日夜奔馳,無一處不到,如林概者。此二人並是兩制臣寮奏乞召試,內邱良孫近雖押出,而林概已有召試指揮。舊來本無兩省以上舉館職明文,尚猶如此奔競,今若明許薦人,則今後薦者無數矣。臣欲於近降詔書內兩省舉館職一節,添入「遇館閣闕人,即朝廷先擇舉主,方得薦人」。仍乞別定館閣合存員數,以革冗濫。

一、臣竊見近降詔書,不許權貴奏蔭子弟入館閣。此蓋朝廷為見近年貴家子弟濫在館閣者多,如呂公綽、錢延年之類尤為荒濫,所以立此新規,革其甚弊。臣謂今後膏粱子弟既不濫居清職,則前已在館閣者,雖未能沙汰,尚須裁損。欲乞應貴家子弟入館閣,見在人中,若無行業文詞為眾所知,則不得以年深遷補龍圖、昭文館並待制、修撰之類,所貴侍從清班,不至冗濫。

白话译文

臣伏见国家近日降下诏书,条制馆阁职事。由此可以看出陛下对名器谨慎,逐渐振作纪纲。然而积弊之源,其来已久,侥幸之路,不止一端,如今在澄清改革之初,尚有未能尽除其最严重者。臣私下见近年外任发运使、转运使、大藩知州等,多以馆职授之,不择人材,不由文学,只是依照旧例以为恩典。朝廷本意,因为他们担当要剧之任,想借这清职以为贵重。然而授者既多,不免冒滥,本想取重,人反而轻视它。加上近来馆阁之中,大半是膏粱子弟,材臣干吏羞与比肩,也有得到它以为耻的。假借它既不足以为重,得到它又不足以为荣,授受之间,徒成两失。臣想请求今后任发运使、转运使、知州等,更不依例帖职。如果其果然有材能,一定要重其职任,则应当升拜美官,优其秩禄。况且设官之法,本贵量材,随其器能,自可升擢,岂必尽由儒馆,方以为荣?

一、臣私下见近年风俗浇薄,士子奔竞的多,甚至有偷窃他人文字,干谒权贵以求荐举,如丘良孙者。又有广费资财,多写文册,所业又非绝出,而惟务干求势门,日夜奔驰,无一处罚不到,如林概者。此二人都是两制臣僚奏乞召试,内邱良孙近来虽然押出,而林概已有召试指挥。旧来本无两省以上举馆职明文,尚且如此奔竞,如今若明许荐人,则今后荐者无数了。臣想在近日降下诏书内两省举馆职一节,添入‘遇馆阁阙人,即朝廷先择举主,方得荐人’。仍乞别定馆阁合存员数,以革除冗滥。

一、臣私下见近日降下诏书,不许权贵奏荫子弟入馆阁。这大概是朝廷见近年贵家子弟滥在馆阁者多,如吕公绰、钱延年之类尤为荒滥,所以立此新规,革除其甚弊。臣认为今后膏粱子弟既不滥居清职,则前已在馆阁者,虽未能淘汰,尚须裁损。想请求应贵家子弟入馆阁,见在人员中,若无行业文词为众人所知,则不得以年深迁补龙图、昭文馆并待制、修撰之类,所贵的是侍从清班,不至冗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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