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【尚書主客郎中劉君墓誌銘】

类型：古籍独立作品
作者：欧阳修
体裁：poem

## 原文

君諱立之，字斯立，姓劉氏，吉州臨江人也。曾祖諱逵，祖諱典，當五代時，避亂皆不仕。父諱式，官至尚書工部員外郎，掌三司磨勘十餘年，能其職，世以其官名其家。

君少孤，能自立。舉進士，為福州連江尉、睦州青溪主簿、宣州南陵令，改大理寺丞、知婺州金華縣，太子中舍、知梓州中江縣，通判瀘州。瀘州接西南夷，常用武人為守，而夷數怨叛。議者以謂武人不習夷情以生患，宜得能吏通判州事，君始以材選。至則為明約束，止侵欺，曰：「必使信自我始。」夷人安之。凡君之所更立，至今用以為法，而夷亦至今不叛。通判常州，知高郵軍，累遷殿中丞，國子博士，尚書虞部、比部員外郎，知潤州，皆有能政。以能選為提點福建路刑獄，察獄之冤死者，奏黜知泉州蘇壽與其通判張太衝，福建七州皆震悚。禦吏考其課，為天下第一。遷司勳員外郎、開封府判官、荊湖北路轉運使，坐舉官免。杜衍、李若穀、范仲淹等皆言方天下多事時，如劉某者不宜久居於家，乃復起為比部員外郎、知漣水軍。

言事者以謂自元昊反，一方用兵而天下之民弊，財絀於上而盜起於下，然州縣吏猶習故態，苟簡弛壞如無事時。於是大選轉運使以按察諸路，君以選為荊湖北路轉運使。他路繩吏或過急，而被按劾者多不服，君所舉察簡，而賢否無不當。是時廣西、湖南、夔峽諸蠻皆叛亂，君所部下溪、辰州彭氏蠻，亦折誓柱，招集亡命，移書州縣，州縣使人往者，輒囚辱侮慢。辰、鼎、澧三州守吏皆言蠻叛有跡，請加兵。詔書問君，君曰：「蠻道辰溪落鶴水悍激，可下不可上，其必不敢輒出，而辰州土丁勝兵者三萬人，宜積粟利兵為備而已。」因言蠻類雖人，宜鳥獸畜。其小嘲啾抵觸，驅而遠之耳。若必擾伏制從，至戾其性，則噪呼咆虣，駭起而奔突，乃欲力追而捕之，則散漫山林，我弊而彼逸。凡湖廣之患，皆如此也。天子以其言然，下三州毋得妄動，一聽君所為，而蠻亦卒無事。

復為司勳員外郎、判三司度支勾院，改鹽鐵判官，假太常少卿接伴契丹使者，遂送之。明年，遂使於契丹。還，言澶、魏築河堤，非其時，必難成，雖成必決，不如因其所趣而導之利，後河果決商、胡。

君仕宦四十年，不營產業。自復為司勳員外郎，遂不復求磨勘，凡三遷，皆為知者所薦。為人沈敏少言笑，與人寡合，而喜薦士，士由君薦者多為聞人，天章閣待制杜杞、田瑜是也。轉運、鹽鐵，皆掌財賦，而君常以民為先，其調率有可免，免之；其不得已，必為處劃，使吏不能因緣，而民不重費。其守官不為勢牽，不為利奪。為青溪主簿時，知州事李階、通判朱正辭者皆號強吏，喜負其能以折辱下士，士皆承望奔走不暇，獨君數以事爭，而二人者常輒屈。其始皆怒，後卒歎服，共薦之。其通判瀘州，州有鹽井，蜀大姓王蒙正請歲倍輸以自占，蒙正與莊獻明肅太后連姻，轉運使等皆不敢與奪。君曰：「倍輸於國家猶秋毫耳，奈何使貧民失業？」遂執不與。鄂州官歲市茶五百萬斤，君為轉運使時，三司請益市一百萬，君上言曰：「鄂人利茶以為生，今官市之多，反以茶為病，縱不能減，奈何增之？」天子為君許寬一年，君曰：「事苟可行，何必一年？如其不可，雖寬十年不可也。」爭之不已，後卒為君罷之。君在鹽鐵，次當舉官掌某事，三司使欲用其私人，以空名狀請君署。君不肯署，而求舉者姓名。三司使不悅，卒命他判官舉之。其後三司使竟坐所舉罷。

慶曆八年五月，遷主客郎中、益州路轉運使。其年十一月七日卒於官，享年六十有四。夫人臨沂縣君王氏，贈尚書右僕射礪之女，先君若干年卒。五子：元卿、真卿，亦早亡。敞，今為大理評事；攽，鳳翔府推官，皆賢而有文章。放，太廟齋郎，尚幼。四女，三適人，一尚幼。以某年某月某日，葬於某縣某鄉某原。銘曰：

劉氏顯晦，以時亂治。有聲王朝，自君再世。惟德之貽，是將久大。曷知其然？君實有子。

## 白话译文

君名立之，字斯立，姓刘氏，吉州临江人。曾祖名逵，祖名典，在五代时，为避乱都不做官。父名式，官至尚书工部员外郎，掌管三司磨勘十多年，能胜任其职，世人用他的官职来称呼他家。

君年少丧父，能自立。考中进士，任福州连江尉、睦州青溪主簿、宣州南陵令，改任大理寺丞、知婺州金华县，太子中舍、知梓州中江县，通判泸州。泸州与西南夷接壤，常任用武人做守臣，而夷人多次怨恨叛乱。议论的人认为武人不熟悉夷情而滋生祸患，应得能干的官吏通判州事，君开始因才能被选任。到任后就明确约束，制止侵夺欺诈，说：“一定要让诚信从我这里开始。”夷人安定下来。大凡君所更改设立的，至今沿用为法令，而夷人至今不叛乱。通判常州，知高邮军，多次升迁为殿中丞，国子博士，尚书虞部、比部员外郎，知润州，都有能干的政绩。因才能被选任为提点福建路刑狱，察出狱中冤死的人，奏请罢黜知泉州苏寿与其通判张太冲，福建七州都震惊恐惧。御吏考核他的政绩，为天下第一。升任司勋员外郎、开封府判官、荆湖北路转运使，因举荐官员获罪免官。杜衍、李若谷、范仲淹等都说正当天下多事之时，像刘某这样的人不应久居家中，于是又起用为比部员外郎、知涟水军。

言事的人认为自从元昊反叛，一方用兵而天下百姓疲弊，朝廷财用匮乏而民间盗贼兴起，然而州县官吏还沿袭旧态，苟且简略、松弛败坏如同无事之时。于是大选转运使来按察各路，君因被选任为荆湖北路转运使。其他路约束官吏有的过于急迫，而被弹劾的人多不服，君所举察的简省，而贤能与否无不当。这时广西、湖南、夔峡诸蛮都叛乱，君所管辖的下溪、辰州彭氏蛮，也折断誓柱，招集亡命，移送文书给州县，州县派人前往的，往往被囚禁侮辱轻慢。辰、鼎、澧三州守吏都说蛮人叛乱有迹象，请求加兵。诏书询问君，君说：“蛮人的道路经过辰溪落鹤水，水势悍急，可下不可上，他们必定不敢轻易出来，而辰州土丁能胜兵的有三万人，应积粟利兵作防备而已。”于是说蛮类虽然是人，应像鸟兽一样畜养。他们小的嘲弄抵撞，驱赶他们远离罢了。如果一定要扰动伏制服从，以至违背他们的本性，那么他们就会噪呼咆哮，惊起而奔突，却想尽力追赶捕捉他们，那么他们就会散漫山林，我方疲弊而对方安逸。大凡湖广的祸患，都是这样。天子认为他的话对，下令三州不得妄动，一切听君所为，而蛮人也终于无事。

又任司勋员外郎、判三司度支勾院，改任盐铁判官，代理太常少卿接伴契丹使者，于是送他们。第二年，便出使契丹。回来，说澶、魏筑河堤，不是时候，必定难以成功，即使成功也必定决口，不如顺着水所趋向而引导它有利，后来黄河果然在商、胡决口。

君做官四十年，不经营产业。自从再任司勋员外郎，就不再求磨勘，共三次升迁，都是被了解他的人所推荐。为人沉稳敏锐，很少言笑，与人寡合，而喜欢推荐士人，士人由君推荐的多数成为名人，天章阁待制杜杞、田瑜就是。转运、盐铁，都掌管财赋，而君常以民为先，那些调率有可免的，就免除；那些不得已的，一定为之筹划，使官吏不能借此作弊，而百姓不加重负担。他守官不为权势所牵，不为利益所夺。做青溪主簿时，知州事李阶、通判朱正辞都是号称强干的官吏，喜欢仗恃自己的才能来折辱下属士人，士人都承望奔走不暇，唯独君多次因事争论，而二人常常屈服。他们开始都发怒，后来终于叹服，共同推荐他。他通判泸州，州有盐井，蜀地大姓王蒙正请求每年加倍输税以自己占夺，蒙正与庄献明肃太后有姻亲，转运使等都不敢与夺。君说：“加倍输税对国家如同秋毫罢了，怎么能使贫民失业？”于是坚持不给。鄂州官府每年买茶五百万斤，君做转运使时，三司请求增买一百万，君上言说：“鄂人靠茶为生，如今官府买得多，反而以茶为病，纵然不能减少，怎么能增加？”天子为君允许宽限一年，君说：“事情如果可行，何必一年？如果不可行，即使宽限十年也不行。”争辩不止，后来终于为君罢免了增买。君在盐铁，依次应当举荐官员掌管某事，三司使想用他的私人，拿空名状请君签署。君不肯签署，而要求举荐者的姓名。三司使不高兴，终于命其他判官举荐。后来三司使竟因所举荐的人获罪罢官。

庆历八年五月，升任主客郎中、益州路转运使。那年十一月七日在官任上去世，享年六十四岁。夫人临沂县君王氏，是赠尚书右仆射王砺的女儿，先于君若干年去世。五个儿子：元卿、真卿，也早亡。敞，如今为大理评事；攽，凤翔府推官，都贤能而有文章。放，太庙斋郎，还年幼。四个女儿，三个出嫁，一个还年幼。在某年某月某日，葬于某县某乡某原。铭说：

刘氏显赫或隐晦，因时世乱治。在王朝有声名，从君再传一世。唯有德的遗留，这将久大。怎么知道这样？君实在有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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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欧阳文忠公集》 · 卷0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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