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
【論任人之體不可疑劄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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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臣近見淮南按察使邵飾奏,為體量知潤州席平為政不治及不教閱兵士等,朝廷以飾為未足信,又下提刑司再行體量。臣竊以轉運、提刑俱領按察,然朝廷寄任重者為轉運,其次乃提刑爾。今寄任重者言事反不信,又質於其次者而決疑,臣不知邵飾為人才與不才,可信與不可信,如不才不可信,則一路數十州事豈宜委之?若果才而可信,又何疑焉?又不知為提刑者,其才與飾優劣如何?若才過於飾,尚可取信。萬一不才,於飾見事相背,卻言席平為才,邵飾合有罔上之罪矣。若反以罪飾,臣料朝廷必不肯行。若舍飾與席平俱不問,則善惡不辨,是非不分。況席平曾作台官,立朝無狀,只令制勘,亦不能了,尋為御史中丞,以不才奏罷。朝廷兩府而下,誰不識平?其才與不才,人人盡知,何必更令提刑體量,然後為定。今外議皆言執政大臣托以審慎為名,其實不肯主事而當怨,須待言事者再三陳述,使被黜者知大臣迫於言者不得已而行,只圖怨不歸己。苟誠如此,豈有念民疾苦、澄清官吏之意哉?若無此意,是好疑不決,則尤是朝廷任人之失。自去年以為轉運使不察官吏,特出詔書,加以使名,責其按察。今按察使依稟詔書,舉其本職,又卻疑而不聽,今後朝廷命令,誰肯信之?凡任人之道,要在不疑,寧可艱於擇人,不可輕任而不信。若無賢不肖,一例疑之,則人各心闌,誰肯辦事?今邵飾言一不才顯者,所貴朝廷肯行,然後部下振竦,官吏畏服。今反為朝廷不信,卻委別人,則飾之使威,誰肯信服?飾亦慚見其下,今後見事,不若不為。不獨邵飾一人,臣竊聞諸處多有按察官吏,皆為朝廷不行,人各嗟慚,以謂任以事權,反加沮惑,朝廷之意不可諭也。伏望聖慈特敕其邵飾所奏,特與施行。又令今後按察使奏人,如不才、老病灼然不疑者,不必更委別官,示以不信。所貴不失任人之道,而令臣下盡心。取進止。
白话译文
臣近日见淮南按察使邵饰奏报,为体量知润州席平为政不治以及不教阅兵士等事,朝廷认为邵饰不足信,又下提刑司再行体量。臣窃以为转运、提刑都领按察,但朝廷寄任重的是转运,其次才是提刑。如今寄任重的人言事反而不信,又向其次的人质问而决疑,臣不知邵饰为人才与不才,可信与不可信,如不才不可信,那一路数十州之事岂应委任他?若果真有才可信,又何疑呢?又不知任提刑者,其才与邵饰优劣如何?若才过邵饰,尚可取信。万一不才,与邵饰见事相背,却说席平有才,邵饰就合有罔上之罪了。若反以罪邵饰,臣料朝廷必不肯行。若舍弃邵饰与席平俱不追问,则善恶不辨,是非不分。况且席平曾任台官,在朝无状,只令制勘,也不能了结,不久为御史中丞,以不才奏罢。朝廷两府以下,谁不识席平?其才与不才,人人尽知,何必更令提刑体量,然后才定。如今外议都说执政大臣托以审慎为名,其实不肯主事而担怨,须待言事者再三陈说,使被黜者知大臣迫于言者不得已而行,只图怨不归己。如果真如此,岂有念民疾苦、澄清官吏之意呢?若无此意,是好疑不决,则更是朝廷任人之失。自去年以为转运使不察官吏,特出诏书,加以使名,责其按察。如今按察使依禀诏书,举其本职,却又疑而不听,今后朝廷命令,谁肯信之?凡任人之道,要在不疑,宁可难于择人,不可轻任而不信。若无贤不肖,一例疑之,则人各心阑,谁肯办事?如今邵饰言一不才显著者,所贵朝廷肯行,然后部下振竦,官吏畏服。如今反为朝廷不信,却委别人,则邵饰之使威,谁肯信服?邵饰也羞见其下,今后见事,不如不为。不独邵饰一人,臣窃闻诸处多有按察官吏,皆为朝廷不行,人各嗟惭,以为任以事权,反加沮惑,朝廷之意不可晓谕。伏望圣慈特敕邵饰所奏,特与施行。又令今后按察使奏人,如不才、老病显然不疑者,不必更委别官,以示不信。所贵不失任人之道,而令臣下尽心。取进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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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欧阳文忠公集》 · 卷106